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贵女身体不太行(7) ...
-
林郁迷迷糊糊醒过来时,第一眼就看见床边柳氏殷切的眼神。
“阿郁!”柳氏喜极而泣,急忙叫人去通知柳国公来。
林郁忍着腹部隐隐的不适,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来,“娘,我现在不是没事了吗?”身侧的手也尝试着去够柳氏的手,结果发现自己的四肢竟然动弹不得!
林郁整个人都僵住了,颤着声音问道:“娘,我这是……”
不会被毒瘫了吧?
柳氏看着林郁惊恐的神色,饶是满心忧虑也忍不住笑了,“没事,这是鬼大夫给你施的针,等取下来就恢复了。”
林郁扭头看去,发现自己的两个手腕上果然各扎了一根长长的金针,此刻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抖,瞬间就唤起她在医院被护士姐姐各种扎的记忆。
林郁默默地别过头,无比庆幸自己被扎的时候还没醒过来。
“说起来这次还多亏了国师,”柳氏为林郁掖了掖被角,经次一事柳氏对国师观感好了许多,“若不是国师请来了鬼大夫,阿郁这次只怕是更凶险。”
林郁缩在被子里,乖巧地任柳氏擦擦脸,眼神有些飘忽。
国师吗……
“阿郁醒了?”得到消息的柳国公匆匆赶来,就看到床上的女儿睁开了眼睛,笑眯眯地唤他,“爹。”
柳国公心里百感交集,僵了两天的脸终于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来,“阿郁感觉如何?”
林郁的笑容更大了些,“爹,我好多了,”瘪瘪嘴,“就是现在动不了”,再仔细感受了一下,“还有点饿。”林郁眼巴巴地看着国公夫妇。
“都两天了能不饿吗?”柳氏更心疼了,唤来人将一些好克化的汤粥先准备好,“阿郁再忍忍,等你身上的针取下来就可以吃一点流食了。”
林郁失望地点点头。
“爹,娘,这次我中毒是怎么回事啊?”
“唉,”国公夫妇对视了一眼,“这毒其实不是冲着阿郁你来的。”
嗯嗯?
柳国公将这两天慎刑司审出来的结果说了。原来这毒来自西域一个名为戎柔的小国,先帝的时候开通西域商路,戎柔不仅不愿意合作,还拉着附近几个小国劫杀商路来往的商队,抢夺金银货物,先帝一怒之下就派兵把这个戎柔给灭了,这下西域各国都噤声了,商路也一直安安稳稳到今天。
但戎柔的小王子趁机逃了出来,忍辱负重来到大乾,混进宫里当了泰和宫花房里的小太监。这次皇帝在泰和宫设宴,他觉得机会来了,混进茶水房偷偷将药下在皇帝的茶盏里,只是不知道为何皇帝的茶到了林郁手里,最后倒霉地顶了锅。
那小王子最后被捉到的时候自知事情败露正待自戕,被赶上来的侍卫制服带走了,听说中毒的不是皇上后,还气得吐了血,整个人都疯癫了。
林郁:……
自己大概真的中了一种叫“一进皇宫必挡枪”的诅咒吧。
夜半,林郁被一股热气熏醒,她不舒服地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被一个人牢牢地扣在怀里,从头发丝到脚跟都被这个人的四肢缠住。林郁无奈地睁眼,果然看见多日不见的国师躺在身侧,深邃的目光在夜色里更加幽深。
“你……能不能改改你半夜爬床的习惯?”
要不是林郁是个来自开放年代的妹子,放到大乾朝本土姑娘身上,不是以泪洗面就是拼个你死我活了吧。
虽然这男人私下的举动也没有哪一次守礼过。
国师没有做声,沉默了一会儿,将头埋进林郁带着药香的发丝里,低沉的声音从耳后传来:“抱歉,我没有保护好你。”
林郁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低声嘟囔道,“又不是你下的毒,况且我这不也没事么?”她听鬼半仙讲过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就是一朝回到解放前嘛,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国师今晚格外的寡言,跟平时比起来简直状若两人。林郁知道他是担心自己的身体,心下有些感动,于是故意说些轻松的话题。
“国师,你真的会仙术吗?”她还记得当时那个纸鸟停在她肩头灵动的样子。
国师顿了一下,方才开口,声音有些喑哑,“不过是小法术而已。”
“已经很神奇了!”林郁一丝困意都没有,作为一个来自唯物主义社会的人,这可是她第一次看到这样非魔术的术法。林郁兴致勃勃地跟国师商量道:“国师以后能不能再变一次给我看看?”
