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随花逝》夏迹

25、轻薄

　　一家高格调的法国餐厅，大堂里空旷不见人影，只有服务生和酒店的经理整齐站在门厅旁边。
　　“申少爷。”
　　“嗯。”少年推开了包间门，“少爷，您的客人到了。”
　　在一个近乎有N个网球场大小的房间里，一张长长的木桌。主人坐在桌子的一边，灯光幽暗，她几乎看不清那人的脸。
　　“我们又见面了。”少年的声音冰冷袭人。
　　“是你。”渐渐地她看清楚了男人的脸，深海一样的眼睛里透出丝丝诡异。她曾经极力地想要避开，现在却自动找上门来。她开始为刚才的“勇敢”而懊恼，因为外公只教她怎样对付坏人却并没有教她如何同魔鬼打交道。
　　不知从何时起，她有些怕他。曾经她以为，一个独自在海边受伤的少年应该得到疼惜与怜爱，也许，正是因为那个晚上，他跌进了万劫不复，谁让她看到了那样一个他，脆弱、疼痛、受伤以至可怜。在她眼里。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魔鬼，报复是他一生的宿命，因为那一夜，她成了他的目标，他的出现总带给她厄运。
　　“很意外吗？”他冷冷地笑着。
　　“没有。”
　　天长地久的一片安静，无人做声。四面的烛光微微跃动。
　　他们已经整整对坐有十分中的时间，木西言站起身，“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想我该回去了。”
　　“等等。”他离开了自己的位子朝着她的方向走过来。
　　“把这个还我，难道不需要一个理由吗？”手指间夹着上午的那张支票横在她的面前。
　　“难道让我收下就不需要一个理由吗？”她静静地看着他，沉稳、淡定、相似的冷漠，外加厌恶与嘲讽。
　　“理由，你可以随便找一个，比如说它是你需要的。”他靠近她的耳边，声音略微有些模糊。
　　“可是，我拒绝的理由却很简单——我不需要它。”声音回荡在房间内，像水波一样一层层的荡开，久久不息。
　　只是单纯地凝视，他没有再说话。他不喜欢语言，独偏爱眼神，每次的碰撞，他总会用那深色的眸子传达他的不满与狰狞。
　　“抱歉，我先走了。”在还没来得及转身的刹那，木西言的手臂已经被紧紧握住，翻转着抵住了她的腰被，身体下意识向前挺直了些，她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他的鼻息，他的脉搏。像个一张纸的距离，他恩赐给她羞愤与侮辱。一时间，她几乎忘记了那只受伤的左手曾经也有反抗的功能。她甚至将唯一反抗的机会也失掉了，他没有用力阻拦那来自一只受伤手臂微弱的挣扎反抗，只是轻轻挡住它，掰到身侧。
　　“你以为我不敢捏碎它？”
　　此刻的木西言甚至分不清楚，这是他严重匮乏的关心还是刻意炫耀的玩弄，她所清楚明白的就是挣扎。挣扎着生存，人生之道。
　　“别～动。”他贴近她的耳，声音温柔得让人惊悚。
　　“赤泽景原，你放开我。”此时此刻，木西言已经完全失去了耐心，从来都不喜欢这种被别人控制的感觉，也从来没有人能够控制她。以前没有，现在也不可能。
　　美目含威地瞪着他，木西言感觉得到他的手指在一根一根松开，而她唯一能为自己做的，就是在脱离魔掌的瞬间送上一个漂亮的巴掌，下一秒离开这个鬼地方。
　　挥舞的手臂被一股强劲的力量撑在半空，嘴角边米美的笑靥含威绽放。木西言握紧手指，似在一根根的舒展筋骨。四目而视，咄咄逼人。几秒的僵持，赤泽景原松手。
　　门口处，少年目送着她离开餐厅。
　　“如果刚才一巴掌下去，会怎样？”少年哂笑。
　　斜睨着身侧，“这个冲动的丫头！”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气温也下降了很多。一个人走在陌生的道路上。她拉紧了衣服，站在路边，看着一辆辆汽车从身边穿行而过，已经快半个小时了，还是没能叫到一辆计程车。好象快要下雨了呢？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大脑出问题了，居然会来这种鬼地方。早早回家，什么事也没有。更何况，她刚刚受到了轻薄。
　　窗外下起了雨。
　　“小姐还没有回来吗？”仓田吉也询问着下人。
　　叮咚、叮咚、叮咚
　　“小姐回来了。”
　　他放下手中的衣服向门厅走去。此时的木西言就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大风暴，浑身湿漉漉的，雨水顺着她的发梢不断流下来。
　　“西言？！”
　　下人赶紧接过她手上的东西，拿来了毛巾。
　　安静地躺在床上，看着吉也仔细地将新绷带缠好，刚才餐厅里的画面不断地在脑海里闪现。那一刻，她们的距离是如此之近。他能清楚地感觉到他平稳的呼吸，感觉到她心脏强有力的律动。
　　“记得不可以再碰到水，如果明天感觉不好的话，一定要打电话给姜医生。”
　　“再过两天，爸妈就要从澳洲回来了，这两天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让她们担心，……”
　　木西言一言不发地神游，凝视着她的眼眸，仓田吉也静静地坐在她面前。
　　“啊……哥，嗯，知道了……”她转过头，刚才的眼神他一定察觉到了，木西言不知该如何解释。
　　“晚安。”轻轻地亲吻着她的额头，仓田吉也转身离去。
　　※※※※
　　即便刚下过雨，天气依旧没有丝毫凉爽可言。清早，木西言拆下厚重的绷带，只是在受伤的地方轻轻裹了层纱布，尽管大家好象多多少少都知道了一些，她仍旧不希望让它看起来很严重。半袖的夏装衬衫外露出浅浅的一薄层，似乎只是擦破皮做的简单处理。银灰色的宾利停在了路边，车子上坐着裕仁雅治和山岐辰。
　　“学长好。”她礼貌的打着招呼。
　　“妍溪，休假结束了吗？”裕仁温柔的冲她笑着，“手臂还好吧！”
　　“嗯。”她点点头。
　　一旁，山岐辰莫不做声，表情有些难言的怪异。
　　“您好，学长。”她主动跟他打招呼。
　　只是简单的回应了一下，局面看起来有些尴尬。毕竟，他们之间存在太多的疑问。
　　“你们好啊。”黑色的保时捷在旁边停了下来，窗户缓缓降下。
　　“好久不见了，最近过的好吗？”依旧放荡而随意，仆名羽紧紧地盯着木西言。
　　“还有雅治和辰，最近也很少碰面，这几天总是忙着应酬，都没有时间一起聚一聚，真是遗憾。”他的语气有些怪异，似乎掺杂着挑衅的意味。
　　“没那个必要。”难得山岐辰居然主动开口。
　　“辰还是老样子。不鸣则矣，一鸣惊人。听说多情又受伤的男人，智商也会不断降低。看来，结论错误啊！”仆名羽调笑着，字字露骨地讽刺。
　　“羽少，时间差不多了，今天还有球赛呢！”
　　“再见唠。对了，差点忘记告诉你。”他把头探出窗外，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木西言，“你又变漂亮了噢，perfect。”
　　仆名羽的出现演化成清晨里最不和谐的音符，学院门口，她们分手。
　　“怎么了，辰？”裕仁雅治留意到山岐辰脸上持续已久的困惑表情，他在想什么？
　　“项链呢，为什么没戴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