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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吹雪:浦风 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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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陛下的亲自主持的宴会后不过几天,这群肩负起中兴曼沃帝国的华族青年们便匆匆登上了前往北陆的游轮。缓缓地船离开了五十铃港,站在甲板上的长政与深雪、映雪两人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他们同样选择了远离人群的甲板却又不愿接近彼此。忽然一个声音向三人靠近:“帝国也许曾经堕落过,但她的灵魂依旧完整,并等待着如同初生般的重生。对吧各位。”这席话引起了三位寂静观海者的关注,那声音的来源正是松平幕府将军的次男松平吉宗,另一位年纪不大却地位不轻之人。虽说平日里松平家与北部三家并无太多交集,但在这算不上小却有密闭的空间里,同为名门后生的他们很快地形成了一个融洽的小团体,不过即使如此长政与深雪依旧有着一种对彼此异样的冷漠。
雪松下,长政仍保持着僵硬的姿势,一批又一批的宫廷侍卫芥于长政的身份不敢过问。于是在这样大雪纷纷的季节里,长政如此站立着直到被雪中漫步赏雪的维亚济马与路姬发现。见到落得此般境地的长政,作为曾经的朋友维亚济马自然是想要帮助长政的,可是正因他知晓这一切的原委他选择了视而不见。维亚济马牵扯着路姬像那些宫廷侍卫一样绕过了雪松返回宫殿。坐在温暖的餐厅望着窗外不停飘落的雪花,路姬愈发担忧外边的长政,借着去洗手间的名义路姬给映雪挂了电话,简明扼要地将长政的可怜状况告知了映雪。映雪自是坐不住的,她匆忙地从寓所赶向那棵雪松,遗憾的是扑了个空,长政已经离开了。映雪走近那棵雪松,轻轻地靠了上去,突然她如释重负地露出了笑容,是带着伤感与苦涩的笑。
游轮在图兰湖最北的利州津靠岸了,这艘悬挂着斯克萨双头鹰旗帜的游轮又迎来了一批新的客人,在夕阳的余晖里一群讲着外国语言的年轻人上了甲板。倚着甲板护栏的长政一边打量着新同伴一边听吉宗滔滔不绝地介绍着:“那位戴着银簪身着紫渐白汉服的是梁成王的妹妹路姬;戴着金丝边眼镜拿了一头新式发型的是楚世子原;而留着长辫一袭四爪青龙长袍加身的大概是姜载泽吧,喻国的庆亲王…”后来吉宗所讲内容长政大多是没听进去的,他那矛盾着的内心装的满是深雪。长政既想接近深雪却又总想着回避她,于是在他看来若彼此关系想要破冰就需要一个机遇,一个可以转变现在尴尬局面的机遇。
善于社交的吉宗凭借一口流利的汉语轻松地融入到了来着俄桑的王子公主中间。游轮即将驶出由良川的晚上长政正准备合门睡下,吉宗兴高采烈地闯进门来告诉长政一个消息:明天将会有一个联谊会举行。长政本无意参加但当听到深雪应邀出席时,发自胸腹的热度瞬间沸腾了他的大脑,他感觉到了自己所期盼的那个机遇就这样降临了,于是长政愉快地接受了吉宗的邀请。
回到房间后,长政不顾满身的积雪直接躺在了床上,他没有听收音机或是留声机,只是呆滞地消磨着原本以为惬意的一天。随着积雪一点点地融化长政睡着了,在迷迷糊糊中他做了个梦,梦见了鹿岛。长政一步步踏过晓月寺的层层台阶,在樱花盛开的三月叩开了庙门,迷雾中他看到住持静望着樱花随风飘落。长政未语住持却先开口:“恒转如瀑流,前后相续,无有间断。因果如水,恒相续而不绝。识乃有情总报之果体。”言罢住持慢慢地步入雾气弥漫的幽径最终消失在了长政的视野中,长政四周留下的只有瀑流飞泻之声和樱花飘落之景,伴随着钟声敲响他透过起先通过的庙门放眼远眺。在雾蒙蒙的湖面上仿佛有一个女子在向长政走来,可过于浓厚的雾气使长政终不能看清她的脸庞。
