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依旧》李伊漫

23、第二十三章 与君离别意，悠悠复幽幽

　　上文说到兰舟幻中知心意，压降羞怯与人诉。

　　兰舟已将心底的话全全告知长姐，唯一没有吐露的是月华的家世背景以及她是否也如同自己一样，有这般心意，对于月华的心中是否有他，兰舟确实没底，自己待她一直都是戏谑为多，而她每次都是被自己气的跳脚。自己若是强说她对自己有心思，那才是真真的胡说八道。当然，自己未对叶兰依直言也是有私心的：

　　首先，若是告知长姐月华的家世背景，难保长姐不会派人打听。

　　其次，若是月华对自己没有这个心思，而自己又将心事说与人听，丢了颜面不说，以后怕是再也无法与之见面，更没有机会靠近她，自己这个念头怕是只能断了。

　　兰舟暗暗佩服自己多留了一个心眼

　　又过了月余，月华的父亲再次来信催促月华回去，柳双儿见实在强留不得，月华也是到了婚配的年龄，自己虽有心让她留在身边，奈何林府尹一直未寻到相匹配的人家。想找个家世相当做个正妻，一般的不是已经成亲，就是已有婚约；地位高一点的官家便只能给人做侧室，但以月华的心性是绝对不会接受的，假使她自己愿意，柳双儿也不会同意。以月华的才貌着实太委屈。何况她自己已经给人做了侧室，难道还要自己的嫡亲侄女给人做侧室？所以，林府尹说的几个人家都被柳双儿否决了。

　　心下自己这厢是留不住月华的，还不如早早放了她去，由着自己的哥哥给她趁早寻一处好的人家。自己即使再有私心，是断断耽误不得。遂将月华叫到自己内室，姑侄二人又是一番哭鼻子抹泪，依依不舍。最后定在三日后启程回汴州，月华这厢叮嘱了姑母几句，便回去收拾行囊。倒是春樱，一听说要回汴州，高兴的跳了起来。

　　月华定在三日后启程也是有私心，后日便是‘诗文会’聚会的日子，自己来长安这段时间，不但让梦岚姐姐扎根‘燕子矶’，自己也结交了一些好友。叶兰舟虽然一副玩世不恭的德行、喜欢捉弄自己，但月华知道，他是个好人，几次三番的为自己解围，自己也确实很感激他。

　　叶兰春比他圆滑事故，但他对李姐姐却是真心相待，这让月华很放心，自己此次离开长安不知何时才能再来，李姐姐身边若是能有人真心帮衬着她，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赵大人，自从那日解读了他的画，月华便觉得他看向自己的目光越来越不同，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是每次自己看向他，又觉得他是越过自己，可是自己旁边并没有什么人。对此，月华也只是认为是自己多想，若然不是，也是赵大人觉得自己是他的知音。

　　但不论如何，自己此次回去汴州，若是再见恐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如借此机会跟大家好好的告别，也叮嘱李姐姐一些事情，这样自己也就放心离开了。说道离开，月华确实不舍，几个月的相处，虽不曾朝夕相对，但是这几位无论是人品、才学都是人群里拔尖的，这长安城虽然人才济济，但是能同时认识三位有才学的也确实是缘分。但是仅仅是这样吗？所以自己才回有些不舍？月华甩甩自己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不让离别的愁绪影响自己的心情，但无论月华怎样努力，还是不住的叹气。

　　春樱见自家小姐这般模样，不解的问：“小姐，马上就能回去见老爷，夫人，您怎么一个劲的叹气？”

　　月华摇摇头，苦笑了一下，春樱见状，走到月华跟前，神秘兮兮的笑道：“小姐？你是舍不得双儿夫人？还是你舍不得的另有其人？”

　　月华闻言，骂道：“小蹄子，胆子不小，敢拿你家小姐取乐，看我不打断你的腿！”作势便站起来

　　春樱急急后退，嘴里却不依不饶道：“还不承认，小姐何时竟也春心萌动了？是哪位公子？赵大人？兰舟公子”

　　“小蹄子，还不住嘴，不撕了你这张嘴，你便不知道天多高地多厚，撕了你这张嘴，看你以后还拿什么逗乐！”月华拉住春樱伸手便要去捏她的脸，春樱向左一闪，躲过了月华的魔爪，月华又将手伸向左边，春樱还是躲过了，边笑边说：“果然是兰舟公子，哈哈，小姐，看你们每次见了面就掐的架势，我还以为你当真讨厌他，原来不是小姐小姐怎么了？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不说便是了。”

