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依旧》李伊漫

21、叶欲成佳话反遭创，兰依慧心献智谋

　　书接上文，叶兰舟清晨梦惊醒，贤丫头戏谑俏小姐。王依然闻见叶兰舟允言，丝毫没有估计，穿过内厅直奔卧室。

　　叶兰舟赶紧制止道：“依然妹妹且稍等，待我穿着妥帖便好。”

　　王依然方才猛地顿住，自己这厢只顾着横冲直撞，完全忘记身为女子应该有的礼节，自己此番会不会招惹表哥的反感？想即此处，一张小脸羞得绯红，对着内堂里的叶兰舟道：“好，我在这等你，实在是因为我们很久未曾见面，一时情急失了分寸，还请哥哥别笑我才是。”

　　叶兰舟边让二喜侍候更衣一边道：“无妨，依然妹妹严重了。”待洗漱、更衣完毕，已经有一刻钟的功夫，叶兰舟方才缓缓地从卧室里走出来。

　　吩咐二喜到两杯水来便坐下问道：“依然妹妹怎的这样早？可有用过早膳？

　　王依然笑着道：“昨晚，姑母邀我在此留宿，所以这样早就来打搅你，实在不好意思。”王依然口中虽说着抱歉，但是眼里除了笑意完全看不出其他。

　　叶兰舟笑笑道：“那你便同我一起用膳罢？”

　　王依然道：“我过来时，姑母说会让下人将早膳送来这边，我也想同舟哥哥一起说说话，毕竟我们都五年未见了。这五年我经常想起咱们小的时候，可是父亲任期不到，母亲又不放心我一个人回来。这不，祖母去世，皇上才允同父亲回来丁忧。不然还不知道何时才能再相见呢！”

　　叶兰舟道：“这次回来不知何时再走？”

　　依然道：“暂且没有这个打算，因为母亲说，母亲说我到了适婚的年纪”王依然声音越来越小。

　　叶兰舟道：“哦？王舅母是相中了哪家的公子？我给妹妹参详参详，想我妹妹这般花容月貌，怎么着也要找一个家世匹配的人家，可不能白白便宜了哪个混小子！”

　　王依然面色一喜，道：“舟哥哥果真觉得依然貌美？”

　　叶兰舟心下一紧，道：“自然！哪有哥哥会觉得自己的妹妹不美的？”

　　王依然慢慢的沉下了脸，看了看左右，朝着二喜问道：“我饿了，烦劳你去催一下。”

　　二喜看向兰舟，见其点头，便匆匆走了出去。王依然转头又笑着说：“舟哥哥还是原来的样子，一点都没变呢。”

　　叶兰舟忽然觉得意兴阑珊，实在不想应付，便她说什么自己也只是应付两句。早餐也是简单的吃了两口。王依然是个机灵通透的女孩，见叶兰舟这般，也只是觉得他是有别的事，自己不好耽搁。最后只好告辞，去了姑母那里。

　　傍晚，兰舟刚用过晚膳便被母亲差人请去。二喜急慌慌的拿来披风，紧追在身后。至母亲房前，嬷嬷把帘子拉开，回了一句‘公子来了。’

　　兰舟随即进屋，心想自己言行定要注意一些，今日惹了依然，还不知道她怎么在母亲面前摆布自己，母亲这般紧急，估摸着也是跟他们家有关，若是一个不小心，自己讨了罚不打紧，连累了其他人便是罪过了。念及此处，整理了衣衫，笑着唤了一声：“母亲。”

　　林氏此时正坐在庭前的正桌上，旁边坐着长姐叶兰依，边上站着三四个丫头，一个嬷嬷。两个人正亲亲热热的说着话，听闻下人报秉，二人便齐齐的看向了门口。兰舟见状，笑着说：“长姐也在，好久不曾见你，最近可好？”

　　叶兰依笑着说：“整日里最忙的便是你，便是母亲，若不召唤于你恐怕也见不得你。还站在那干嘛？快快来拜见母亲？”

　　叶兰舟跪下行了个大礼，起身时笑着说：“长姐说笑了，我每天来给母亲请安，怎的从来不曾见你，若说召唤，也是长姐难请，贯会恶人先告状。”

　　“恶人？好呀，你长大了，不比从前，从前还每天跟在我身后‘姐姐’‘姐姐’的叫，现在倒成了恶人。母亲，你快快给他找个厉害的媳妇，可要好好管管他，不然他便要上天了。”兰依假装嗔怒的说

　　林氏笑着摆摆手道：“好好好，你们姐弟俩，都这样大了还这般没大没小。兰舟也是，再怎么没规矩也不能说兰依是恶人呀！”

　　叶兰依挑衅的努努嘴，兰舟见状道：“母亲偏心，长姐每每欺负我的时候从不见你帮腔，我才说了她一句不打紧的话母亲便嗔怪于我，您说，哪里还有公平可言？”

　　叶兰依笑着说：“舟弟莫急，这厢有好事母亲便先想到了你，可不要再说母亲偏心？”

　　兰舟不解，林氏道：“昨你王舅母来这，说起依然如今已经十六岁，到了婚配的年纪，想着找一个知根知底的人家，便想到了你，你与依然相差一岁，我们家虽没有你舅母家家世显赫，但也是名门之后，想来于你商量一下，不知你意下如何？”

