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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冷锋剑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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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血口喷人,明明是你们在这里羞辱展鹤,你们这群混蛋!”温秀酒气愤的骂他们。
他们这一吵起来,很快就把一星阁的人引来。
重华随着众人来到此处,陆放还嚎啕不止的在地上打滚。
陆登一见重华,连忙求助,“阁主,展鹤打伤了陆放,他太狂妄了。”
重华看向展鹤,温秀酒解释道:“阁主,是他们欺负展鹤在先。”
重华冷哼一声,“孽徒,随我来。”
温秀酒眼看展鹤被拉走,眼中都是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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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厉的鞭子抽在展鹤身上,重华问道:“你知道我为何要罚你?”
展鹤咬紧牙关,摇头。
“你在挑衅天极峰的门规。”重华冷冽的说道:“没有人可以肆无忌惮的在天极峰动手伤同门,你是第一个!”
“我绝不是最后一个。”展鹤回答。
“你敢狡辩。”重华反问。
“为何不敢。”展鹤回答,一声鞭子抽下去,皮开肉绽。
“你不断的犯错,不断的惹来众多弟子的非议,即使你武功再高,不得人拥护,你一样大事无成。”
“受人拥护?我不在乎功名,只是想追求武学而已,我要何人拥护?”展鹤咬紧牙关质问重华,“我不是为了别人而活!”
“你这样子,别说三年,五年我都不会让你进入孔雀堂。”重华说罢扔下鞭子离开。
展鹤跪在那里,背上伤痕交错,鲜血淋漓,他知道他是彻底的惹怒了重华。
然而,他并没有错。
他也不觉得自己需要认错。
无罪之人,何错之有。
展鹤缓缓起身,他根本不在乎身上的这些伤,他们这些练武的,自幼吃苦,全身伤痕累累。
伤不能浇灭他的信念。
回到休息的院子,所有人对他敬而远之,展鹤若无其事的回房,他脱着衣服,任凭鞭痕撕扯伤口,他仍旧是咬紧牙关。
只见连着皮肉的剑袍落地,他的背已是惨不忍睹。
展鹤拿出治外伤的药洒在伤口上,一寸寸蚀骨绞心的痛楚让他额头冷汗不止。
因为背上的伤,展鹤今夜是睡不了了。
他只得趴在床上,听着屋外细雨沥沥。
第二日,展鹤仍是寅时起床,一星阁的灯火才亮起来几盏,展鹤已经开始爬天梯。
对于天极峰的弟子而言,爬天梯是必要的修行,这是锻炼毅力,磨练意志的好地方。
顺着一线天的天梯,可以爬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以点香为时限,越快越好。
很多弟子不愿爬天梯,往往是以挑水爬一星阁的山路代替。
雨已经停了,展鹤提着灯笼,顺着天梯而上。
没有人给他安排这条路,也没有人走这条路,路上常常是他一人。
唯有一次,遇到一个人,那便是星河。
就是在这里偶遇,星河才与他结交。
回想起那一夜,还是有几分欣慰,终于他不是一个人。
然而星河这一去,已经有十日。
展鹤向来不以最坏的打算去揣测事情的结果。
只是这次,他担心星河的安危。
巫教青玉堂,是用毒高手云集的地方。
这恰巧是天极峰欠缺的。
在凶险的山道上,展鹤面无表情的走着。
直到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从他身侧擦过。
展鹤猛地停下脚步。
那人也停下了脚步,只是很微弱的声音,像展鹤这样走神,是容易忽视的人。
展鹤侧过脸,灯笼所能及的地方,能看见一身白衣。
勉强能看清半边的脸,另外一般隐藏在背光的地方。
还是冷然的神情,负手的身姿,显的难以靠近。
展鹤侧过脸,他听到了自己心口,强烈跳动的声音。
“你是哪个师父门下的?”
