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恋爱》严故

3、I人

　　姜今月是INFJ，贺泱是ISTJ。

　　姜今月虽然不大认同这些所谓的性格分析，但她还是很感谢这个测试的流行。因为每当她拒绝参加某些社交活动时，说自己是“I人”就成了一个很好的理由。对方有时甚至会好奇地猜测她的性格类型后面的几个字母。

　　“我就知道你俩肯定是I人。”封柠柠无不得意地说，“哇，我跟今月都是NF，跟贺泱完全相反啊。”说完看两人都是一脸茫然，又解释说每个字母代表什么。

　　“我有点好奇，你们两个I人是怎么愿意来参加节目的？”

　　姜今月迟疑了一下才说：“因为我妈想参加。”说完就见贺泱望着她，“我也是。”两人目光交汇时，都感受到了一种惺惺相惜的顿悟。

　　“啊……我想也是……你们也没有什么需要宣传的。”

　　这家赣菜馆虽然不大，但室内设计颇为复古。墙上贴着一些古早的标语和明星海报，可能这也是它进入排行榜的原因之一。三人一进门就发现了屠玉琼的海报，都非常默契地没有提。海报被挂在了靠近天花板的位置，尽管已经泛黄，但是丝毫没有掩盖屠玉琼的风采，让人第一眼就能感受她当时的美貌与活力。

　　餐馆里此时已经坐满了人，上菜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贺泱出去接了一个电话，回来时封柠柠还在聊着自己那没毕业的小男友。她男朋友比她小三岁，是在德国留学的时候认识的。现在因为异国恋，变得尤其黏人。封柠柠自己的事业刚刚起步，就连她来上这个节目也是为了宣传自己的工作室，并不能分出很多精力去照顾他的情绪，甚至开始有点厌倦这种相处模式。

　　“唉，你们说我到底要拿他怎么办才好？”

　　“不如直接跟他说，希望他这段时间别那么黏你？”姜今月小心翼翼地开口，又马上说：“我这方面没有什么经验，你最好别听我的。”

　　封柠柠又问贺泱，“如果你女朋友跟你说，这段时间不要打扰她，你会怎么想？”

　　“我大概会尽量不去打扰吧。”贺泱也说得很犹豫，“可能会根据当时的情况做假设，或者会直接问原因。不过如果我真遇到这种情况，可能反应不会真的好像我讲的这样。”

　　“啊！好难啊！好羡慕你俩没有这种烦恼！我不如还是只搞CP好了，谈恋爱不如搞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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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食主义”的六个人坐在大巴车的后两排，工作人员则集中在车的前部。闻晓凤想要独占挂在靠背上的摄像头，姜今月只能坐在过道边。她强忍着晕车的不适，听着导游的讲解。

　　车厢安静下来时，她感到左边有人轻轻地戳她。侧头一看，是屠玉琼递给她一瓶薄荷糖，“贺泱觉得你好像不舒服，是不是晕车？试下含颗糖会不会好点。”

　　贺泱也探出头来，“如果还是不行，就跟导演商量看能不能停车休息下。”

　　姜今月接过糖，轻声道了声谢谢，又说应该快到了，先忍忍再说。她平时很少吃这类糖，对牌子也不太熟悉，只知道当橘子的味道充盈在口腔中时，她确实感觉好多了。然后这瓶糖就陪伴她夜游滕王阁，参观海昏侯国遗址博物馆，制作景德镇瓷器。

　　而此时是三清山的第一天傍晚，整个节目也接近尾声。有人在大群里发了一张日落的照片，瞬间有不少人问在哪。姜今月习惯早起，虽然节目组没有安排看日出的行程，但群里相约看日出的人不少，她也有此打算。

　　这么多天的接触下来，她对谷导和她的团队也有了一定的了解。谷导在行程中给予嘉宾充分的自由，基本上每天带他们到一个地点，跟着导游参观游玩，然后再自由活动，晚上一般就不再拍摄了。姜今月有时甚至会忘记有跟拍的摄像师存在，她开始担心，这样拍出来的节目会有人看吗。

　　被姜今月担心的谷雨正检查之前拍摄的内容，她看向旁边的冷佳言，犹疑道：“闻老师和她女儿的关系怎么样？”

　　冷佳言指着其他的SD卡说：“连你都看出来了，应该没人看不出她们关系一般吧。她们的对话，估计剪出来都不到一个小时。”