　　叶兰舟心里已经非常恼怒，但是奈何是母亲提及，总不能对着母亲大发雷霆，这王舅母算是哪门子的舅母，说到底不过是母亲的姨表亲，他家大业大，手伸得再长，只要在他的地盘上也没人在乎，但如今却来参合自己的亲事，是可忍孰不可忍。

　　兰舟压压心里的火道：“母亲，请恕舟儿不能从命，我虽与依然妹妹年龄相仿，但是毕竟有五年不曾见过，性格脾气若是不投，将来闹心的还不是母亲。想来母亲一直为这个家操碎了心，舟儿实在不想再给母亲添麻烦。”

　　林氏闻言，面色很是难看，但碍于叶兰依尚在跟前，自己也不好发作，便问道：“我觉得依然那丫头很不错，待人亲和，处事谨慎，很有大家闺秀的风范，也算配得起你。”

　　兰舟心下，待人亲和会用鞭子活活抽死自己的侍女，待人亲和会对二喜大呼小叫？处事谨慎？处事谨慎会一大早扰人清梦？会横冲直撞闯男人的卧房。但有些话自己总是不能说的，毕竟这是母亲一脉，总要留点颜面，便问道：“此事父亲怎么说？”

　　“你父亲有那么多要务要忙，哪里有时间管这些家长里短，一切还是等有了眉目再与他商量。”林氏答道

　　叶兰舟冷笑，自己的母亲才真是谨小慎微，若事情没成定局后期惹下来麻烦恐怕父亲免不得要责怪她。自己母亲这番举动是想先将自己压住，等一切成了定局父亲也就无话可说了。自己一定要守住，千万不得松口。看样今日母亲是请长姐来作说客的，自己一定要讲清楚，否则说不定这个依然妹妹就再也推不掉。

　　“母亲，舟儿不愿意。”兰舟斩钉截铁的说

　　“为何？依然还配不上你？你一个身无半点功名的人凭什么大言不惭的站在这拒绝这门亲事？”林氏此时也不顾的许多，大声斥责道

　　“母亲，确实是舟儿的错，舟儿一身毛病着实配不上依然妹妹，还请母亲回了这门亲事，舟儿年纪尚轻，暂时还不想娶亲，待到舟儿考取功名再找一个与我情投意合之人相伴终老。若此生注定碌碌无为，也不想累及他人。”叶兰舟道

　　叶兰依见状，赶紧圆场道：“舟弟好好讲话，今日是怎么了？平时见你对母亲都是恭恭敬敬的，莫不是依然惹了你不高兴？你也别怪，毕竟她年纪尚小，不比你懂事。母亲也别动怒，舟弟定是有缘由的。”

　　兰舟知道兰依在给自己找台阶，但是此时已经顾不得许多：“长姐，不关依然的事，我自己的问题没必要迁怒别人。我自己不喜欢的人我是断断不会妥协的！”

　　“你喜欢的人，你喜欢的你喜欢去那什么‘燕子矶’，难道你将来的夫人要从那里寻来？我都替你害臊。”林氏骂道，若不是兰舟婶婶有意无意的含沙射影，自己哪里会知道自己的儿子会去那种地方。

　　叶兰舟此时也猜的十之八九，宅门里的女人多是非多，你传我，我传你，不多时便能传遍整个叶府。兰春自然不会说，但是其他人难讲，保不准哪个嘴巴一漏风便满城皆知。但又怎样？自己没偷没抢，凭什么要让他们说的那样罪大恶极。

　　“”

　　林氏见叶兰舟不说话，想着自己的话是不是太重了，但已经出口的话又收不回来，于是缓和了语气说：“舟儿呀，母亲也是为你好，你舅父在朝中身居要职，将来你若是考取个功名，那你以后的仕途便可以平步青云，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你何必非要与母亲对着干？”

　　叶兰舟道：“并非舟儿非要却违背母亲的意愿，别人的仕途那是别人的。母亲不是时常教育舟儿：‘有机械者必有机事，有机事者必有机心。机心存于胸中，则纯白不备，纯白不备，则神生不定；神生不定者，道之所不载也’。可是现在母亲却让舟儿投机取巧，这与您当初教育我的初衷岂不是背道而驰？舟儿不肖，不能遵循母命，若母亲尚且还顾念舟儿，还请回了王舅母。”

　　林氏见兰舟坚持，知道现在执拗不过他，又见兰依坐在一边给自己使眼色，便不再追问，只是说了句：“此事容后在谈。”便让兰舟退下。

　　待兰舟出了门口，方才转头问兰依，叶兰依笑着说：“母亲别急，您这样跟他争执也没什么好处，只会让他更起反叛之心，真真是伤了母子情份。”

　　林氏叹口气道：“是呀，平日里舟儿总是对我唯唯诺诺，从来不会与我争执，但是今日他竟然顶撞与我，倒是兰依，你有何办法？”

　　叶兰依道：“母亲暂且先放一放，让依然表妹常来玩耍，这年轻的男女只要对接触几次，您还怕他不从了您的心意？”

　　林氏长思着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