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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怏怏美人,君子好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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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匆白的眼睫毛抖动了一下,缓缓地睁开眼睛,陌生的一切投入眼帘,看来是得救了。徐匆白尝试坐起来却发现浑身没有力气,还被很不舒服的感觉笼罩着,左手还插着针管。徐匆白转过脸,看到一个少年坐在那里,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可能是太累了,现在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连钢笔都没有盖上搁在桌子上。徐匆白一时也没有事情做,要想知道事情的经过还得等这个人少年醒来再说,徐匆白开始打量起少年来了。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一双羽玉眉,鼻梁精巧高挺,性感的薄唇,看上去身量也顶好的。看着他身上穿的西装,徐匆白不禁顿了一下,看来少年也是留过洋的。
“你醒了?有没有感觉不舒服?”
说不出他的声音是怎样的,没办法形容,反正就是让自己感觉很舒服很动听,略带着刚醒来的沙哑。徐匆白缓缓地摇了摇头,发现自己的喉咙压根发不出声音。
“你先休息一下,我待会打水帮你擦一下脸,我昨晚就吩咐了刘妈早点起来给你熬粥,现在应该弄好了,你等我一下。”冯榆温柔一笑。
在冯榆和刘妈的照顾下徐匆白喝了些粥,嗓子也没那么难受了。
“我叫冯榆,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我……”还是小心为妙,一回国就遇到危险,也不知道兰儿怎样了。徐匆白假装思索了一下,面露难为的表情说道:“不好意思,我不记得了。”
“没事,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办理一些事情,待会医生会过来给你检查,我会让刘妈陪着你的,等你好一些我再送你回去。”冯榆看出了她在撒谎,但是没有揭穿她,不知道为什么不想揭穿,反而觉得这样挺好。
徐匆白乖巧地点了点头,冯榆出去后偌大的房间就只剩下她自己一个人了。徐匆白朝窗外望去,只看到一棵柿子树,秋色醇如酒,褐枝缀碧流。往下一看,还有一棵青芋,俗称蚁芋,长得甚好,这是学医的本能,看到一些能入药的东西徐匆白都会多看几眼。看着窗外的景色,徐匆白感觉心情好了不少,整个人也放松了不少。
“少爷,嘿嘿嘿。”小七猥琐一笑,拍了下冯榆的肩膀,“少爷,你终于长大了。”
“嗯?”
“等少奶奶好起来你们就成亲是不?”小七朝冯榆使劲眨眼挑眉。
眉眼如画,带着几分怏怏的苍白柔弱,但是身上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是那么的迷人,而且她还是那么的特别。冯榆连自己都不知道想着想着嘴角就挑起了一个弧度,没有回答小七的问题自顾走了出去。
“成了!榆木脑袋的少爷终于开窍了,谢天谢地!”小七兴奋到几乎各种猥琐动作都做了一遍,一气呵成,自我感觉非常良好。
宏爷警惕地环视了一下书房,见没有动静挪动了一个砚台,书架忽然就移开了,出现了一条密道,宏爷走了进去密道就自动关上了,和原来的没有什么差异。
一个身影背对着宏爷,宏爷走了过去,做了个揖,“爷,小的办事不力,没能捉到徐大小姐,但是我们的人已经找到她了。”
“哟,这不是宏爷吗?怎么?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还好意思在爷面前出现?”一个尖锐的女声从宏爷身后传来。
“你…….”
“好了,你有什么要汇报?”神秘男人转过身来,但是被黑纱遮挡,压根看不清他的面容。
“我查到了徐大小姐身上压根就没有令牌,她带来的东西上也没有。或许皓军令压根就不在她身上,徐大小姐看起来挺天真的,吃个糖葫芦都那么高兴,倒是她身边那个兰儿值得注意。或许这是金蝉脱壳之计,那个兰儿才是皓军令的继承者。我可不像某人那么没用,那么鲁莽,真真是一个粗人。”说着,挑衅地看了宏爷一眼。
“我们先暂停一下眼下的动作,现在已经打草惊蛇了,只能以不动制万动,看清楚局势再下手。你们回去吧,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我的命令不许轻举妄动。”
“是!”
徐匆白轻咳嗽了几声,想要坐起来,缓缓躺得有点乏倦的身体。刘妈这时候恰好进来了,端着参茶,踏着细碎的脚步,快速来到徐匆白跟前,扶着徐匆白坐了起来又给她垫上两个枕头。
“来,小姐,喝点参茶。”
“谢谢。”徐匆白缓缓结果参茶,抿了一口。
“小姐,你果真不记得事了?”刘妈满脸期待地问道。
“嗯。”
“那就好,那就好。”刘妈嘴里喃喃道,“家里总算有个年轻的女主人了。”
徐匆白想要说点什么,忽然一阵高跟鞋的声音传入了耳朵。
“刘妈!”一阵甜得发酥的声音,“我刚刚就寻事怎么进来连个人都没见着,还以为啊小冯带着你们去英国旅行了呢,原来都躲在这儿。小冯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一个家,就留给刘妈一个人打理,怪累的。哟,快让我瞧瞧是哪家的姑娘,竟然生得如此美丽。”说着,鸢尾踩着高跟鞋走到徐匆白的床前。
“你这个小鸢尾,怎么这么个没规矩,仔细吓到别人。”刘妈教训鸢尾的语气中带着满满的宠溺,谁叫曾经被鸢尾救过一命呢。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刘妈,我第一眼见到这位小姑娘就觉得很亲切,能不能让我和她单独聊聊,好不好嘛。”鸢尾拉住刘妈的手,像个撒娇的孩子。
“好好好。”刘妈收拾了一下就出去了。
“妹妹这张脸出去得小心,我叫鸢尾,见来也投缘,送你这个当见面礼。”说着就递给了徐匆白一张叠得很整齐的手帕,显然手帕里是有东西的。“看妹妹身子虚弱,多加休息,我就不好打扰了,下次见。”
“好。”
鸢尾道别了刘妈就出来了,一个车夫模样的男子早就在门口候着了。
“为什么不让小姐知道你就是兰儿?还有为什么不接小姐回来?”