　　“事前会议的时候没有迹象吗？”谷雨问道。

　　仇重霄刚吃完一袋零食，拍了拍手说：“没有，事前会议我去过。闻老师那会儿表现得和她女儿非常亲密，她女儿倒是和现在差不多。当时我们都以为是镜头让她拘谨，现在想想，应该就是尴尬吧。如果你想剪个故事线，我们可以安排一下后采。”

　　“我只是随便问问，不用刻意去突出一个故事。”谷雨递给仇重霄一张湿纸巾，“对了，那个恋综你们觉得怎么样？岑可已经催我了。”

　　仇重霄擦完手，又顺手擦了一下桌面，说：“你知道是什么类型的恋综吗？现在好多恋综的项目，她这个怎么杀出重围？”

　　“不是很清楚。”谷雨检查着今天的拍摄内容，“不过听岑可的意思，应该不是常见的恋综。所以她非常看重选人这块儿，面试了不少人，但合适的人选还不够。所以她非常希望我们可以给她不一样的视角。”

　　“我感觉你已经有决定了。”冷佳言收拾好其他的SD卡，“那就答应她吧。你们明天去看日出吗？”

　　“不去！”谷雨和仇重霄异口同声地回答。

　　“那我先去休息了，明天去拍日出。”

　　“考察的时候不是已经拍过空镜了吗？”仇重霄有些不解，“不过……我可以跟你一起去，一个人万一不安全……”

　　话还没说完，就被冷佳言打断了，“刚下过雨，说不定能拍到云海。你没看群里，好多人说要去，就是不知道到时候有几个能起来。”

　　“我肯定能起来啊！”姜今月对电话那头的甄甜撒娇，慢慢移动手机让他们能看清山里的景色，“我本来就起得很早，你又不是不知道。”

　　客栈附近有一处观景平台，因大部分人都去了观日落了，这里反而没有什么人。

　　“那你早上爬山的时候要小心点啊。”干妈接过手机，拍着干爸做饭，“你干爸忘了你去参加节目了，还买了你最喜欢吃的螃蟹。”

　　干爸在那头装盘，抽空赞了下风景，“看来我真是老了，记性不好了。”

　　“哪有？我师妹还以为你是我哥呢。”姜今月笑着说。甄义虽然已经退休，但年轻时五官端正，棱角分明，因为职业的关系，总是给人一种沉稳又硬朗的感觉。他的眼睛尤为深邃，眉宇间透出一股刚毅的气质。即便年过六十，岁月在他脸上几乎没有留下太多痕迹。甄义和甄甜都有锻炼的习惯，两人也都有非常清晰的让人羡慕的肌肉线条，因此这对父女常常被人误认为比实际年龄小很多。

　　有一次甄义来学校接姜今月时，早有耳闻的师妹看到他，不禁感叹这哪里像是一个退休的人，是在网上看到会喊“daddy”的帅哥啊。姜今月虽然早就习惯师妹的“粗鄙之言”，但也不敢当着长辈的面说这种话，只说师妹以为是她哥。

　　“嘿嘿，你听听。”甄义冲妻子挤眉弄眼，不出意外地收获了游静姝的一个白眼。“你干爸就等着你这句呢。”其实游静姝心里也为他现在的身体状态感到骄傲和安心。然后就听他笑着说：“等你回来，干爸再给你做螃蟹吃。”

　　镜头随着甄义装盘到上桌，最后定格在餐桌上。姜今月也把手机切换到自拍模式，跟甄善和应无忧一一打了招呼。往常周末和他们一起吃饭聊天的时候没觉得什么，现在他们不在身边，这种落寞感声势浩大地渗透进她的心里。

　　“菜都上齐了吗？”甄甜抢回了手机的控制权，语气里带着一丝神秘，“上齐了就快坐好，我有个重要的消息要宣布！”

　　应无忧刚坐下，闻言，像被电击了一般猛地站了起来。他的神色瞬间变得虔诚，双手紧紧攥成拳头。他能感受到自己剧烈的心跳，甚至连视野都仿佛逐渐变窄，只聚焦在甄甜身上。全家见状都福至心灵，纷纷看向甄甜。

　　甄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从包里拿出一张B超检查图放在餐桌上，“恭喜你们！”她逐一看向家人，“恭喜你要当爸爸了，你要当外公了，你要当外婆了，你要当舅舅了，你要当小姨了。最后恭喜我要当妈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