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马月光飞去》三木大人

21、一路风景一路歌 烟花糖好甜

　　夏延看过不少仙侠剧，若不是清清楚楚知道自己的能力，恐怕这会儿都怀疑自己成仙了。
　　从马车里出来的金晨同样被所处的环境震撼到了，除了刚刚撞着胳膊，他连失重都没感觉到，竟然就到天上了，这实在不科学，不过此番经历本就奇幻，倒是很快淡定下来。
　　到了高空，温度更加寒冷，夏延畏冷，给自己加了件厚外套，这衣服是在莴人族店铺买的，样式和平时稍有不同，买的时候她没有认真挑，且因为尺寸的原因，此刻的她看起来像颗奇怪的花粽子。
　　云朵之上看天空和平日里是不一样的，又高又远且广阔无垠，一朵朵白云像草原上恣意悠然的小绵羊，在四周慢悠悠地晃荡，令人精神豁然开朗。
　　行程枯燥，小黑闲得无趣，自去和前面的龙骓联络感情去了，夏延和金晨并肩坐在一起欣赏着这难得的美景，夏延托腮想着事情。
　　此情此景，是如此的美好，很难与死亡联系到一块，夏延的心也难得平和。她想，也许死亡并不可怕，因为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都有一个使命，当她完成了，人生也就圆满了，故事总是要有结局，而自己的使命或许就是来此走一遭，救出钟玲。
　　如此一想，夏延的心也豁然明亮起来，她转过头看向金晨，问:“金先生，你觉得人生的意义是什么呢？”
　　“嗯？”金晨扭头看她，有片刻的愣怔。此刻夏延眼里的光彩就像夏夜里的星子，明亮闪耀，仿佛卸载了所有沉重的负担，让人挪开不眼。
　　两人对视，金晨下意识地说道:“人生如梦，一忧一喜皆心火，一荣一枯皆眼尘，一路风景一路歌，体味人生之美，缘尽归土之时不留遗憾就算圆满。”
　　夏延：“……”
　　“夏小姐叫我金晨就好。”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不太好接，金晨挪开视线转移话题。
　　“好。”夏延笑着说:“那你也叫我夏延好了。”
　　“好。”金晨回以一笑。
　　两人心领神会，皆感觉亲近自然了不少。
　　小黑调戏了一会儿龙骓，发现完全被无视，心情非常不好，神情厌厌地爬回来窝在夏延身边。
　　龙骓什么的就是太讨厌了，除了契约效忠的主子，其它生物一概不放在眼里，活该只能当个交通工具！虽是这样想，小黑还是觉得相当不爽。它可是堂堂九蛛阁阁主啊，理当受万物尊重，今却偏偏在这吃了瘪，实在可气。
　　夏延察觉到小黑的不对劲，顿时乐呵呵问道:“哟，这是怎么了？闷闷不乐的样子。”
　　小黑不理她，扭身掏出一袋烟花糖开吃。
　　夏延来了兴致，“给我也尝一颗。”
　　小黑“呵”了一声，离她远了一点，就是不理。
　　没想到一只蜘蛛还长脾气了，也不想想这买糖的钱是谁出的！夏延脸一板，语气严肃起来，“你给不给？”
　　不给！
　　吃完一颗，小黑又自顾自丢了一颗在嘴里，依旧不理。
　　夏延皱眉:“你信不信我将你从车上踹下去？”
　　小黑身体抖了抖，暗道最毒女人心，这可是三万英尺的高空，饶是它再有本事也会被砸扁的。
　　先是被无视，现在又被威胁，真是越想越憋屈，小黑不干了。
　　它丢下手里的糖袋闷声不吭爬进车内。
　　“……”
　　这蜘蛛真是越来越娇气了，夏延觉得莫名其妙，她捡起丢下的糖袋瞧了瞧。烟花糖？听起来倒是特别，不知道吃起来是个什么样子。
　　夏延挑了一颗绿豆子一样的放进嘴里。绿豆子一入口，化作一汪水，夏延眼睛豁然一亮，脑海中仿佛真的有像烟花一样的东西轻轻爆开，随即一股清甜在口腔中蔓延开，冰冰爽爽，顿时让人目清神明。
　　确实不错！夏延抿了抿唇，甚觉满意。好东西要分享，她顺手挑了一颗给金晨，看着他古怪的神情，觉得好笑不已，她忘了，这人不喜甜。
　　舟车劳顿总是让人疲倦，哪怕乘坐的是个神器也依旧不能免俗。枯燥无聊的夏延憋得慌，只好去翻小黑买的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小黑原本是想冷战，等夏延对自己有所求的时候搞点事情，突然见自己的宝贝不保，毛都差点炸起来了，将东西拼命夺过来，紧紧圈住，满脸戒备地瞪着夏延:“你动我东西干什么？”
　　“这是你的东西吗？”夏延冷嗤，“你付过钱吗？”
　　……
　　小黑的眼珠转得飞快，就是不放开，“我买的就是我的，如果没有我你们在这里根本寸步难行。”
　　夏延凝眉思考，想着之后确实还要靠着这蜘蛛，不能对它太过分，于是放弃了那堆小东西，往车外去了。
　　小黑见人走了，抱着东西在车里转圈圈，可惜巴掌大的地方一目了然根本没有藏东西的地方，真是烦躁！
　　夏延去到车外透透气。
　　夕阳西下，已是到了傍晚时分，朵朵白云此刻全染成了彩云，金霞铺道，彩虹为伴，让人如坠仙境。只是这样的光景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霞光褪去，暮色渐笼，天边出现了微弱的闪烁的星子，刚开始只有稀疏的几颗，随着夜色越来越浓，星星依次跳出来，没一会儿就缀满了整个夜空。
　　天空很寂静，白日里的云烟都只剩下朦胧的影子，夏延独自一人站在车厢外仰望星空，她的脊背挺得笔直，透出一股孤寂清冷的气息。
　　天空星罗密布渗着寒意，夏延看着看着眼神开始迷离起来，她觉得原本遥远的星子似乎有魔力一般，随着时间推移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围绕在头顶上方，仿佛一伸手就能触摸得到。
　　“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夏延还记得李白写的这句诗，而她现在却是在云端上摘星辰，想想就莫名兴奋。她伸出手，然而却是触之无物。
　　原来只是错觉。
　　夏延失落地收回手。
　　三天的行程风平浪静、无惊无险。然龙骓穿越冰雪域上空的时候，气温骤将，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夏延本就极度畏寒，衣服穿了一层又一层，依旧冻得哆嗦。
　　“好冷啊！”夏延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跺了跺脚。
　　小黑瞥了她一眼，眼里满含同情。人类真是脆弱得可怜，冷不得热不得，连寿命也不过才区区几十年。
　　唉，如此看来还是做蜘蛛最好，小黑想，虽然漫长的岁月有时真的寂寞如雪，但比起死亡这些都不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