又是这个问题。
展鹤以最稳重的声音回答,“重华。”
轲戎闻言叹息一声,“重华……那就是刚入门的弟子了。”
“是,峰主。”展鹤回答。
“展鹤。”轲戎轻笑道:“又见面了。”
展鹤握紧右手成拳,准备行礼。
轲戎又道:“不必了。你继续上山,空山新雨后,是一番奇景。”
说罢,轲戎负手气定神闲的下山。
展鹤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
没想到他也会来天梯,显然他不是第一次来。
遇到星河的那次,星河是展鹤扶着下山的,星河曾说在这里,有难以想象的奇遇,如果你遇得到大慨会有好运气。
原来星河所指的运气,是轲戎。
展鹤想到星河生死未卜,不顾尊卑,展鹤转身下山追着轲戎而去。
雨后的山路并不好走,料想是展鹤,偶尔也要撑着树木走,而轲戎仿佛早已熟记了这里的每一个台阶,漆黑中,他也能如履平地。
看到他背影时,展鹤唤道:“峰主,脚下留步。”
轲戎闻言缓缓回头,展鹤气喘吁吁跑到轲戎面前。
轲戎轻笑着看眼前这个清秀的少年。
“峰主,七情阁的人,有消息了吗?”
轲戎道:“七情阁?是去晋阳郡的弟子吗?”
轲戎身为天极峰主,坐镇正派武林,北剑盟为他马首是瞻,可谓事物繁忙,区区一个天极峰门下的小小分阁派出的几个弟子,是不值得他上心的。
展鹤提醒道:“是去驱逐巫教妖人的弟子。”
“驱逐巫教妖人?”轲戎皱眉,“七情阁何时能执行这些任务。”
“我有个朋友被派去了,至今音信全无。”展鹤道:“峰主,我想离山去救他。”
轲戎闻言微微一笑,“为何?”
“巫教青玉堂暗器毒物闻名江湖,天极峰用剑不用毒,我怕星河师兄出事。”展鹤解释道。
“天极峰不使毒,你不是也不会吗?”轲戎笑道。
展鹤思考着该不该交待自己的出身。
“七情阁还算是不错的地方,那里的弟子武功可比一星阁高,你去不是送死?”轲戎温和的说着。
本以为会被骂狂妄,没想到他的话语里多的是担忧。
展鹤面对着轲戎,忽而觉得峰主,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
“峰主,我不怕死,我只是想救我的朋友。”展鹤道:“还请峰主允许展鹤的请求。”
“你一个人去吗?”轲戎问道。
“这只是展鹤一人的请求,绝不连累他人。”展鹤温和的说着。
“只派一个人去办事,好像太危险了。”轲戎负手向下走,“明天我派个人与你一起下山。”
展鹤闻言,心中大喜,他只是想尝试一下而已,没想到峰主真的会答应他,展鹤连忙跟着轲戎,向他答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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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华正在百年松下练剑,忽然他身后出现一人。
重华见到那人,收起剑,向他行礼。
“拜见峰主。”
“起来吧。”轲戎看断崖下云山雾霭,“近日一星阁可有什么奇怪的事。”
重华左右思量,“众弟子循规蹈矩,倒也是平静。”
“一星阁的弟子,有几个是爬天梯的。”轲戎问道。
重华摇头,“并无人爬天梯。”
“连你门下的弟子,都没有放到心上,重华啊重华,你恐怕是掉进天极峰的规矩眼里去了。”轲戎笑道:“今日我在天梯上,遇到了你一星阁的弟子。”
重华闻言很是好奇,弟子入门前,他的确向他们讲述过爬天梯的好处,可以磨练耐力和意志,但是因为有另一条路可以选,天梯又陡峭险阻,弟子们寅时练武,天黑未亮,夜里爬天梯危险,所以没人去他也不过问了。
“你竟猜不到是谁吗?我想此人在你一星阁应当是极为不守规矩。”轲戎笑话着重华,“不守规矩的弟子,不多见了。”
“莫非是展鹤。”重华猜测。
“能猜中代表是上心了。”轲戎道:“那就说说展鹤吧。”
“展鹤是我一位故人的弟子,武功根基深厚,因悟性极高,短短数年便将他的武功尽数学去。”重华道:“在武学造诣上,他是个少年英才。”
轲戎闻言颌首,“他入天极峰有多久了。”
“不久,才半年。”重华道。
“半年……”轲戎细细的想着,“半年了,还没有消磨他的野性吗?”
