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随花逝》夏迹

44、逼迫 “想死

　　“想死啊！”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听到司机的咒骂声了。
　　穿梭于奔腾的车流间，他拉住她，自杀般肆意横行。
　　“车！”
　　木西言拼尽全力拉住了赤泽景原，马路中线上，他们被困在了那里
　　耳边，风声、笛声交错成一片！
　　手腕一阵剧痛，仿佛要将她的骨骼捏成碎片。
　　“……”木西言吃痛地低吟。
　　“为什么要去！”
　　“告诉我为什么要去？”
　　赤泽景原暴吼道，手指一寸寸扣紧！
　　“……雪，叫我替你……”
　　“你有什么资格代替我？！”
　　“你是我的什么人？有什么资格替我决定？！”他像一只野兽般逼迫她，威胁她。
　　她不想去啊！谁能了解她的心情！她没有做错，却为何偏偏卷入这些纷争？
　　我是你的什么人？此刻，她比任何时候都想告诉她真相。
　　木西言垂眼，他不会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如此这般，他已经什么也听不到了！
　　随便好了。
　　想怎么做，随便他好了，只要可以恢复正常！
　　车流不息，他的手在颤抖，因愤怒而颤抖！指间，女孩儿娇嫩的皮肉极度扭曲紧紧压破着骨骼。
　　终于，松开了手指。一道醒目的红印烙在了她的腕上。
　　他甩开她的手臂，转身离去。
　　轻揉着手腕，木西言抬头，却已失去了他的踪影。
　　狭窄的马路中线上，女孩儿焦急地四处张望，原本优雅的发卷早已被吹散。
　　去哪里了？
　　他消失在瞬间，令她猝不及防！
　　他真的恨生气！因为她在生气吗？
　　四面车流将她逼退回原处，不停响起的高音喇叭刺痛她的耳膜，她觉得眩晕、头痛。
　　蹲下身子，车流掀起的热浪勉强维持着她的体温。
　　她迷路了，找不到出口。
　　他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可是，她什么也没做错啊！
　　她觉得委屈，长久以来，第一次有人这样吼她！第一次，有人将她抛弃在路边！第一次，有人让她感觉到恐惧！
　　久久地等待，路上，车子越来越少，她却已经僵在原地。
　　起初，她以为，他会回来。抱着一团温和的希望，她感觉不到痛。不知多久以后，她才发现一个事实——他不会回来了！
　　木西言从什么时候起竟变得这样没骨气？没有什么可以让她屈服！没有什么可以令她惧怕！曾经吃过的苦，在没有依靠时独自走过的日子，她已经脱胎换骨了！
　　脚下流淌过一片温热的液体，血液已从脚上那微小的缝隙间渗出流淌了很久。因为他在身边，即使被强迫走再多路，她也不作一声，即使脚趾磨破流血她也不曾抱怨。而他……
　　站起来，木西言不依靠任何人！
　　抓住身侧的护栏，木西言勉强支撑起身体！站稳，她开始努力移动步子。
　　不可以摔倒，不可以丢脸！
　　一片刺眼的灯光自远即近，她下意识抬手，倒退着步子。
　　“啊……”
　　不可避免，僵直的身体瞬间的反应便是失稳、颤恍。

　　“你们有病啊！”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竟没有倒下去。相反，一股强劲的力量将她拥进怀里带上一个侧转身。
　　瞬间，她好想流泪。一个人的世界，好难过！
　　她的头埋在他的怀里，那里很结实，而且有温度。
　　“你想死啊！过马路不看车吗？”
　　不知是谁过马路不看车，不知是谁拉着自己自杀似的横冲直撞，不知是谁连累自己被骂有病，不知是谁害得自己冷的要死、痛的要死……
　　木西言仰起头。还好，他回来了。否则，她真的会恨他！
　　一个没心没肺的笑容，他以为，她在嘲笑自己！
　　笑吧笑吧！事实上，赤泽景原早就不再是从前的赤泽景原了，否则，今晚也不会出现在那个不该出现的地方带她走。
　　脱掉外衣批在木西言肩上。揽上她的肩膀，他尝试带她过马路。
　　“怎么了！”皱眉。
　　高跟鞋前部已经沾上一层血迹，木西言低头，她，实在是无法继续了！

　　跟他在一起，总会受伤！而有时，却又无法自拔地喜欢上被他保护的感觉。
　　就像此刻，俯在他背上，宽阔厚实的脊背让她觉得踏实、充满安全感！
　　“你笑什么？”
　　他竟感受到了她在笑，难道真的那么明显？
　　木西言没有回答，她要装睡，害她磨破脚趾、害她魂不守舍……
　　赤泽景原！活该你要背我！
　　“睡了？”
　　“木……”
　　算了，他最终还是没有吵醒她。赤泽景原，真是疯了！居然想到背她走路，这是自己大脑支配所做出的决定吗？
　　他真的疯了！从他踏入那间房子那刻起，从他看到她出现在那个男人面前那刻起，从她无反抗地跟在他身后任他发泄那刻起，从她险些被车撞到惊慌、无措那刻起，他就疯了！
　　为什么要对她吼？自己在乎的，真得只是那些吗？
　　他何时想过，终有一天，自己竟会这样被一个女人所左右！
　　“对不起……”
　　“什么？”
　　女孩口中喃喃呓语，赤泽景原停下脚步。
　　“对……不起，我是……骗子，骗人……”
　　“我……，对不起，对不起……”
　　哼，死丫头！真得睡着了，居然还说胡话！
　　这段路，他走了很久。
　　她很轻，很单薄。

