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人生若只若初见 ...
-
皇族的宴会自然是很盛大的，更别说是皇帝的大寿了。王公贵族、文武百官携带着自己家眷，打扮地十分庄重地出席了。
夜晚被不断燃放的烟花点亮，五彩缤纷的星火，仿佛洒落在黑缎上盈亮光鲜的宝石。
在漫天宝石的散射下的皇宫，笑语莺歌。台上美丽的舞姬们身披素纱，翩翩起舞，仿若踏月而来的仙子。
台下臣子王公们纷纷举杯对皇帝表示庆贺，皇帝很开心，举杯喝酒时，脸上的皱纹皱成了菊花。
小太监忙着记录礼单，头都不曾抬起来过。至于各位皇子和公主的礼物，就不能立马写过，这可是今晚寿宴的重头戏。毕竟，向大家展示一下皇室的孝道和搏老皇帝一笑是很有必要的。
筵席的位置很有讲究。皇帝坐在最高位，然后王公大臣依照品级安排座位，越高的越往上，而女眷家属就又被安排在别处。
李年在男席中，聊得不亦乐乎。即使退出朝堂许久，却也能左右逢源。另一边芍娇与清凌则单独坐在一个小角落。
芍娇穿着一身青色的衣裙。上身是雪白的抹胸，右肩至胸口，绣着几朵含苞待放的芍药花，错落有致，清雅脱俗。下身是淡青的纱裙，外罩一件青色的大袖衫。
清丽的五官画上淡妆，眼角文着一朵绿色的芍药，平添了几分妖魅。皮肤细白如玉，仿佛萦绕着淡淡的光芒。
几十年的岁月没有给她带来任何衰老的迹象，反而为她增添了几分成熟庄重的气质。
她坐在那里，就如同一幅丹青画。
她身旁的清凌则着了一身莲花相接的红莲裙。大红锦缎变色长袍，自上而下，由浅红过渡到腰际的水红，到了下摆，成了迷离的莲红色。头上依旧是插着那只白玉簪，眉心中画有红莲的花钿，绝美的五官经过细细装描，冷艳高贵。整个人仿若勾人摄魄的妖精。
而她的表情淡然，五官又过于清雅。清纯与妖魅的气质糅合在一起，有一种令人屏息的风采。
她们一个清雅，一个妖魅，哪怕坐在角落，也引得他人频频瞧来。两个人却都不放在心上。
芍娇闲说着楚国的八卦，清凌一边听着，一边看着台上的表演。
清凌肩头的鹦鹉，则悄悄借着清凌的红袖，一直吃着美食，喝着美酒。
醉地两只鸟爪子在桌面打起旋儿，扑腾着翅膀，嘴里叽里咕噜地，像个老夫子般重复着，“呜呼，呜呼，快哉，快哉。”
头顶的鹅黄色的呆毛一摇一摇的，那傻气的样子，使芍娇止不住地笑，“哎，我说清凌。我听人说谁养的宠物，就会越来越像谁？之前我不信，现在我可信了。它喝醉的那傻样，跟你以前真是一模一样。”
清凌鄙夷地看了‘二货’鹦鹉一眼，道，“它跟我可没什么关系。”说完，便又看向大殿中央的各色人等。
经过芍娇的介绍，清凌从中了解到楚国这一朝的皇帝有七个皇子，三位公主。大公主容烟已经和亲边疆，不在朝廷。剩下的两位公主容姝和容丽是同母姐妹，也是楚国有名的双姝，长得十分美丽。
几位皇子在朝堂上各有政绩，由于皇帝目前心仪的太子人选还不明朗，所以表面看来还是风平浪静的。
当清凌疑惑芍娇怎么知道这么多内辛时，她解释说这是她来宴会之前，刻意打听的，毕竟自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消息很是闭塞。
如今当了她的爱情军师，自然什么准备工作都要提前做好咯。
