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离》团团和谷谷

55、番外五 爱恨两难间 钟笑自己并

　　钟笑自己并没有多少钱，存了几千块，那还有一万多到哪里去筹？时间紧迫，他唯一能想到的是跟Alan叔叔借，父母他不会说，Alan是他的长辈，也是他从小到大的朋友，他总是能客观地分析事情，他也总是会跟他分享心事。借了之后，他会想办法还钱。可是，以后呢，如果魏闻夕每个月都要钱，他如何应对。
　　钟笑没再多想，趁江漾不在的时候找到了刘孟德，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了他，几乎没有隐瞒。这是他第一次将这件心事透露给一个人，说了出来，也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刘孟德听了后，说，“这件事情，我希望你不要太担心，以致荒废了学业，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不过，我要见见她。”钟笑听后，有些担心，他不知道刘孟德会跟魏闻夕说些什么，虽然他相信刘孟德不会做出任何伤害他或者魏闻夕的事，最终他还是答应了，只是他并不能肯定魏闻夕是否愿意。
　　他跟魏闻夕说，刘孟德是我继父，他想见你，两万块钱到时候我会给你。
　　魏闻夕当时似乎很惊讶，眼神亮了下，却又像流星一般转瞬即逝，她问，你继父叫刘孟德？
　　钟笑说是，隐隐有些不详的感觉。魏闻夕这一句，让他以为，她知道刘孟德，世界排名第三的通信设备公司的总经理，知道的人的确不少。
　　魏闻夕只想了数秒钟，便答应了。
　　这个时候，钟笑第一次恨了自己的家庭，如果以这样的诱惑才能让她走近些，他宁愿不要。
　　他甚至如此在乎，这个女人是个妖精，他就这样落入她的陷阱，还心甘情愿，真的爱了吗，爱这样一个只爱钱却没有心的女人，爱这样一个诱惑他却又次次疏远她的女人，可是他就是不争气地在乎，她哪里好，到底哪里好……
　　魏闻夕依旧一身简单的打扮，却掩不住灵秀之气，钟笑分明看到刘孟德看见魏闻夕的时候，着实呆了一下。他还几乎从未见过刘孟德有过这样失态的时候，虽然只有片刻，却足以在他心里某个坚硬的角落震出裂缝。魏闻夕的魅力，不至于大成这样，她真的如此能够蛊惑人心么。妈妈与刘孟德一向恩爱有加，他们的关系是他一直以来的向往，他有些失望，连这样的感情也如此不堪一击么。
　　刘孟德很快恢复了原状，带他们进了观海路1号的包厢，这里可以凭空眺望蛇口码头的风景，风光无限。钟笑做了介绍后，刘孟德说，“笑笑，我跟你同学单独谈谈吧。”钟笑心里纵有一万个不愿意，也只能离开，于情于理，他的确不适合待在里面。
　　刘孟德和魏闻夕在里面谈了一个小时，钟笑很难想象他们谈什么能谈那么久。他并未走远，在餐厅外面吹海风，努力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事情却就是这样奇异地发展下去了。魏闻夕走后，刘孟德跟钟笑说，“她的事情我会处理。”钟笑想再问些什么，却再问不出口。
　　魏闻夕却是更疏远了他，并不像以前那样排斥他，可是他每一次约她，她都有各种理由搪塞，同时，也再没向他要过钱，钟笑找到她的室友，室友对她的形容是“神出鬼没”，钟笑的脑中闪电般划过什么，却在还没来的及抓住时消失了，只留下强烈的不安感。
　　一次偶然中，在学校门口看见魏闻夕上了一辆出租，他想也没想就打了另一辆的跟了过去。在车上他什么也没有想，唯一要做的便是跟着她的车，纵然那后面的真相是他不愿见的，他也执着地要去揭开谜底。
