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雉秘史》独孤美

98、陆贾访楚

　　访楚人选刘邦和张良一议再议，最终选择了刘邦的客卿——楚人陆贾。
　　陆贾何许人也？秦二世时曾凭三寸不烂之舌游说秦军将领献关，刘邦趁机顺利攻破武关，为刘邦入主关中立下不可小觑的功劳。
　　陆贾接受了刘邦的委托后，自信满满的前往楚国游说项羽。
　　项羽念及陆贾是楚人，在议事大殿接见了他，但身为武将的项羽内心深处却是十分反感任何说客的。他冷冰冰道，“刘邦可愿意同本王决战？”
　　“楚王，”陆贾无视项羽的冷漠，充满激情道，“天下百姓苦于战乱已久，现在已经到了非结束这种纷争的时候了！”
　　“不决战，怎地结束？”项羽剑眉倒竖。
　　“楚王与汉王都是楚人，本是兄弟，更曾并肩作战。”陆贾道，“楚汉相争未必一定非有胜负，彼此和谈还是有深厚基础的。”
　　“如何和谈？”项羽知道目前自己和刘邦平分秋色，但楚军属远征部队，粮食补给不易，又何况今冬粮草奇缺，坚持下去不见得对自己有利。
　　“汉王顾及父亲和妻子的安危，愿意为父亲、为妻子、为天下百姓与楚王和谈！但请楚王先行释放刘老太公和大夫人。”陆贾道，“如今楚国的粮草根本无法维系到春天，而汉军粮草充足，补给容易。军事上，对楚早已形成三面合围之势！因此，两军僵持得越久，对楚就越不利。但汉王愿为天下想，愿意主动与楚国、与大王罢兵和谈。”
　　从众楚臣的脸色上，大多数都颇为认同陆贾的意见。
　　但项羽，不服气，“你认为汉王有资格与本王平起平坐、共治天下吗？”
　　陆贾知项羽暴躁，辩解道，“本使只是将汉王的诚意带到。”
　　“你不用说了！”项羽压抑着怒火，“要结束战争不难！回去告诉你们汉王，他若真为天下苍生想，就与本王彻底决一死战，使天下归为一统吧！”
　　陆贾无功而返。
　　刘邦对此有足够的心里预期——项羽如能被轻易说服，那项羽就不是项羽了！他不气馁，决定再物色一个使者再次访楚。
　　不过，陆贾访楚让项羽意识到了刘太公和吕雉的价值——之前范增多次提及此二人的价值，项羽均未置可否，毕竟刘邦自他们被楚营虏来，从未过问。现即知其价值，就不能轻易失去，“子期，”项羽吩咐虞子期道，“你亲自替本王去看望一下刘老太公和吕夫人。速将他们的情况汇报给本王。”
　　“是。”虞子期领命后，骑马直奔库房而去。
　　虞子期到时，吕雉等三人正在吃麸皮干菜汤，由于没有油水，汤色暗黄发黑，气味酸涩。见虞子期突然造访，脸色晦暗的刘太公有些紧张，他悄悄放下饭碗，躲到自己的床上去了。
　　“敢问虞将军何故到此？”吕雉放下饭碗，站了起来，声音干瘪苦涩德问道。审食其亦跟着站了起来。
　　“打扰吕夫人了，”虞子期客气的抱拳道，“老太公不必害怕，末将是奉了楚王旨意前来看望吕夫人和刘老太公。”
　　“楚王为何突然想起来看望我们？”有气无力的吕雉敏感的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有些失神的眼睛里突现一丝光亮。
　　“……”虞子期知道汉使访楚，人尽皆知，瞒是瞒不住的，他斟酌道，“汉王派使臣访楚，欲迎回吕夫人和刘老太公与楚和谈。”
　　“当真？”刘太公听了虞子期这席话，兴奋地像个孩子一样窜了过来，“那刘季当真派了使臣过来和谈？”
　　“是的，老太公，”虞子期道，“只是楚王尚未允诺。”
　　“为何？”老太公急得嗓音干哑道，“楚王为何不应允？”
　　“爹，稍安勿躁。”吕雉拉过刘太公，轻声道，“您别为难虞将军。和谈是大事，岂能一蹴而就？爹，别急，事缓则圆。”
　　“虞将军，”吕雉转过身来，对虞子期轻施一礼道，“多谢虞将军据实以告，吕雉和老太公不胜感激。也请虞将军转告楚王，吕雉、太公死则死矣，无谓，但为天下苍生、为楚汉近百万浴血奋战的将士计，和谈一事，万望楚王三思……”
　　虞子期轻轻点了点头，他环顾一周，房间里的一切包括三个人都简陋得不能再简陋，他抱拳告辞。
　　“他们一直食用自己秋天种植的干菜？”项羽反问道。
　　“是的，里面只有一点麸皮。”虞子期道，“三人脸色均蜡黄晦暗，尤其是吕雉，虽睿智，却面如老妪。审食其十七、八岁的小伙子竟已有了少半头白发。老太公看起来略好些，但也因营养不良导致面皮浮肿……即使这样，墙角的干菜也所剩无几，若三人继续食用那些干菜的话，最多能撑一个月……”
　　“……”项羽沉吟片刻道，“先从虞姬的小厨房取一袋米送过去，然后再到将军灶取些猪油、食盐，若有腊肉，也拿些送过去……”
　　“是。”虞子期道，“末将明白。”
　　“对了，本王拒绝和谈，那吕夫人可现愤怒之情？”项羽似不经意般问道。
　　“没有，”虞子期道，“只是让末将带一句话给大王。”
　　“什么话？”项羽问。
　　“吕雉、太公死则死矣，无谓，但为天下苍生、为楚汉近百万浴血奋战的将士计，和谈一事，万望楚王三思。”虞子期道。
　　“又是为天下苍生？难道她就那么不怕死？”项羽有些微怒，这个快要灯枯油尽的女人怎地就这般强硬？
　　“吕夫人……确实铮铮铁骨……”虞子期实话实说道，“也许……这两年……已看透生死荣华……”
　　“看透？也罢，权当她看透。”项羽大手一挥，转而问道，“子期，你觉得刘邦下一步会怎么做？他敢不敢和本王决战？”
　　“末将觉得汉王既然先遣使者主动议和，应该不会轻易与大王决战。”虞子期道。
　　“如果决战，你觉得谁的胜算大？”项羽又问。
　　“……”虞子期思索片刻道，“汉军三面合围看起来势大，但我楚军勇猛，足以以一当百，彭城之战令汉军闻楚丧胆，汉人必不愿与我大楚正面决战。但目前我军粮草匮乏，供给不利，也是实情。汉军只要断我粮草，无须决战，我们也是困兽……”
　　“但刘邦为人奸诈，焉知他迎回太公、吕雉之后还会与我和谈？”项羽忧虑道。
　　“那就等他再派使者过来。”虞子期道。
　　“还会再来使者？”项羽问。
　　“末将认为，刘邦会再派使者前来议和，”虞子期道，“既然汉王诚意和谈，总不至于第一次没谈成，就放弃了，那如何显得他的诚意？况且，他的父亲、妻子还在我们手里。”
　　“好，”项羽松了一口气，道，“那本王就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