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凋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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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回来了！”
闻声，仓田吉也走出厨房。
“哥……”拖着疲沓的身子，木西言勉强挤出了一个字。
这样的勉强不令仓田吉也心痛不已。她最近体重一直在下降。有些事，他帮不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照顾她的身体给她支撑下去的体力。
“换件衣服，准备开饭了！”没有多说什么，带着满面轻松而惬意的笑容，仓田吉也重新走进厨房。
“小姐，少爷今天为小姐亲自下厨呢！”一旁，侍女流露出羡慕的目光。
在所有的平静下，突如其来，木西言从身后抱住仓田吉也，丝毫不顾及周遭的环境。在她眼中，此刻，只有他的存在才是值得关注的，其他一切都不再重要了。
仓田吉也一怔，宽阔的背部渐渐挺直。
见状，仆役们匆匆撤离。
“怎么了？”他轻轻盖住她微凉的小手，微微侧头。
“哥，你真的要我吗？”
仓田吉也又是一怔，起初，他以为西言会十分排斥这种用婚姻换自由的交易，却怎么也没想到，她会问自己这样的问题。她在动摇吗？难道，他所担心的真的变为现实？那样的话，他真的有勇气放手吗？
他的内心，前所未有的混乱，从很久以前，她的一句话甚至一个失落的眼神会像一把燎原的大火，燃尽他内心仅存的一点挣扎。
“西言……”
“哥……我好累，不想继续下去了。”木西言侧着头，脸紧紧贴着仓田吉也的后背。
“你很辛苦！”
“是，我很辛苦！我真的好辛苦！好辛苦！”她的语气坚定而疲惫。
从前的她从不会这样轻易辛苦，因为很久以前，她就明白，自己和其他人不同，不可以辛苦，也没有资格说辛苦。
“西言……”仓田吉也转过身，有力的臂膀轻柔地将她挽进怀里。
“我喜欢你。不是兄妹之间的喜欢，而是……是男女之间的爱恋。”
他的语气温和而富有磁性，像是在宣布自己最私密的心事，每一个音都透露出略带娇羞的轻柔。尽管她知道，他爱她，可是，他却从未像今天这样正式地表明过自己的心意。
“如果我的爱可以让你得到解脱，请你也爱我。如果……它成了你的负担，记住，你有一个永远宠爱着你的哥哥。”
“我知道……我知道……他其实是个大笨蛋……”木西言偎依在仓田吉也厚实而温暖的怀里，声音有些哽咽。
他总是这样，知道她在想什么，知道她的需求——在自己犯错的时候获得谅解，在自己胆怯的时候获得支撑。他总是这样，总是这样小心翼翼地宠爱着她，而她，又为他做过些什么？
一座空旷的大宅里，客厅明晃晃的灯光下，他们紧紧地相拥。年轻人像照顾孩子般轻拍着女孩儿颤抖的脊背。这是一种救赎，毕竟，他……对她做了……自私的事。
“少爷……”
白色兰博基尼刚驶进宅院，仆役匆匆而来。
“少爷……花房……花房……”
花房！这两个字仿佛种在山岐辰身上的一道魔咒，牵扯到他的每一根神经。没等仆役喘息过来，一道模糊的人影已经箭步冲进宅里。
“花房，怎么了？”郑禹悦跟过来，一脸木然。
“回……小姐，花房的温控出现故障，所有的铃兰花，都……”
又是铃兰花，到底，要花费多少时间才能解脱啊！
当山岐辰疾步跑进花房时，眼前一片萎靡不振的花草像一片烟雾一样蒙了他的眼睛。原来，他连最后的一点记忆都守不住，难道，一切注定要成为一段过去吗?