“他既然去爬天梯,想必骨子里还是倔强,不肯认输。”重华道:“历来江湖上的英豪,都是与众人不同,慕容棠天资过人,毕方放荡不羁。展鹤的天赋,待在一星阁是委屈他了,但他如此倔的性子,将来想必是会吃亏。”
“如此说来,重华你是驯服不了他了。”轲戎笑道。
“任重而道远。”重华下结论道。
“那就不如把他交给我来磨练,如何?”轲戎道:“依我看,展鹤是吃软不吃硬,你那赏善罚恶的那套,他可是油盐不进。”
“峰主,你日夜操劳,哪还有时间与一个小小的弟子周旋。”
“这怎么能叫周旋呢,既然他有天赋,又愿意为天极峰所用,现在是武林混沌之时,玄冥教自靳秋意后,士气大增,靳九琴之流猖狂挑衅,我们需要招揽更多的人才应对,破格提拔展鹤入九峰阁,这样会激励更多的人发奋。”轲戎分析着如今的武林局势,他不会拘泥于天极峰陈旧的规矩。
“这件事,我今日就会传达给展鹤。”
“不必。”轲戎制止,“现在还不是时候。”
“峰主难道另有安排?”
“这么做名不正言不顺,得给他一个立功的机会。当然,如果他真的可以办到,破格就是理所当然。”轲戎眺望远山,沉吟道:“天极峰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让我有所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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轲戎勒马停在铁匠铺前,推开门,赤炼云正在喝酒。
轲戎负手看着悬挂在墙上的云破剑,低声问道:“这把剑你还要多久才能打磨出来。”
赤炼云大笑起来,“宝剑锋从磨砺出。急什么。”
“靳秋意的流霜刀是靳家刀法的精髓,要杀他,我必须用一把无坚不摧的剑。七杀太刚硬,怕是挡不住流霜刀。”轲戎沉声道:“你知道,杀靳秋意是我不可磨灭的信念。”
“为了一个死去的人,这样沉重的去怨恨,轲戎,你真可怜。”赤炼云大笑着,而后他坐起身,病态的笑道:“云破剑给你,恐怕你也发挥不出来它的价值。”
轲戎冷淡的看他,“是什么让你良心发现了?不是只要银子就可以做任何见不得人的事,现在也为一把剑可惜了。”
“我当然会可惜,轲戎,我见到了一个真正迷恋云破剑的人。”赤炼云有趣的说着:“他身上有剑魂。”
“剑魂?我看你是疯了。”轲戎扔出银子给赤炼云,“继续你的活,我会再来看它。”
正待轲戎要离开时,赤炼云笑道:“那人刚刚来了,差点偷走你的云破剑,不过他什么也没做,就那么看了一会云破就走了。”
轲戎根本不想再继续听下去。
“他是你们天极峰的弟子。一个清秀的少年郎。”
赤炼云笑道:“我想,你也许会有机会和他打交道。”
轲戎出门上马扬长而去。
在回到天极峰时,山门下,他见到了一双清秀的眼,那个人喝了些酒,眼中有几分迷离,又有些傲气,身姿挺立,与他人站的都有些远,他毫不畏惧的与轲戎对视。
剑魂吗?
呵,赤炼云这个疯子,有时候形容人的词,却是准的厉害。
这个少年有冷锋剑魂一般凌厉的眼神。
轲戎从他身边走过。
看来,天极峰上多了一个有趣的灵魂。
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期待,和这个少年有一场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