清凌听后，想要道谢，却被芍娇拒绝了。依她所言，多亏了清凌的到来，自己才能突破这感情的迷障。如今，她也想尽力帮帮清凌，待此事一了，她也好放心回天庭了。
对于凡间种种，芍娇觉得酸甜苦辣一一都尝遍了，话本子上的凡间和现实中的凡间还是有很大差距的，对于这里，她是连一片云彩也不想带走了。
不过当她说起容玉是皇子里最不出众的一个时，清凌的神色沉沉，芍娇解释道，这里不出众是说他不喜朝政，是最闲散的皇子了。
清凌却感到很满意，“这样甚好。”
远离朝堂，活得也舒心些。
这时，大皇子容峰站在台中间，他身着宽大的绿色大袍，体型健硕。粗犷的五官此时洋溢着喜庆的微笑，朗声道： “儿臣为父皇带来的是南海的夜明珠，祝父皇万寿无疆！”
“好！好！吾儿甚孝，孤欣慰啊。”老皇帝摆摆手，让礼部将礼物登记。
大家都听得出老皇帝这是场面话，实际上，大皇子的寿礼并没有送到老皇帝的心里去。
接着，容姝容丽两位公主跳了一段精彩的舞蹈，如同两只轻盈的小鸟，洋溢着青春和活力。
众人都鼓掌叫好，皇帝眼里也流露出自豪的神情。
接着，剩下几位皇子都献上了自己的寿礼，无一不是天下奇珍。随便一种宝贝都足以晃花看客的眼。可是皇帝眼里的兴趣缺缺。
小太监记录着堆成山似的珍宝，边看边写，毛笔动地飞快，一心二用也丝毫不留缺漏。
“父皇，儿臣此次带来的寿礼不是什么珍宝。”一道富有磁性的男声传来，仿佛高山空谷里的流水般清润。
众人唏嘘，在礼官正观察寿礼的品级，穷尽墨水地记录在案时，冷不防听到这话，也“哎”了一声，不知其所以然。老皇帝还比较淡定，“那不知道皇儿所送的是什么？”
六皇子容都从席中出来，他身着一袭赤色蟒袍，身形挺拔如玉树，如芝兰般清俊的脸上挂着清风霁月的笑容。
身后跟着两名托着一个长长画轴的下人。
“啧啧啧……”鹦鹉看着容都，感慨道， “不愧是皇家出品，这个六皇子放到天上也是分毫不差的。”
芍娇也点点头，她也是个看脸一族。
容都恭敬地道，“是一张图。”
众人唏嘘的声音更大了，是什么图？难道是哪个大家的传世之作？
清凌等人看着容都，不知他在耍什么把戏？
“这是祁国的地图，儿臣已说服他们，奉我国为主。”
话音一落，两名下人缓缓展开一幅图画，约十几丈长，里面山河疆界，一目了然。
正是祁国的边防地图！
全场顿时死一般的寂静。
皇帝‘噌’地一下从龙椅上站起，表情难以置信，他看着立在场中从容不迫的容都，道：“此话当真？”
“儿臣这里有祁国皇帝亲下的诏书，祁国为求两国交好，自愿归顺我国。”语落，便让太监将祁国的诏书传了上去。
“好！好！好！”皇帝从太监手里接过诏书，看了上面的国印和内容后，朗声道：“祁国与楚国，往后自然交好。”
群臣拜服：“吾皇英明！”
楚皇朗声笑道“六皇子容都的寿礼颇得孤的心意，传令下去，封六皇子容都为贤王。”接着又传来户部侍郎道，“另，加赐贤王府，黄金万两，奴仆两百。”
大皇子的喝酒的手停住了，他看向容都，神色僵硬。众人也被寿宴这一幕大戏给震惊了。
“这六皇子容都也是个人物，真是年少出英才啊。”芍娇道。
此时她的目光充满着长辈对晚辈的赞赏。
“父皇，儿臣的这份图是觐献的寿礼。所求的也只是父皇康健，楚国强大。万不敢奢要赏赐，请父皇收回成命。”容都说完向楚皇深深行了一礼。