　　车开到一个住宅小区停了下来，一看这种绿化跟楼房比例差不多的小区，就知道其价值不菲，钟笑终于如愿以偿见到他最不愿见的一幕，刘孟德等在某个单元门口，魏闻夕跑过去，然后两人一起上了楼。
　　钟笑看见后，几乎站不稳，一直以来的信念像坍塌了一般，难以支撑他的身体和意志，他迈不开脚步往前追去，也没有力气走开去，他仿佛已经不是他自己。
　　他最先想到的其实是妈妈，他的最后一丝理智告诉他，他毕竟没有看见更多的什么，怎么能笃定刘孟德跟魏闻夕就是那样的关系，可是有一个声音却在喊---那么他们有什么理由在这个时间这种地方一起出现？
　　他颤抖的手差点按下接通妈妈电话的键，终于还是没有这样做，他知道这样一来，一切便难以挽回了，他不愿意让妈妈受到任何伤害。
　　最后的决定是去一探究竟，即使看到的是自己最不愿见的，也必须去走这一遭。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在楼下犹豫了好几十分钟，待他终于下定决心时，刘孟德和魏闻夕却双双从楼上下来，三个人打了个照面。
　　刘孟德和魏闻夕看到他很是吃了一惊，魏闻夕的睫毛垂了下去，遮住了眼睛，并不说话，刘孟德开口道，“笑笑，你怎么在这儿？”
　　钟笑或许应该劈头盖脸地质问他们，或者气势汹汹一些，可是表面上他依然努力克制，让自己平静，“我是跟着她过来的。”
　　刘孟德看了魏闻夕一眼，叹了口气，对魏闻夕说，“你总还是没有跟他说清楚。我先走了，希望你今天能让他明白。”
　　刘孟德走了，留下钟笑和魏闻夕，钟笑就像只刺猬，在最无助的时候只能把刺竖起来，看似凶恶，实则只是为了保护自己，因此他的话那么讽刺，“不请我上去坐坐？”
　　魏闻夕却没了从前的凌人气势，柔弱无骨一般，“你要怎么样呢？钟笑？”她反来问他，他一直想知道，她究竟要他怎样。
　　钟笑眼睛发亮，一层水气蒙在上面，冷笑一声，“他让你跟我说什么？”
　　魏闻夕抬眼看他，再垂下，钟笑以为那是她心虚的表现，何况她什么话都说不出。
　　钟笑冷冷地说，“等那么久，终于找到一个可以依赖的人了？很开心吧，不过，魏闻夕，我不会让你如愿以偿。从前以为是别人没看清你，其实最傻的，还是我。如果你还有点良心，请你离开。不是你说的么，你要找什么样的人找不到。我家的人，你不要想动一点心思。“
　　这些是他要说的话吗，一口气说完，本来应该觉得酣畅淋漓，可是说完之后，却觉得一切黯然，面上还要做出居高临下，不屑一顾的样子，内心都给掏得干干净净。
　　魏闻夕听后，只看着他，看了他半分钟，仿佛永世的凝望只要凝结在这一刻，几乎让他忘了所以，幽怨的表情，仿佛是他欠了她什么，然后，她说，“说完了么？看来我也不需要再说什么了。以后，你也不要再担心什么，也不要，再干涉我的任何事。”她的肩膀垂了下去，仿佛很累，倚在墙上动弹不得。
　　钟笑再无话可说，好，一切都说清楚了，他们再无交集，从前的事，无论他和她的，她和Alan的，她的任何，只当未有过，这样，算是公平了。
　　他连一个“好”字也不用说了，也说不出，只觉得是有人掐着自己的喉咙，他想，掐死我吧，可是那力气却是让他死不了，只是憋着难受。
　　两个人都站在那里，一步未动，化作两尊雕像。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路过，只当新奇，看看便走，凝固的，仅是他们两人而已。
　　终于，魏闻夕转身上楼。钟笑看着她的背影，有丝后悔，就这样放弃了吗，他再无法去管她，任她自生自灭么。
　　可是，结束了，再没有重新来一次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