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随花逝》夏迹

46、隔绝 那个周围空

　　那个周围空出八张桌位的位置上，阳光依旧耀眼。
　　赤泽景原、山岐辰、裕仁雅治，依旧遗世独立地接受众人的瞻仰。
　　“够了，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所有人的印象中，裕仁雅治永远温文尔雅的性格从不会因任何状况而发生变化，而在今天，发生在光耀学院外的一幕，足够引发一场捍卫友谊的“暴燥”。
　　裕仁雅治眉心微蹙，而后长舒口气起身。
　　“你喜欢她吗？”
　　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赤泽景原语气平静地问道。
　　“山岐辰喜欢木妍溪吗？”
　　“景原！”裕仁雅治试图打断他们之间的对话。
　　“我在问辰！”
　　“你很在意今早的事情，对吗？”
　　“我要正面回答！”赤泽景原面露不悦。
　　“你想我怎么回答？”
　　“利用自己喜欢的人，会痛苦！”
　　话毕，裕仁雅治为之一阵。山岐辰刚刚的话……
　　该死的沉默。
　　对，他真的很在意，很在意，不止是在意而已，他很生气，气得发疯。
　　接受他的吻对她来说是很痛苦的事情吧！为什么要招惹他，为什么要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为什么把他变成疯子、傻瓜！本可以，本可以按自己的方式活着，本可以不再受伤的安静地死去，她又为什么白痴地跑来这里，承受这些不可避免的伤害？
　　利用？没错，他是在利用她，作为对她的回报。痛苦？哼……对他来说，还有比享受痛苦更幸福的事情吗？
　　没有打扰，不知坐了多久，原本起身欲离开的裕仁雅治也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他们，从什么时候起，竟这样陌生？每个人的世界，都正在放映着不同的画面。一桢一桢，安静地回环……
　　※※※※
　　飞机起落的轰鸣声不断在耳边响起，眼前是一片空阔的跑到，通透的落地玻璃阻隔着跑道上腾起的微尘。这方玻璃，此时此刻，变成了禁锢她的囚笼。隔断了她与外面的世界，却残忍逼迫她承受离别的伤痛。再过几个小时，这里的一切都将消失在她的生活中。每一株草，每一升空气，每一米阳光都不再属于她。
　　叮铃铃……
　　电话铃声响起，木西言看向一旁，握在男人手里的她的手机正发出低沉的响声。
　　男子看向她，面露难色地按下了切断键。
　　“小姐，飞机再过一个小时起飞飞往旧金山，社长和社长夫人会安排接机。”
　　“另外，老爷要属下转告小姐，如果私自返回……小姐将受到跨国…通缉！”
　　“我知道了。”
　　木西言沉默片刻，“可以告诉我，刚才的电话是谁打来的吗？”
　　“是……少爷！”
　　她早该猜到的。
　　甚至连吉也哥也隐瞒，父亲做得如此决绝。
　　真得，到了该向这个国家、这座城市说再见的时候了吗？
　　※※※※
　　“对不起，您拨的电话已关机，请……”
　　菱川雪第N次按下木妍溪的号码却始终无人应答。整个上午，菱川雪一直心神不安。
　　“雪姐姐，这件怎么样？”
　　“雪姐姐……”
　　“嗯，很好！”
　　“怎么了嘛！我不想继续了，没意思。”郑禹悦正式提出抗议，一脸扫兴。从未见过菱川雪如此心事重重的样子。
　　事实上，自晚宴上的突发事件后，一切都变得异常诡异。先是赤泽父子地针锋相对，然后是早报上奇怪的八卦评论，最后是早上发生在光耀学院外的对峙事件，那个木妍溪到底是什么人？是景原哥哥的女人？可为什么辰好象很在乎她？还有雅治哥哥和雪姐姐，好奇怪的反应！
　　“雪姐姐，我们走吧！”
　　郑禹悦挽起菱川雪的胳膊，走出商场。
　　“小悦，我们要去哪里？”
　　“走啦，走啦！去了就知道了！”
　　※※※※
　　“对不起……”
　　光耀学院门口，保卫拦住了女孩儿的去路，见菱川雪走出车子又识相地闪开。郑禹悦回头看了看菱川雪，调皮的做了个鬼脸。
　　“小悦，等一下……”
　　菱川雪没来得及拦得住郑禹悦，只见她兴冲冲地跑向校园里。
　　一路横冲直撞，学生们对这个身着便装却能在校园中畅行无阻的女孩儿充满疑惑。回望向身后，菱川雪早已被她甩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
　　碰！
　　碰！
　　两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怎么回事，走路不看的啊！”
　　采惠没来及反驳倒被冒冒失失不好好看路的禹悦一通嫌怨。
　　“拜托，小姐！似乎不好好看路的是你哎！撞到人不道歉反倒反咬一口，真缺乏家教！”
　　“你说什么！”
　　“算了，没时间在这里和你胡搅蛮缠。”采惠整理了一下衣服正欲离去。
　　“站住！”
　　……
　　“悦。”
　　前边楼道旁出现了三少的身影，郑禹悦的出现多少让他们感到吃惊。
　　“小悦！”菱川雪赶到，拉住正欲兴师问罪的郑禹悦。
　　“你别走，把话讲清楚！”
　　“小悦，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裕仁雅治走到郑禹悦面前。
　　谁成想小孩子脾气发作，郑禹悦只顾得眼前的战事哪还管此行的目的。
　　山岐辰、赤泽景原伫立一侧。
　　“喂，你回来……”
　　突然，赤泽景原眉心微蹙，这个女孩儿他认得！
　　为什么，她没有和她在一起？
　　“等等！”
　　赤泽景原叫住了采惠。
　　木妍溪，她今天根本没有来上课！刚刚，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
　　“小姐，我们该上飞机了！”
　　终于，等待了这么久，这句话还是如期而至。
　　握紧手中的机票，她好不甘心，至少该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她该在走之前告诉他们真相！
　　真得要放弃吗？不做任何努力？一定要这样吗？
　　几个随从去取行李，剩下的人催促着她的行程，一遍遍提醒着她，没有用的，真得逃不了！
　　“小姐……”
　　木西言感觉一阵眩晕，身体踉跄着后退几步。
　　“我，有些头晕。”
　　“这……”
　　她扶着头，作出痛苦的样子。
　　“小姐……小姐！”
　　趁着周围看管松懈，木西言借机逃离，机场里一阵狂奔。
　　就算离开，也一定要把话讲清楚！哪怕面对的是大和社团经过严格训练出的精英，哪怕成功逃脱的希望只有百分之一，都要努力啊！
　　机场大堂一阵混乱，身着统一西装的少年们分头围追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女孩儿。
　　“小姐……请不要再反抗，不要叫我们为难！”
　　“你们放我走，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做完！”
　　“我答应你们，我会回来！”
　　“对不起，小姐……”
　　“别过来，我不想在这里动手！”
　　“小姐，请三思！”
　　少年一个示意，几个人向木西言紧逼过去。
　　“住手！”
　　少年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都住手！”
　　少年站定，调整呼吸。机场大堂，围观的人越聚越多。
　　“哥……”
　　少年轻笑，看向女孩儿讶然失色的脸，一步步向她靠近。
　　“哥……”
　　“还好，我没有让他们把你带走！”
　　少年轻吻上女孩儿的额头。
　　“少爷……”
　　“什么都别说了，我要带她回去，父亲那边，我去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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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
　　“你们放开她！”
　　“对不起，少爷，这是老爷的吩咐！另外，老爷吩咐，在他回来之前，禁止小姐与外界接触。”
　　“也包括我？！”
　　仆役点头示意。