“这样会吓到她的。其实不碍事,她在这里休息挺好,冯榆又是个会照顾人的,重点这儿总比在徐家安全。事情我也安排好了,小姐也是个聪明的。”说着鸢尾坐到了黄包车上,翘起二郎腿,单手撑着脑袋作假寐,浑身无处不散发着妩媚。
车夫吞了下口水,戴好帽子,拉着车子就离开了。
徐匆白打开手帕,发现里面是一张人皮面具,这个鸢尾肯定不简单,算了,什么都不要想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徐匆白随手拿起桌子上的一本书,无聊至极地随意翻看着。然后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医生来过也不知道。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徐匆白感觉一直冒冷汗,把手搭在自己的额头上,看来又发烧了,徐匆白咬了咬唇。
“你怎么了?”冯榆还是察觉到了,连忙放下账本,把宽大的手轻轻搭在徐匆白的额头上。
“你怎么还在这守着我?我没事,你先回去休息吧。”
“我去叫医生,你等我,我马上去。”
徐匆白轻轻拉住冯榆,冯榆的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还有耳根出现可疑的淡红,硬生生僵住在原地。
“你看到窗外那棵青芋了吗,你把它的叶子摘下来切碎然后用粗盐翻炒,炒热后就端来给我,然后找几条纱布过来。还有刘妈年纪也大了就不要吵醒她了,你只需要帮我这个忙就好,相信我。”
“嗯。”冯榆半天憋出了那么一句。
不一会儿徐匆白感觉身上重了些,还伴随着淡淡的薄荷香味。微微睁开眼睛看到冯榆抱了一大堆被子在给她盖着,一股暖流划过徐匆白的心田。
“好了好了。”冯榆捧着一大盆青芋的叶子欢喜得像个孩子。
“用纱布裹起来,一遍一遍地擦后背就可以。你帮我裹一下,然后我自己擦。”
冯榆裹好放到徐匆白的手里,轻轻地扶起徐匆白,徐匆白整个人软软地靠在他的怀里,徐匆白这才发现自己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连靠着都很吃力。
“我来帮你。”
冯榆轻轻放下徐匆白,独自出去了。很快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条白绫。冯榆找来椅子坐下后便系上了白绫蒙住眼睛,“多有得罪。”
解开长衫的纽扣,青芋的余温留在在徐匆白的后背,冯榆一丝不苟地擦着。一件淡青色的长衫盖住了他的伟岸,白绫盖住眼睛滑过他乌黑的发丝,俊美如斯,多看一眼不小心便会沦陷。感觉到手上的青芋温度不够,冯榆给徐匆白改好被子,解开白绫加热青芋去了。重复好几次,天色也快清朗了,看着徐匆白的脸色缓和了下来,冯榆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少爷。”
冯榆做了个安静的手势,拉着刘妈一起出去了。再三交代好事情后,冯榆连忙换了衣服就往商会赶过去了。
“看来,小姐还把这位大少爷折腾惨了。”鸢尾坐在冯榆的对面,看着趴在桌子上睡得有点别扭的冯榆。鸢尾打开食盒,把里面的瓷盅拿出来搁到桌面上。“等你们少爷醒来记得提醒他喝了,要是凉了帮他热一下。”鸢尾转过脸对一个路过的女工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
“是。”春然应了一句。
送走了鸢尾,春然不屑地翻了个白眼,打开瓷盅看了下里面的补汤继而随手盖上了盖子,小声嘀咕着:“切,一个小小歌姬还跑到这里来耀武扬威,还想迷惑我们少爷,门都没有。少爷要娶也会娶我这样的,虽然少爷平时是冷漠了些,但是人长得又好又有钱。”说着还不忘往冯榆身上瞟了好几眼,两颊绯红。
“这里没你的事,出去吧。”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冯榆冷不防地来了那么一句,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感情。
“是,少爷。”春然故作乖巧退了出去。
宏爷在自家的房子里急切的转悠着,一排穿着整齐的打手没有谁敢吭声,就直直地站着看着宏爷转悠,什么都不知道,一点忙都帮不上。
“叫我按兵不动?我们都等了十多年了,如今皓军令终于现世,还传给一个弱小的女子,不下手更待何时啊。”宏爷越说越激动,一手拍到了桌子上,“不行,我一定要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