　　※※※※
　　“该死，怎么会睡着呢？”
　　木西言第29次在心中咒骂自己。清早，这开眼睛，她居然睡在别人的床上一夜！
　　床边的长椅上整齐地码放着似乎昨天才被弄脏的校装。
　　“嗯……糗死了！”木西言把头深深埋进被子里！
　　“喂，醒了快换衣服！”
　　不知哪里冒出句冷冷的台词，木西言立马仰起头来。
　　“喂！”边说着，边用被子将身体包的严严实实，“你进来，不敲门的啊！”
　　“喂……”
　　赤泽景原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对了，他不生气了吗？昨天不是还气得要死？

　　“真的是一个人住吗？”木西言走进洗手间，一边整理者头发，一边大发感慨！
　　梳妆台上，物品摆放井然有秩，地面光亮洁净就连墙角也扫视不到一粒灰尘。
　　“他有洁癖啊！”
　　“遭了，一夜不归！家里还不出大乱子……”

　　走出洗手间，正对上伫立着像座山似的赤泽景原，他的表情阴沉似乎相当不悦。
　　“呃……那个……”
　　“走吧！”
　　“去学院？我……们，还没有吃早饭呢吧！”
　　想来，从昨天中午到今早，她可是水米未尽，肚子早已经叫声震天了。
　　好像没听到他在说什么，赤泽景原大步开进。
　　走进电梯，沉闷的气氛依旧延续。
　　“那个……昨晚……”
　　……
　　“不要想太多。”
　　想太多？他以为自己在想什么？木西言无语。自以为是的家伙，总有一天被这样的坏个性害死。

　　“出来了，出来了！”
　　“赤泽少爷，请问您对昨日在赤泽家生日会上的举动作何解释！”
　　“父子不和，这样的传闻可能会对斥责财团未来的前途产生重大影响,对此，您的态度如何？”
　　“请问，您与身边的这位小姐是怎样的关系？”
　　“刚刚看到两位一起从赤泽少爷的住处走出，难道两位已经正式同居了吗？
　　“传闻，您与父亲多年不和牵扯到您的身世？”
　　“您是否有意放弃赤泽财团的继承权？”

　　刚走出大厦，记者团蜂拥而至将两人围堵在中间。
　　“木妍溪小姐，据说你与赤泽少爷就读同一所学院期间已经传出不少绯闻，平民出身的你又是运用怎样的手段成功吸引到像这样世家公子的关注的呢？”
　　“你有把握自己的身份可以得到赤泽家族的认可吗？”
　　“风闻您曾参与多次斗殴事件，今早刊登的《祀周刊》爆料关于您参与的一起校园暴力事件，您对此作何解释？”
　　“两位，请聊几句吧！”
　　记者将大厦出口团团围住。各式各样的采访设备聚成黑压压的一片，人群中伸展着几十双手手脚脚，闪光灯高频率的闪动，快门声此起彼伏。
　　禁不住这架势，木西言下意识的后退。
　　看向身边显然受到惊吓的女孩儿，赤泽景原脸上泛起不悦之色，边抬手遮挡着刺眼的闪光灯另一只手紧紧握着女孩儿的手臂将她掩在身后。
　　他的力道很大，握得她很疼。
　　“跟紧了！”一个侧身，他向她扔出了几个单调的字。
　　“赤泽少爷，请聊几句吧！”
　　“木小姐，请等一下！”
　　边说着，一名青年男记者情急之下抓住了木西言的左臂。
　　感受到来自她身体上的诡异力道，赤泽景原停步回头。
　　“放开。”
　　他的声音冰冷却沉稳，语言中透露出对身边这些八卦记者的不屑和藐视。
　　“请说几句吧！”
　　不知哪来的不知死活的新人棒子，在老手看来，他完全是在玩火。
　　正在赤泽景原准备爆发的瞬间，木西言从身后紧紧拉住他朝她摇头示意。
　　恰在情势有所逆转之时，又不知哪儿钻出个冒失鬼，不知被什么绊了一跤迎面扑来。
　　“呃……”木西言吃痛得叫出声来。
　　记者手里滑落的摄像机不偏不倚正砸在她昨天磨破流血的脚趾上。
　　现场当即一片混乱。
　　木西言曲着身子，十指连心的痛楚带起了她额上的一层细密的汗珠。
　　长舒口气，这完全不是赤泽景原的作风！不由分说，他横抱起她走向停车场。
　　“都给我滚！”

　　虽然，这些字眼极不友善，众人还是识趣地躲开了一段距离，现在，他们正站在火山口上呢！
　　“你，放开……好多人……”木西言试图挣扎几下，却被他手指捏到骨头都要碎掉了。
　　他的眼里，看不到她，看得到的，唯有可不的冷漠。
　　停车场，记者们尾随而至眼看着宝蓝色的雷诺飞驰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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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今天还是不要去学院了，陪小悦到处逛逛吧！”
　　“雅治……我……”
　　“雪，你不该利用妍溪逼他就范！”
　　菱川雪转向山岐辰，她没有想过，这番话竟能从他的嘴里说出。
　　“辰，为什么不可以，差一点，我就成功了！”
　　“事实也证明了，他很在乎她不是吗？”
　　山岐辰侧身而立，沉默不语。
　　她错就错在，猜对了这一点。
　　赤泽景原爱上了她。爱上了她，为什么，他会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