扑通
花匠不小心砸坏了一个精致的陶盆。
“少……爷！”中年男子战战兢兢地看向山岐辰。人人都知道，这些花，是少爷的宝贝心肝……弄坏它们……
花房里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视线齐刷刷的聚集于空地上被摔得凄惨的铃兰。
“都出去。”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没有想象中的暴怒，却让人感受到沉重的压抑。
这片占地近千平方米的花房里，清一色得种植着白色铃兰花，一丛丛的地垄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一株株衰败的铃兰花，随然已过花期，却依稀可见那洁白而惹人怜爱的花瓣。
山岐辰弯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捡起刚刚被摔碎的花盆，一株娇弱的铃兰花被浅浅的碎土压得看不出形状。他仔细整理着它的叶片，像在抚慰一个受伤的孩子。
“山岐辰，你闹够了没有。”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道硬生生地推开他的手掌，娇小的植株再次被硬生生地摔了出去。
山岐辰回眸，视线对上郑禹悦含威的美目。那双眼睛里，充满着无奈，充满着恨。
“出去。”
山岐辰语气平静地挤出几个字，接着弯下腰捡起被摔打得粉身碎骨的小东西。
郑禹悦没有言语，只是像只木偶一样傻傻地楞在原地。她早就知道自己不该踏进这里，自己不该做这些令她讨厌的事情，可为什么上天这么喜欢捉弄人，让她所喜欢的人永远只在乎别的女孩儿留给他的回忆！不知不觉，滚烫的泪水划破了女孩儿娇美的脸蛋。
就是这样，她总在为他流泪，他却看不见。
突然，山岐辰站直身体。他顿了顿，然后转身走出花房。
“辰……”郑禹悦一把抱住山岐辰坚实的后背，内心好象被戳了一个洞，一阵一阵得疼。
“辰，你清醒吧！别再这样了！”女孩儿的眼泪如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他温热的脊背。
“为什……么？”
女孩儿泣不成声，娇小的身体剧烈的抽搐着。
山岐辰停住脚步，任由女孩儿放纵地抱着他的脊背，已经好久，没有人可以离他这么近了！他等她哭完，算是对她的回报。
她哭了好久，泪水浇灭了他的耐心。山岐辰覆上女孩儿冰凉的手，一根根解开紧紧束着他的手指，沉闷的力道甩开女孩儿暧昧的柔情。
女孩儿一惊，当退几步，任由那道凄冷的背影渐渐模糊。
※※※※
暮色深沉，宽阔的马路上路灯一盏盏地亮起。疯狂地车速惹来行人一声声咒骂，白色的魅影一闪而过，带起沿路最深沉的情绪。
他失控了！
很久以前，他就已经失尽耐心。
“为什么？连它们都坚持不下去了……木西言……！！！？”山岐辰爆吼，冰冷的气流畅通无阻地涌入他的胸腔。她真得要把他弄疯！这样的代价，他真得承受不起。
他对她的恨，也正在那片枯萎的铃兰中，盛开了！
突然，山岐辰的心里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
“你会等她吗？”
……
很久以前，他怎么会没有发现，她们竟十分相似！
不！山岐辰猛踩刹车，前胸被安全带狠狠地勒紧。
山岐辰大口地喘气，额上细密的汗珠沾湿了他的发迹。
他好累，好累！
在无人注视的路角，一辆白色兰博基尼跑车里，少年闷头在方向盘上方，沉痛地睡去。
待他醒来，已经是深夜了。耳边腾起的阵阵冷风让他清醒了许多，不只不觉中，他竟再次回到这里。真是可笑啊，望着眼下一片葱郁的庄园，乳白色的建筑物依旧典雅庄重的耸立在那空旷的花园里，色彩温和的光源点衬得宅子更显静谧肃穆。
他依稀记得，那座小时看来犹如城堡的住宅里，某个房间，永远让他牵挂。
从前，有个淘气的女孩儿，她总是玩得好累然后刁蛮地拿他的手臂当枕头。而他……被她依恋得开心得要死。
她睡得像个玩累的孩子，梦里，他紧紧皱着眉头口中喃喃。
“呃……”
木西言紧紧抓住被角，修长的指甲嵌入皮肉。
“怎么了？”
一双大手敷上她冰凉的手指，轻柔地散去她指尖的力道。
仓田吉也细心地拨开她耳边凌乱的碎发，靠在她床边，静静地看着她沉静的睡容，有时，真是心痛！
第二天清晨，白色蓝比基尼重新驶回山岐宅，露台上，女孩儿赤着脚匆匆跑来。
“他一晚上都没回家。”
女孩儿失落地看向花园，少年疲惫的神色刺伤了她的眼睛。
“你不该这样！”
推开女儿的房门，山岐幸樱叹着气。
“妈咪，我是不会放弃的。”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凋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