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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突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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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从隔着雕栏的一桌站起来几个人,有男有女,再仔细一瞧,原来是学生会的几位干事。许是天气不好,来这茶社打牌消遣,而发声的则是楚濂,俊逸的面孔洋溢着阳光般的笑容,顿使其他一干人等黯然失色许多,在他身后,可不就是古昭阳,斯文有礼的笑,让人看了心里发凉。
唉,我轻叹了口气,怎么这般不巧,脸色微僵,不自然的立起,而惊虹却已上前寒暄起来。待得招呼打过,我轻轻拉了拉惊虹的手臂,她已然会意,便向楚濂说道:[我们有事先走,你们慢慢玩吧。]
刚想转身离去,谁知古昭阳却一个箭步上来拦在前头,慢条斯理地说:[今天下午学生会搞的这次活动人人都要参加,中午打电话找你们都不在,现在既然来了,可不许再走,最起码也要吃了饭才行,大家说是不是?]
其余几个人应声附和起来,无非是劝我们留下,人多好玩一些,再者与同学多多交流也可促进彼此之间的联系云云,言辞极其恳切,似乎推脱不得。
听着诸多嘈杂的言语,我感觉有些头昏脑胀,一时不明身在何处,抬头瞧见惊虹一脸为难的神色,已知此次再难推辞,忽心生一计,便径自对楚濂道:[既是学生会的活动,怎么没看到青舞?她可是文艺委员,厚此薄彼,这也太说不过去了。这样罢,你们继续,我们先走。]
谁知楚濂却哈哈一笑,朝着茶室内侧指道:[你看那个是谁?]
说话间,青舞已从卷帘后转了出来,一看到我,便急急的冲来欢呼:[太好了,翩若,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看完书回来呢,和我们一起玩吧,我们正缺人呢。]不由分说地拉着我坐下。
我斜睨了她一眼,讥诮道:[某人不是说很累要休息的么,怎么这么有精神?]
[呵呵,我已经休息过了嘛,当然不累拉。] 她浅浅一笑,眼眸却不经意的越过我,望向了旁边的楚濂,隐隐约约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恋慕,生动的表情,却比以往更为迤逦。
我漠然的看着,心中五味呈杂,原来如此!同性的亲密终究比不上对异性的倾慕,她,已然变了,我们之间,不知何时已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迈不过,填不平了。
不明白自己是怎么继续和他们周旋,也不清楚自己怎能在认识到心痛的现实时依旧能绽开嘴角强颜欢笑,唯一触及内心的,是青舞俏丽面容上的璀璨,刺目无比,以及惊虹关切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中异常的温馨。
恍惚间打了几局,便觉得呼吸都有些停滞,于是推说身体不好需要休息离开,众人见我脸色不佳,也就不再勉强,却撺掇着古昭阳送我回去,我闻言不禁微微变色,还好惊虹上来打了圆场,他们这才作罢,放我们两人走了。
一路低着头闷闷地走着,再无言语,只觉得心中的冷弥漫到全身,连指尖都已凉透,呼吸都已凝成冰霜。我早该料到的,不是么,所谓的友谊在残酷现实中其实是如此的不堪一击。一直守护着她的我,早已被默默的取代了。
[翩若!别走那么快,等等我啊。]伴着一声低呼,惊虹急匆匆地赶了上来,一边还在抱怨:[刚才就看你脸色不对劲,怎么回事啊?] 秀气的柳叶眉颦颦,尽是不解。
[没什么!]我苦笑了下,偏过头掩饰自己的落寞,心中突然升起一个疑问:[青舞日日都和我在一起,怎会出现如此大的变化?难道发生过什么是我未曾知晓的么?]
于是停住,向惊虹状若无心地道:[近来青舞跟楚濂似乎关系不错,我今天才知道。]
[咦?]她眨了眨眼,讶异地道:[你不清楚吗,前两天青舞去唱歌遇到流氓,是楚濂救了她,之后就这样拉。]
原来如此!好一幕老套的戏码,英雄救美的故事永远不会过时。可是,为何青舞要瞒着我呢,是怕我担心,还是……?
我揪起眉头,牙齿深深陷入了唇瓣中,直到再无血色。
望向天边,却已是墨一般的黑,犹如沉寂的深渊,把我的心也不断的扯落,再也飘浮不起。
跟惊虹在校外菜馆草草吃了一顿,实在是索然无味,而她却兴致勃勃,还约我饭后去宿舍玩。思及青舞也不可能太早回来,便应了她的这个请求,权当散心吧,我对自己暗暗说道。
没想到女孩子的宿舍也能收拾的如此大气,干净整洁的书桌上排放着许多书籍,散落有致却又不显凌乱,其中有不少是社会记录,还有希区柯克的小说;墙上贴的是一幅很唯美的CG图,飘逸的身姿在漫天的红叶中飞舞,面容犹如妖精般的美丽和空灵;床铺也收拾的极其平整,蓝色印花的床单有些发白,大概是经常清洗的结果。
赞叹之余,我顺势坐下,一边向她说道:[想不到你居然喜欢看社会记录,那是不是以后打算做律师,为百姓申冤呢?]
在倒水的惊虹稍稍愣了下,随后大笑:[我又不是学法律的,看这些不过兴趣而已。再说多了解一些社会现实,以后接触到了才不至于手忙脚乱。] 说着随手递来一个杯子:[我建议你看看这本——《广角黑镜头》,里面揭露了不少前两年的大案,特别是其中的一些经济案件,对于学习还是有些帮助的。]说话间已把书找出来给了我。
沉甸甸的触感映在手里,封面是肃穆的黑,几个经过处理的照片排出一个大大的惊叹号,红色的字在其间若隐若现,震撼莫名。翻开书页,里面一幅幅真实的照片实在触目惊心,我不由得被吸引住,再也放不下。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我却浑然不觉,待得偶然瞥见手腕上的表已指向10点,才不禁惊叫起来:[呀!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正在埋头看书的惊虹忙抬起头,站起道:[是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对了,那本书你爱看就拿回去好了,反正我一时也用不着。]
[恩,那谢谢你了。] 我轻声道了谢,拿着书便和她一起出了门。
外面却是星光满天,下午那堆堆阴沉的云气早已逝去无踪,然而我心中的乌云却依旧堆积着,无法散去,无法消失。
一路上惊虹都不停地说着笑话,可我只能扯着嘴角微笑,开朗的她,怎会明白我内心不为人知的苦楚,想起下午的那幕,心已痛到彻骨,又怎是几个笑话就能打发的了?
宿舍的灯光渐渐近了,在楼下我草草跟惊虹道了别,连手上的书没来得及放下,便急急地去找青舞。隔壁宿舍有人,可她还没回来,或许还是在外面玩吧,室友如此说道。
我踉踉跄跄地回了自己的房间,力气仿佛被抽空了一般。青舞,我喃喃自语,你让我如何是好,这般繁乱的心境,我该怎么处理?恍惚间踱到阳台上,看见楼下远远过来一对璧人,谈笑风生,却是青舞和楚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