国师的声音依旧低沉,“好”。末了又自嘲道:“我也只会这点小法术给你开心了。”
林郁深切的无奈了。
她自己的身体自己都没担心,他哪儿来这么大的心理压力啊!
国师给她的感觉,完全不像是才认识一个月不到,反而像是相识了很久还时时处在热恋中的人一样。他的感情来得迅猛而汹涌,从第一次见面起就直白地铺陈在她面前,让她真的不知如何是好了。
林郁在国师的怀里闷了一会儿,看他似乎要沉郁低落到天荒地老的样子,忍不住将国师的头从身上拔起来,咬咬唇问道:“国师,你之前是不是见过我?见过……柳国公府三小姐柳郁?”
国师沉默了一瞬,“没有。”
林郁舒了口气,抛开心头的酸涩感,放在他脸侧的手指蜷了蜷,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脸颊有些发热,“那你,真的是对我,一见钟情?”
林郁心跳如擂鼓,盯着床柱一动不动,仿佛能看出花来。
久久没有听到国师的回应。林郁有些不安,悄悄回过头来,正好撞上国师微微带了些笑意的黑眸。
“你!”
国师将气鼓鼓的少女拉过来亲了一下,终于露出今晚第一个笑容,“是,阿郁,我对你是一见钟情。”
他从幼年起就一直做着一个梦,梦里有个女子挡在他身前挥舞着手中的长枪厮杀,银色的盔甲上血迹斑斑,女子被人打倒又站起,起身的动作越来越迟缓。他明明不知道这女子是何人,却心痛欲裂,每每冲上去却只能碰到一片虚无,只能一次次看着女子最终力竭,倒地。苍白的脸染上鲜红的血,手里依旧握着长枪,双眼却再也没有睁开。他听到自己长啸出声,满腔滔天的怒意和悔意燃尽整个世界,直到从梦中惊醒。
直到那天在街上,突然听到少女娇嫩的声音,异样的感觉让他停步。直到看见桃花纷飞里巧笑倩兮的少女,那一刹那,心里满涨得几乎要溢出来。
找到你了。
国师回过神来,看着怀里少女仍带着恼意的双眼,水光潋滟,透着勃勃的生机,他低叹一声,轻轻地吻上去,“阿郁,你的眼真美。”
所以千万不要闭上。
经过鬼半仙的妙手,林郁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和帝后和柳妃辞别之后就搬回了柳国公府。皇帝如今更加肯定了林郁无名星的身份,并且对国师所说“双星合体拱卫帝星”之事深信不疑,一面赐下珍宝药材和太医,还大手笔地封了她一个福慧县主的称号,一面偷偷催着钦天监早日将国师和林郁的婚事定下来。
林郁倒是不知道自己好事将近,她现在比较烦恼的是国师的事。自从回到柳国公府之后,国师不是白天来柳国公府拜访,就是晚上来爬床,以前还会遮掩一下把守夜的人药倒,如今名分定下来后简直来得光明正大。
苦了守夜的丫头时不时看着国师自在地进出,为了小姐的声誉又不得不瞒着,熬了几天后看着林郁的眼神都是哀怨的。林郁自己也心虚得紧,干脆将那个叫晓燕的丫头唤到屋里商量了一下,派人给国师送了信。晚上国师过来的时候就顺手给她洒了一把迷香,第二天,晓燕就神采奕奕地继续当值去了。
当然此事两方都是瞒着国公夫妇的,不然国师估计会被柳国公追着打断腿。
“在想什么,嗯?”国师凑过来亲了她一下。
林郁觉得最近国师又多了一个怪癖,时不时就要亲她眼睛一下。而且老是亲着亲着就把整张脸洗了一遍,总觉自己像是养了一只特别粘人的猫。
她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想象着国师冷着一张脸抬手舔爪子的样子,突然觉得萌得不行。国师微眯着眼看小姑娘自顾自笑得欢快,伸手过去轻掐了一把她的脸,眉眼间也染上了丝丝笑意。
两人此刻正在国公府后院的凉亭里,已经进入五月,天气一日日热了起来。凉亭建在高处,四面透风,带来院子里草木的清气,林郁舒适得只想睡过去,捂着嘴一个接着一个打哈欠,弄得眼泪汪汪的。
国师在一旁时不时逗弄一下,将小姑娘闹得炸毛后又温声软语哄回来,乐此不疲。柳国公夫妇路过院子里看到两人嬉闹的场景,虽然柳国公很想撸袖子上前教训一下这个敢欺负他女儿的人,却被掩着嘴笑的国公夫人拖走了。
皇宫里,钦天监也终于定下了今年内最适合嫁娶的日子,九月初十,距今也不过只有四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