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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在东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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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东京都的烟花巷陌之中,有一位名震花柳界的男艺伎,名为二宫和也。
起初因家境贫寒,生父母不得已便将二宫和也送与有钱有势但缺男丁的人家,换取些许银两救急。
不过幸运的是那有钱人家待二宫和也不薄,看二宫和也长相清秀俊俏,便在他身上投入了大量的银两,供他学习各种艺伎的技能,比如歌舞、书画、琴瑟、礼仪等等。
二宫和也小小年纪便掌握了一名优秀的艺伎所应该具备的所有技能,十五岁出道,十八岁便已经成为东京都颇有名气的艺伎之一。
现如今已经是他踏入花柳界的第五个年头。
他依旧每天都早早地起床练习各种舞蹈乐器,下午开始化妆,待入夜时分便在东京最有名的玩乐之所——青绯院,唱歌跳舞抚琴陪客人聊天。
那些有钱的商人们都不惜花重金来找他,只因爱听他唱的曲,爱听他弹的琴,喜欢和他谈天说地来缓解一天的劳顿。
再加上他每天吃穿用度都节俭得很,五年下来,二宫和也不仅可以不用靠养父母的钱过活,还还上了养父母供他学艺投入的钱财。
因此二宫和也每天过得忙碌平淡但也不失乐趣。
但是这几日二宫和也工作得有些心不在焉。虽然并没有任何大的错误,但是接不上客人的话、洒了酒水之类的小疏忽却时有发生。
虽然二宫和也圆了几句话巧妙地带过了,而且客人们十分喜爱二宫和也,并不在意这些小事儿,但还是有细心的客人出于担心将这一变化告知了老板娘。
老板娘将他唤至准备室,耐心地询问他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二宫和也正坐在榻榻米的坐垫上,不失礼节地低了低头回答道:“妈妈桑不必担心,并没有什么事。”
老板娘坐在他的对面,意味深长地注视着二宫和也。
房内片刻的安静,二宫和也依旧带着不失分寸的微笑。
“你莫不是……恋爱了吧?”
二宫和也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低下头对老板娘说:“妈妈桑千万不要这样说,行内的规矩我当然知道,万万不敢造次的!”
老板娘沉默了一会儿,正色说道:“你是我这店里甚至整个东京都有名的艺伎,而且你现在这么年轻,有人爱慕你或者你爱慕了哪位客人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我不怪你。但你若是接待客人的时候失了礼数是不行的。”
二宫和也依旧将头低着,一声不吭地听着老板娘的训诫。他睁着眼睛,视线却没有汇聚在一点。
老板娘又说:“我想你也知道,如果你想结婚,长久地和谁在一起的话,就必须先退出这个行业。到时候你的声名、你的花销以及之后的安排……我不能硬拦,但你一定要考虑周全。”
二宫和也说:“妈妈桑放心,我并没有爱慕谁,也并不想退出这个行业,但您的嘱咐我会谨记在心。”
他说这话时语气仍平静如常,听不出任何内心的波动,让人觉得老板娘的担心完全是多虑。
但是老板娘点点头离开房间,屋内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二宫和也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五日前,晚上三更时分。
二宫和也和往常一样陪客人饮酒聊天。
这天他陪酒喝得有些多了,当他上完厕所准备回客人们的房间时,突然看到回廊外有一道黑影闪过。
二宫和也担心是有什么盗贼强盗闯进来偷财伤人,便走出廊外四下张望。
当他走到院中一棵樱花树附近的时候,突然从树后窜出一人捂住他的口鼻将他拖至树的阴影中。
二宫和也惊惧之下使劲挣扎并想发出声音呼救,这时耳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别动,让我在这里躲一会儿,我不伤你。”
这个声音低沉而有力量,虽然有些沙哑、能感觉到一些疲惫,但依旧足够震慑人心。
二宫和也作为一名艺伎,见过太多的富商名流,却不曾听到过谁有这么吸引人的声音,当下犹豫了一下便安静下来,不再挣扎。
那人果然依言松开了捂住他口鼻的手。
二宫和也转过身来,借着树缝里透下的斑驳月光,看到了那人的模样。
意外的是,此人竟是一身忍者的服装,浑身上下布满了泥土,手臂上大腿上还有几处衣服的颜色比别的地方深,不知是不是血迹。
这人的脸上也是十分的凌乱。一条发箍套在额头上,两侧被箍起的碎发散散地垂下,显得有些邋遢。脸颊的弧线并不算棱角分明,眉尾微微垂着,显得整个人带着困意和懒散。
但是炯炯有神的眼睛反射出的亮光,好歹算是救回了此人的气质。
“你……”花柳巷最会讨客人开心的二宫和也此时竟突然不知如何开口。
“嘶……你好美啊,”二宫和也因为还带着艺伎妆容,脸上刷了白粉,眼角描着朱砂,嘴上涂着樱桃小口,就算是夜里树荫之下也能看出是个绝世的美男子,忍者一见就不禁赞叹,“跟了我呗!”
二宫和也嘴角一抽:“……”刚才那个好听的声音是出自这个轻浮忍者之口?!
不过二宫和也为了捍卫艺伎行业的声誉,脸上的表情瞬间恢复正常,带着业务用的笑容说:“您真是说笑了。”
这位忍者并不放弃,继续说道:“我没有说笑啊,我喜欢上你了!”
二宫和也还没见过这么无耻的忍者,但还是一本正经地对他鞠了一躬说道:“艺伎是不能结婚的。虽然不知道您发生了什么,但是您在这里暂避一下吧,我不会说的。客人们还等着我,我该走了。”
忍者一把抓住二宫和也的袖子,“你叫什么名字?”
“……,二宫和也。”二宫和也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了他,然后便行礼走出了阴影。
树荫下的忍者见他走远之后,才慢慢收了玩笑的表情,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略带艰难地靠着树蹲下,扯下一块布条包扎了一下正流血的伤口。
“二宫和也……”他轻轻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又恢复了最初的低沉。
围墙外一阵阵车马声和嘈杂的说话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忍者刚才痛苦的神情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锐利的眼神和严肃的表情。
仔细倾听了一会儿之后,忍者便站起身一个跟斗翻出了墙外。
二宫和也回去后对客人们谎称自己吃坏了肚子,在厕所多呆了片刻,客人们便也就没在意。
三更末四更初,客人们终于陆陆续续地散了,二宫和也才收拾残局离开客房。
当他穿过回廊时,下意识地往外面望了一眼,但因为樱花树的遮挡从这面看去并不能看到刚才他站的位置。
“怎么了?”陪他一同待客的另一个十几岁的小艺伎见二宫和也看着外面,疑惑地问道。
“不,没什么,只是觉得今日的月亮很美。”二宫和也回过头,继续踏着木屐走回准备室。
小艺伎看了眼外面,然后一脸迷惑地跟上二宫和也,“哪有月亮?我怎么没看到?”
二宫和也愣了一下,转头似笑不笑地看着小艺伎,小艺伎被看得有些头皮发麻,但还是鼓起勇气争辩道:“没错啊,从这个方向看过去,根本看不到月亮……”
二宫和也扬了扬嘴角,伸手轻轻拍了拍小艺伎的头,“你还小。”
小艺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