“你有这份孝心朕已经很欣慰了。这地图算是朕的寿礼了，可这祁国归顺我国一事是你为国立的大功，为何不奖？”
“父皇，儿臣……”容都刚想要再拒绝时，楚皇抬手止住他的话，“你就别推辞了，这也是父皇对你的奖励。”
“谢父皇。”容都行了一礼后，退入席中。
“这六皇子真是淡泊名利的君子啊…”鹦鹉感叹道。
“欲擒故纵，用的极妙。”清凌为自己倒了一杯美酒，喝了一口，淡淡道。
她眼眸低垂，细密的睫毛遮住流动的霞光。
“父皇，儿臣为父皇准备的寿礼也不是什么珍宝。”七皇子容玉在容都入席后道。
他从席中缓缓走来，身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袍，衣袍上用银线绣着云纹和腾飞的白鹤。行走之间，衣袖款摆，拂拂飘动，夜色下，衣服上银色的光芒浮动，仿佛披了一身月光。
他头戴银色的发冠，眉目如画，乌黑的头发披散开来，颇有一番自在风流。他的肤色极白，像极了高山上白雪的颜色。
他的眼如同春日的风，寒冬的阳光，温暖，平静，淡然，使人一望，就心绪平静。可当望久了，又觉得他的眼如同海一般深沉，夜空一般晦暗，有着让人溺毙的危险。
当他走到台中央站立时，从远处看去，整个人如皎洁的玉石，剔透的明珠，散发着莹莹的光芒。从近处细看时，又觉得此人俊美得不似凡人，仿佛日月光华凝成。
“彼其之子，美无度。”
众人看去不约而同地发出感叹。群臣都心生敬意，而所有女子直接看痴，羞红了脸，又觉得对他生出一点爱慕都是一种亵渎。
“我的个神啊……”芍娇打量容玉的容貌后，只剩下惊叹了。她道：“没想到这一世的容玉比在天庭出落得更好了，这祸水的容貌…比你更甚啊，清凌你说是不是？”
“啧啧，这就是容玉看见姐姐就走的原因吗？他看脸？！”鹦鹉忽地埋下鸟头深思……
清凌看着容玉，眼色缥缈地如同云雾，捉摸不透……
“清凌……若我离开你了，你可会记得我？想着我？念着我？”桃林里，桃花灼灼。容玉躺在清凌的腿上，眼中情意绵绵。
清凌喝酒的手一顿，避开他深情的目光，冷硬地道：“不会。”没有去理会他眼里迅速沉寂的星光。
可是她却没有想到，自己的口是心非换来的却是容玉的一语成谶。
容玉与炎渊，大战了三天三夜，将天空染成血一般的颜色。当她找到他时，他已经变回一条龙，眼眸紧闭，气息奄奄地躺在无量海，庞大的身体伤痕累累，鲜血淋漓，染红了万丈海水。
她抱着他的龙头一直哭，一直哭，声音凄厉地仿佛要撕裂云霄。
他慢慢地睁开眼，看到是清凌后，浑浊的目光变得温柔缱绻。
他看着她，声音空灵：“凌凌，别哭了，我还在。你放心，哪怕你不记得我了，我也会一直守在你的身边。”
在清凌的痛哭中，他的躯体开始从尾巴消失，湮灭。他的瞳孔变成深深的漩涡，似要把眼前的人儿吸到心里去。
而她，却无能为力。只能一遍一遍叫他的名字。
“容玉。”
“容玉。”
“容玉………”
清凌沉浸在记忆中，表情恍恍，忽悲忽喜。
等她从幻境中扯离出来时，却见容玉的目光，如皑皑白雪里抽出的冰棱。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人生若只若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