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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兰舟为友忧怀伤,佳人慧心解忧思 ...

  •   书接上文。上文说:柳月华辞行返汴州,叶兰舟惜别梦中人。月华离开长安已有数日,期间,兰舟也曾去过燕子矶数次,想从李梦岚口中得知些许月华之事,不知此次可有安全到家。因顾及自己母亲,上次已经对自己经常流连花街柳巷非常不满,时常不敢久留。来匆匆去匆匆。

      李梦岚是个剔透玲珑的妙人,自然懂得兰舟的用意,遂告知兰舟自己过几日给月华送信,问兰舟可有什么话需要转达,兰舟大喜,待细细思量又觉得不知要说什么,于是说,等他写完再行送往,梦岚欣然应下。

      兰舟是个心性纯良之人,对待姊妹兄弟也都躬亲温和,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德行,但与之交往过的的人都称其:观其玉树临风,不及其德;观其德厚流光,不及其行;暗室不欺,高情致远。故与之相熟的君子都成为兰舟之友。兰舟待友真诚,不趋炎附势,亦不曾以貌取人,以己度人。

      阳庸出身世家寒门,虽家境贫寒却是个十足的君子,一朝中第,便入仕途。与兰舟相识却是未中举人之前,因其家境贫寒,父亲早逝,母亲病危,欲卖身救母,途遇兰舟。兰舟感其孝德,出钱资助,直至阳庸进入仕途。阳庸感念兰舟的大德,欲以身侍奉,被兰舟拒辞。二人随即成为知己,持续多年。

      阳庸为人同兰舟相似,为官爱民如子,居庙堂忧民,时常乔装体察民情,遇见不平之事定会秉公办理,由于他刚正不阿的做事风格得了民心,也招来某些官员的记恨。年仅二十五岁便被坑害,所到之处,百姓无不哀泣,十里街面,围满前来送行的平民。

      兰舟知其死讯,心痛莫名,待追悼完毕,将自己身上钱银尽数赠与寡妻弱子。自己悲戚异常,整个人仿若漂浮一般,进门时还被被绊了一跤。二喜急忙去扶,询问安否,兰舟摆手,无妨。卧床许久,饭食恹恹,念及要给月华书信,强打精神,展开纸张:

      ‘自姑娘离去,恍若隔世,触感良多,一时顿笔,不知晓从何说起。近来家中颇多繁琐,兰舟有心避之,又恐伤及至亲,踌躇许久,只能将满腔愁绪说与姑娘,知姑娘蕙质兰心,定会为兰舟指点迷津。

      兰舟虽是尘世俗人,却也得知音几个,昨日忽闻至交好友阳庸被奸人坑杀,想我七尺男儿,竟无能护他周全,心有戚戚,心伤难忍,一时无法解脱。想来姑娘亦算兰舟一知音,定不会责怪兰舟多愁善感。

      话及此时,不知姑娘可还耐烦?独倚江楼独上江楼思渺茫,月光如水水如天,同来望月佳人在,仿若依稀在身边。

      曲澜江畔,遥望伊人鸿雁兰舟拙笔。’

      写完,将书信折叠整齐,交与二喜,要他速速送往李梦岚处。

      数日之后,祖母生辰,家人团聚花园赏戏。往来贵人除却自家亲戚,另还有一些官员家眷。王舅母携表妹依然居于上座,兰舟坐其旁边。

      祖母见兰舟提不起精神,遂问:“我的孙儿今儿个是怎么了?怎的这般没精神?”

      兰舟闻言,笑着说:“祖母说笑了,今儿个是祖母大寿,舟儿自然欢喜的紧。”

      祖母摇摇头道:“你真当我老了,不知道你哄我?别说这骗人的鬼话哄骗与我,你看你这脸都瘦出了坑来,还当别人是傻子?”

      二喜闻言,道:“回老夫人的话,我家公子是因为阳庸公子的事难过,这些天食不知味,也不安眠,奴才着实万分捉急,还请来夫人劝劝我家公子,切莫因此伤了身体,否则便是奴才的罪过。”

      叶老夫人闻言,微微看向兰舟,劝道:“这个阳庸确实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官,我虽身居深院,这娘们之间也偶有闲谈,都知他是刚正不阿,为国为民的好官。遭此不幸确实可惜,但这阳大人也不算愧对此生,人活一世,又有几人能死得其所,能被百姓称赞,记住的又有几人,阳庸虽年少仙逝,却也不枉此生。孙儿还是节哀顺变,莫要远去的人不得安生才是。”

      兰舟点点头,笑了笑,道:“孙儿受教,让祖母挂心,是孙儿不孝。”

      “阳庸阳大人之事,依然也略有耳闻。”兰舟正与祖母闲话,忽听王依然说:“这阳大人固然刚正不阿,但是为了那些贱民便将这身家性命都交付出去,实在不值。依然以为,人活在世,各司其职,官员做官员该做的事,菩萨做菩萨该做的事,你小小官员却奢求像菩萨那般普度众生,难道不是越俎代庖?所以表哥,阳庸之事虽然可敬可叹,却并不可取,表哥实在不必为此忧心难过。”

