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章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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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无疑是一间让人很舒服的房间。
长绒地毯柔软得可以把整只脚陷进去，金合欢暗纹的刈安色墙纸就像要融化在晨光中，老式留声机的黄铜振针滑过缓慢旋转的黑胶唱片，流泻出一段雍容而不失俏皮的曲调。
北边的墙面上悬挂着雕有细长的树叶的金色椭圆形画框，内置一幅珊瑚色的唐国织锦，阳光斜射时闪现出淡金的迤逦花纹，芦苇和棕榈交错盘绕的纹路繁复却无杂乱之感。
大大小小的同款画框在这个房间还有很多，里面放置的大多是古代英雄人物头像或一些花草的浮雕，非是名家之作，却也活泼可爱极了。
室内采光很充足，两扇格子窗几乎占据了一整面墙壁。堇色的丝绒窗帘用的是极好的料子，被颜色略深些的织金绑带束起后，明快的阳光便从窗口冲进来攻城略地。稍微靠东的那扇窗子旁摆了一张黄檀木的小方桌，铺着茶白色的团花蕾丝桌布，两把靠椅上嵌入的绒面垫子却是与窗帘是配套的江户紫色，看起来十分和谐。
然而数珠丸陷在圈椅里的身子板得笔直。习惯了跪坐和蒲团的古物并不适应绒面和海绵渲染出的慵散，这种无着落的感觉让他有点不舒服。
审神者此时正背对着他，贴身剪裁的绸质衬衫勾勒出一截细瘦的腰身。
“尝尝？”审神者拈了一只精巧的描金骨瓷碟子放到桌子上，推到数珠丸面前。“今早烤好的。不知道是否合您的口味。三日月殿总吃不惯这个，藤四郎们倒是很喜欢。”
数珠丸看着瓷器中排得整齐的色调明丽的小甜饼，直觉不会是自己可能喜欢的风格。但他从来不是妄自拒绝的那个，所以数珠丸还是顶着不详的预感拈了一只。
入口酥脆，咬开后内芯却是绵软的，过分的甜腻厚重在一瞬间掠夺了全部的感官。佛刀不受控制的抿了一下嘴角，捏着小巧的点心难得地感到了不知所措。
“不习惯？”审神者笑了笑，也不再强求，“放着吧。”
数珠丸微微摇头，抽出一方素色丝帕，将点心妥善包好，“无妨，配上茶汤应该就不会那么腻了。”
“数珠丸殿真是温柔呢，”审神者叹道，“不会拒绝会给自己带来很多麻烦的……”他忽地短促地笑了一声，过分深刻的五官也仿佛在这刹那变得温驯起来，“抱歉，失礼了。只是忽然想起三日月殿倒是精通此道。”
他又眨眨眼睛，调侃道：“不过我可不希望您向三日月殿学习，各种意义上的。”
数珠丸并没有在意审神者加重的语气，“不会。”他说。
他并没有再说什么，也不需要多说什么。倘若说话的是数珠丸这样的人，自然是不会有人觉得他会食言而肥的。
所以审神者半隐在灯笼袖堆叠的塔夫绸和蕾丝花边间交叉的的双手微微下压，“您不必如此严肃。这只是一个简单的茶会——尽管时间不是那么合宜。”
“至于那些——我认为长谷部君应该不会介意在午后三时一刻拜访，为数珠丸殿讲解一二。此刻我们不妨放松一些，毕竟如果数珠丸殿不是像莺丸殿那般与三日月殿几乎形影不离，我们应该不会有什么公务外的交流啦。”
“这与三日月殿有何关系？”
“我爱慕三日月殿。作为一个普通人的我自然配不上三日月殿，但是我可给予的爱情足以匹配这世上的任一个人——不是谁都可以为了爱情抛下一切的。”
审神者直视着他，清透漂亮的瞳色，像海港无风的水面，像北国积雪的层冰，数珠丸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坐在对面的审神者有着比这本丸里的任何一个都更纯粹的意志，几乎可以被称作神性的冷漠与热情在这个并不出奇的个体身上奇异地并存着。
不愧是让三日月宗近进退两难的存在，数珠丸暗叹，配合地开始谈论起一些无关痛痒地社交话题。
怎么可能不爱他，审神者一边笑着说三日月殿确实不太擅长装扮自己，一边想着。
他应是白月光，他本是朱砂痣。
铺遍窗台，刻在心口。
他是倾国倾城，他是风华绝伦。
如何能不爱他。
合该甘心为他拱手河山，合该甘心向他俯首称臣。
是要小心翼翼藏心底的那个，合拢花瓣，独把他搁在花心里，包的严严实实，最好的都给他，到头来却连想起都怯弱。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章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