　　没有办法，她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努力地想要摆脱最终还是被困在这里。一道门，分隔开两个世界，门外的世界，依旧不属于她，甚至连仓田吉也，他都失去了。
　　“哥……”
　　仓田吉也出现的瞬间，她以为自己得救了。从很久以前，只要有他在，她就可以什么都不必害怕。
　　木西言呆坐在露台的地面上，冰冷的温度刺痛着她全身的神经。她紧紧地蜷缩着身子，像一只受伤的刺猬，战战兢兢地抵挡着彻骨的严寒。
　　她被囚禁了，因为她的固执，因为她的贪婪、放纵。
　　相信我，如果可以获得自由，我会告诉你们真想！

　　夜色一层一层暗淡下来，有一张古旧的书桌上放着一本翻开的童话故事。
　　从前，有一个公主，受到女巫的诅咒，在十八岁的时候将会被纺锤扎死。
　　后来，因为担心这个可怕的诅咒应验，疼惜女儿的国王便下令烧掉城中所有的纺车。
　　再后来，从未见过纺车的小公主好奇地靠近令她着迷却有致她死命的纺车。
　　诅咒应验了，可幸运的公主得到仙女的庇护要沉睡百年，等待他的王子用玫瑰和吻唤醒她……
　　十八岁的那个诅咒，国王的疼惜，一位王子，一朵玫瑰，一个真心的吻。
　　十八岁，她也受到诅咒，牢笼，枷锁，她没有预约一位王子。只是，那个夜晚，露台上的花盆里开过一朵花，铜铃般可爱的身子，百合般洁净的身子。
　　是一朵铃兰花……

　　“西言……”

　　“木西言……”

　　“木妍溪……”

　　“木妍溪，不，木西言……”
　　也许有那么一个夜晚，在同一片夜空下，他们在想念着同一个人，一个说谎的女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