      兰舟之母林夫人笑着说:“想不到我们依然虽然人小,又是女子,这见识啊,却比一般男子还要高远,这一点呀,兰舟真该跟你依然妹妹学学”

      兰舟闻言,心里冷哼一声:这是见识?如果人人都这般麻木不仁,那还哪来的仁人志士?依然见兰舟一言不发直愣愣的看着自己,依然心里一惊,自知说错了话,赶紧转圜道:“姑母千万别这样说,这只是依然一点拙见,毕竟阳大人所做之事并非人人到,表哥身为至亲朋友,有此心情,说明表哥是个重情义之人。依然感其德行,也深表惋惜”

      “看我们依然多会说话,唉就是可惜我生的是个儿子,若是有个像依然这般贴心的女儿那真是此生之幸,嫂嫂有福了。”林夫人叹了口气,对王舅母说道。

      依然低着头,面露羞怯,顺着余光偷偷的看了看坐在旁边的叶兰舟。

      自始至终兰舟都没一句话,紧抿着嘴巴,听完自己母亲的话,深吸了一口气,强压着心底的火气,强打精神陪着祖母看了两场便提前离席了。叶老夫人心疼孙儿自然应允,但是兰舟的母亲林夫人为此非常不满,认为兰舟此举欠缺妥当。让自己在众人面前失了颜面,奈何是自己的儿子,自己又不好在众人面前发作,只好警告二喜,若是下次自己的主子还照顾不好,便会剥了他的皮。二喜连连称是,随兰舟退下。

      行至人迹罕处,二喜近走几步与兰舟并排道:“公子是在生气依然小姐说的话吧?”

      兰舟蹙着眉道:“别说那些无关紧要的事~”

      二喜道:“依然小姐确实有些麻木不仁”

      “何止是麻木不仁,简直是冷血,但我想不到的是自己的母亲竟也这般,满脑子都是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东西,平时那么高冷的人,怎么见到王舅母立刻就换了一副面孔?这官官相护,官官相捧什么时候成了我朝的风骨,着实让人心寒。”兰舟冷笑着,一脸的不可置信,压抑异常。

      二喜赶紧环顾左右道:“公子莫要多言,此时众多官家眷属都在花园若是哪个不小心传到了哪个官家夫人耳里,公子岂不是在给老爷招是非?”

      兰舟摆摆手道:“好了好了,不提也罢!”

      二喜见状,想起一件事,知道自家公子一定会很高兴,于是,耍宝的说道:“我给公子说个能让公子开心的事,可好?”

      兰舟长叹一声道:“哪里还有什么开心的事?”

      二喜神秘的一笑,道:“今儿个,掌门的高老头来过了,说燕子矶的李姑娘送来一封信喂,公子,等等我”

      还未等二喜说完,兰舟便跑出了几米远,听到二喜叫他,又回去朝他的头上敲了一下道:“不早说!”说完便急冲冲的往前院跑去。

      二喜揉着被敲疼的脑袋,嘟囔道:“就知道你会是这样,哪里敢说,若是提前告知你,怕是你连两场戏都不会陪老妇人看完。唉”摇了摇头,二喜也加快了步伐。

      兰舟迅速从掌门老头那里要来了信件,心里很是雀跃,甚至觉得自己的庭院太大了,走廊太长了,怎么自己走了这么久还没到自己的房间。倒是苦了二喜,一路小跑跟着,公子倒是没觉的有什么,自己倒是累的气喘吁吁。

      好不容易进了内院,兰舟一溜烟的转身进了卧室,自己说的话他是一句也没回一句也没应,气的二喜坐在地上直翻白眼

      兰舟进到卧室,便将房门紧闭,将书信展开,娟秀字体跃然纸上,兰舟不自觉的嘴角上扬:

      “一晃久别数日,仿佛昨日般记忆犹新。人生在世犹如白驹过隙,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凡事皆应放宽心态,看俗世千重变幻。

      阳庸公子之事,月华在长安之时,已有耳闻,知其是位温润如玉之谦谦君子。与民同乐,虽出身贫寒却不忘本,如此气度已是常人不可多得之品质,何况他不畏高权,敢于直面迎上,实为官中之楷模。若是为官皆得如此,百姓丰衣、老幼足食定不远矣。

      听闻公子时常感怀,月华认为,既然阳庸公子视公子为知音,他的用意公子自然知晓,他虽以身殉职,却未必不曾有过前瞻,知其不可为而为之,想来这才是阳庸公子最伟大之处。

      而公子要做的,只需照顾好自己以及阳庸公子的亲人,想来公子已经在做,不需月华多言。只是,月华敬佩阳庸公子的为人,也想尽到一点心意,于是将自己私房请人转换成黄金,托人从汴州送来,还请公子替我转达,月华感激不尽。

      话不多言,还望公子珍重,月华敬上。”

      兰舟微笑着将信件贴于胸口,心中不经感叹,虽是相识个把月,确如相知十几年。这般心思通透、心有灵犀,竟是自己这些年来从来未曾遇见的,自己这颗心终究没有错负。于是小心翼翼的将其折叠整齐,放于枕下,又恐下人收拾时将其丢损,又重新拿出,用那方海棠帕子将其包好,放进怀里,这才觉得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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