　　春樱忽然觉得身上一轻，伸向自己的魔爪也不见了，坐起身，见到月华已经端坐在床边，一张俏脸气的绯红，腮帮子鼓鼓的，看样子是真的生气了。春樱赶紧敛住笑，连连赔不是。

　　月华转过身，趴在腿上，后背一抖一抖的，吓得春樱赶紧下了床，趴在跟前无比愧疚的说：“小姐，奴婢知道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还请小姐念着我们一起长大的情谊原谅奴婢这一回”半响，见月华还是没反应，又道：“小姐，奴婢该死，奴婢吃了熊心豹子胆惹恼了小姐，就让奴婢割了这舌头，以后断断不会再惹小姐生气小姐，小姐，你去哪？”

　　月华忽的站起身来往外走，春樱紧随其后，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月华猛地站住，直接让春樱撞在她的后脑上，疼得春樱捂着脸还继续问月华去哪，月华恶狠狠的道：“去哪？你不说割了你的舌头吗？我去拿刀！”

　　春樱苦笑着上前，见月华哪里还有怒意，讪讪的陪着笑道：“我家小姐是菩萨转世，怎么舍得割人舌头你说是不？”

　　月华白了一眼，道：“还不快去收拾行囊！”“是，小姐大人！”

　　转眼到了‘诗文会’聚会的日子，月华早早便起来梳洗，还刻意画了个淡妆，然后便要出门，春樱拉住急着出去的月华，目光疑虑的上下打量，月华回头，笑着问：“有何不妥？”

　　“小姐这便出去？您不是一直以男子形象示人，怎么今天不变装了？”春樱问

　　月华报以微笑，抬了抬嘴角，道：“明日我便启程回汴州，难道还怕别人寻我短处不成，我本就这副德行，为了不给姑母惹来闲言碎语，我已经做了最大的让步，现在我就要离去，还有什么不能示人？”说罢也不管春樱那副膛目结舌的表情，拉着她便从林府的后门跑了出去。

　　一路小跑，终于到了那个亭子，难得自己没睡懒觉，一早便来了，所以平素热闹的亭子此时来的人并不多，大家见了女装的月华，虽闪过诧异和惊艳，但是稍纵即逝，没有给与月华过多的关注。这让月华心里舒服了不少，长安毕竟是天子脚下，人民素质自然比其地方的人要高上许多，何况都是一些舞文弄墨的学者，更会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决不会做半点有损尊严的事，除了那天那个登徒子。

　　月华左顾右盼的望了望，未见那日的来人，自己也不必小心翼翼的，遂叫上春樱往园子里面转转。这个亭子确实极为精细，一草一木都经过精心处理。露天的假山不见杂草，园子里的长流水清澈见底。各种奇异的花草竟没有一片黄叶，着实让月华惊叹。

　　自从来过这个亭子，月华就不曾仔细转转，如若不是明日要走，估计也不会想着看看这园子的一景一物。

　　“柳小姐，原来你也在这！”月华正在仰头看着树上停着的蝴蝶，忽然听见有人在叫自己，赶紧做了个‘虚’的手势，然后小心翼翼的走过来，待到离那棵树几丈远，才笑着说：

　　“原来是赵大人，想不到在此处遇见你，这园子建的甚是别致，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用心的园子，想必赵大人也是被这景致吸引，怎样？可有看到什么好看的物甚？”

　　赵世庚被月华小心翼翼的模样逗得嘴角弯了一个很大的弧度，月华心下不禁感慨，真真是个妖孽，那笑容都能腻死人，却还能让你不觉得失礼。赵世庚见月华直直的望着自己，脸色一红，问道：

　　“在下的脸上可有不妥？”

　　月华才惊觉自己刚才竟然晃了神，抬起手撩了撩额前的头发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天有点热，我们还是去亭子吧，估计李姐姐应该到了。”

　　赵世庚微笑着点了点头，随着月华、春樱二人一起往亭子走去。已经来了一个时辰，此时的亭子又如往常一样熙熙攘攘，月华远远便看见李梦岚走过来，紧走了两步，也不顾春樱后面的提醒，让她注意脚下。

　　然后，一个不小心便拌在一块石头上，月华索性眼睛一闭，完了，这下丢人丢大发了，也不知道是自己的手先着地还是脸先着地。‘咦’等了很久，没有等来该有的刺痛，自己仿佛跌入了一个人的怀里，月华猛地睁开，可不是，这不是一个活人还能是什么。待看那人似笑非笑的看着出糗的自己，月华才如梦方醒般立即站了起来。你道是这人谁，请看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