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熟睡的长政,阳光透过舷窗洒在长政的脸庞上,他坐起身来望向窗外,朝阳已在地平线上探出了大半个身子。长政所见不再是由良川沿岸的一抹绿而是广阔海洋的一片蓝。欣喜的长政迫不及待地开始打扮自己,他的好心情大概不只是来自于未有经历过的大洋航行之旅,更是来自于今天将要举行的联谊会,他已等待多时的机遇。长政忙着打扮自己全然忘却了等待在门外的敲门人。直到长政穿着一身紫边金底的巴洛克印花图案装束打开舱门时,在外等待的吉宗早已是十分无奈地靠在护栏上,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来打发时间。长政站到吉宗身旁表示歉意,话刚说完长政的目光便很快地集中在了舰首的甲板上。在那空旷的甲板上,深雪和映雪正迎着徐徐吹来的北风漫步,经不起海风吹拂的藏青色碎白裙服紧紧地依附在深雪好似樱花般粉嫩中带着红润光泽的肌肤上,简约而不失典雅,这一切都使得长政莫名泛红的皮肤从他的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长政的异样是看在吉宗眼里的,吉宗敏锐地觉察到了这一变化,于是试探性地赞美了深雪的美貌,长政对此评价似乎十分满意,在那愈发红胀的脸上露出了羞涩而幸福的微笑。
联谊会被选在了咖啡厅而非泳池边,多少也是顾及到了各自的身份及与之相配套的仪态。深雪和映雪早早地便挑了个位置坐下,随后西装革履的楚世子和袭哥特洋装的路姬在吉宗的陪同下入场,最后一个抵达的是长政,虽说他很早就站在了不远处的甲板上了,可内心对深雪向往却又恐惧的复杂心情拖延着他,纵使这机遇是他十分在意的,可是终是畏惧之心击败了向往之情。长政最后一个坐下,选择了离深雪最远的位置。坐下的那刻,长政便无奈地接受了这样一个事实—机遇被自己亲手断送了。就这样在吉宗的主导下聊天开始有条不紊地在他们之间展开了,虽说存在了一些语言障碍,不过用着生疏德语的路姬和深雪与映雪还是很聊得来。望着微笑着交流的深雪,长政觉得好似这样内心就能够得到滋润。长政对于世子和吉宗间的话题完全不上心,他上心的只有位于对角的深雪。在无数次窥视后的又一次,就在长政望向深雪的一霎那,他与深雪的眼睛间形成了一条笔直的直线,彼此无声地注视着。深雪那明晰的眼眸仿佛带有魔力一般,长政的心跳因此而加速。伴随着不断涌上心头的压抑和逐渐发热的脖颈,令人窒息的感觉使得长政本能地移开了目光。联谊会剩下的时间里长政没有再看深雪一眼,不过他也因此而感到羞耻。
长政再次睁眼是在医院的病房里,他正打量着这不太熟悉的天花板,一双微微发凉的手轻轻地碰触了他的前额,这突如其来的关心使长政有了一丝慌张。“你还烧的很厉害,不过总算是醒了,别乱动才是。”长政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一双空灵的眼睛和那薄薄的西柚色嘴唇使他方才绷紧的神经有所放松。
“谢谢你啦,映雪。”长政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挪动倚着的靠枕。被这么一说映雪下意识地收回了手,可尴尬地不知道应该放哪里。
待到长政坐起,他又问映雪“我这样几天了?”
“有两天了,大家都来看望你了,连克利亚济马陛下也来过了…”
“那深雪来过了吗?”
“姐姐?…呃,没,没有,她没有来。”
随着映雪的回答结束,长政又一次地陷入了失落与伤感。突然映雪不知有了哪里来的勇气一把抱住了长政,将他挽入自己的怀中。她将长政的脸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胸口,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和长政一样映雪的眼里也闪烁着泪花,不知是欣喜还是伤感。就这样,百感交集的两人沉默地保持着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