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雉秘史》独孤美

86、计上心头

　　自戚夫人听闻接生嬷嬷说，薄姬生的儿子刘恒是\\\"皇上命\\\"，她的胸口就像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透不过气来——如果刘恒是皇上的命，那我的儿子如意呢？如意现在是大王几位公子中最得大王喜爱的，刘恒虽说现在是襁褓婴儿，若大王经常去薄姬那里，难免不会更爱一颦一笑都逗自己开心的“有皇帝命”的儿子。
　　戚夫人不能容忍有女人分得她的宠爱，但更不能容忍谁的儿子比她的如意更得大王的喜爱！虽然她知道薄姬相貌平平，不及自己的十分之一，但大王待她却好过其他几位姿色绝佳的美人，这更加让戚夫人心里不安——她竟然不是以貌获宠的！这样的对手更加让人头痛——因为找不到下手之处，她不和你争奇斗艳，她默默芬芳……用了一年多时间才彻底从吕夫人的阴影中走出来的戚夫人又陷进了另一个阴影……
　　“杏儿……”戚夫人叫道。
　　“哎，夫人。”杏儿闻得戚夫人叫她，甜甜的应着，手脚麻利的转瞬就到了戚夫人的眼前。
　　“你去把那天为薄夫人接生的顾嬷嬷请过来，就说本夫人因她接生有功，有赏。”戚夫人和颜悦色道。
　　“是，夫人。”杏儿欢天喜地的出去了。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杏儿就带着那天为薄姬接生的顾嬷嬷进来了。
　　“老身拜见戚夫人。”顾嬷嬷听杏儿说，戚夫人有赏，几乎是一路小跑着来的，声音里有明显的喘息。
　　“顾嬷嬷，起身，坐，”戚夫人指着离自己不远处的高背椅，然后吩咐杏儿道，“给顾嬷嬷看茶。”
　　“谢戚夫人，老身惶恐。”顾嬷嬷摆摆手道，“老身就站着吧。”
　　戚夫人站起身，亲切的拉着顾嬷嬷的手，将她带到高背椅前，轻轻一按，顾嬷嬷的屁股就落到了椅子上，杏儿将一杯热茶也端了过来，声音清脆的说道，“嬷嬷，请喝茶。您不用紧张，我家夫人脾气可好了，对我们这些奴婢也好的很。”
　　“谢夫人，谢姑娘。”顾嬷嬷放松多了，她打开茶盖，喝了一小口后咂摸了一下嘴儿，赞道，“夫人这茶真香！”
　　“杏儿，你去把今天蒸的点心拿到如意读书的书院给如意吃，我想和顾嬷嬷唠唠家常。”戚夫人温和的对杏儿说道，“等如意吃过了，带他过来，我要检查他的功课。”
　　“是，夫人。”杏儿将茶壶端过来，放到顾嬷嬷身边，俏皮的笑着道，“顾嬷嬷喝完这杯，就得自己倒喽。”
　　顾嬷嬷被杏儿的模样和语气逗笑了，她的精神彻底放松了，亦笑道，“姑娘赶紧去忙吧，难不成老身还敢劳烦夫人续水？呵呵……”
　　杏儿笑嘻嘻的出去了。
　　“顾嬷嬷，日前多亏你为薄夫人接生，才保得她们母子平安，本夫人和大王一样要重重酬谢嬷嬷。”
　　“夫人，老身只是做了老身应该做的，大王已经厚赏了老身。”顾嬷嬷满面春风道，“若再要夫人赏，老身岂不是太贪心了啊……”
　　“大王赏是大王的，”戚夫人从袖口里摸出一锭约五两重的金子递给顾嬷嬷，“本夫人赏的是本夫人的。”
　　“夫人！”顾嬷嬷这辈子何曾见这么大的一锭金子，惊得从高背椅上“忽的”站起，手里的茶杯差点儿打翻，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道，“这么重的赏，老身可不敢承受！”
　　“与薄夫人和公子的命比起来，这赏，不重！”戚夫人起身将顾嬷嬷拉起来，趁机将这锭金子放到她的手掌里，并合上她的手掌道，“嬷嬷不与别人说起就是，此事只有你知我知即可。”
　　“夫人风度超过大夫人，”顾嬷嬷将金子小心的藏进自己的胸衣里，她重新坐在高背椅上，随口道，“这件事过去了三天，薄夫人已经好转，可她却从未赏赐过老身一文钱！”
　　“不会吧，”戚夫人露出不相信的神态，“她生了公子，大王赏了很多金银饰品，你救了她们母子两个，她怎会没有特别的赏赐给你？”
　　“是真的没有一文钱的赏赐！”顾嬷嬷举起右手，发誓道，“老身若有一字不实，即遭五雷轰顶！”
　　“本夫人相信嬷嬷。”戚夫人装作不经意地样子道，“那薄夫人也真是太小气了……”
　　“就是！”顾嬷嬷附和道，随即发现自己不该背后这样议论夫人，忙纠正道，“老身不是那个意思……”
　　戚夫人装作没听见顾嬷嬷刚才的话，一转话题，道，“嬷嬷，本夫人有一件事不明白，想请教嬷嬷。”
　　“夫人只管问，怎地说请教？倒叫老身惶恐。”顾嬷嬷的身体向前探了探，一副怕漏掉一个字的聆听状。
　　“听大王说，薄夫人的□□破损严重，多亏嬷嬷用银丝缝合？”薄姬问。
　　“是的，夫人，银丝可防止伤口感染，这个窍门是老身的母亲亲授，一般接生嬷嬷根本不知。”顾嬷嬷详细说明道，“就算有人知道，可大多数产妇的家属都不会如大王那样当机立断，过了最佳时机，等血流尽，那就是神仙也没办法了。”
　　“那……那里还能长得和原来一样么？”戚夫人轻声道。
　　“只要将养得好，虽不能说与原来的一般无二，至少不会影响周公之礼和再度生产。”顾嬷嬷自信道，“尤其是老身亲自缝合，针脚细腻，断然不会出什么差错。”
　　“……”戚夫人没有言语。
　　“再过一周，薄夫人的伤口就应该能够长好，到时老身将银丝抽去，就知如何了，夫人就不要太过担心了。”顾嬷嬷见戚夫人不语，以为戚夫人担心薄夫人的身体，急忙补充道。
　　“那银丝还要抽去？”戚夫人的右眼皮如被蜜蜂蜇了一下，不听使唤的乱跳了起来。
　　“当然！”顾嬷嬷道，“如果那银丝不抽出，伤口永远都不会长好！”
　　“真的？”戚夫人的眼睛盯着顾嬷嬷的眼睛。
　　“真的！”顾嬷嬷急了，“老身可以发誓……”
　　“发誓就不必了，本夫人信你。”戚夫人努力的压制着心中不断高涨的涟漪，声音更轻道，“可有其他嬷嬷知道缝合的伤口要抽出银丝？”
　　“当然没有！”顾嬷嬷自豪道，“这是我家独技，怎可轻易泄露给别人。这都是要传给自己的女儿或儿媳妇的。”
　　“当然，当然，本夫人理解之至……”戚夫人笑了，打趣顾嬷嬷道，“既然如此，这秘密就更不能讲给别人了，免得被别人抢去了功劳。”
　　“嘿嘿……嘿嘿……”顾嬷嬷一阵傻笑。
　　“如意就要从书院回来了，顾嬷嬷回吧，本夫人赏赐之事，嬷嬷就不要同别人说了，免得别人眼红。”戚夫人认真的嘱咐道。
　　“老身知道，不会说的，不会说的……”顾嬷嬷站起身来，放下茶杯，给戚夫人深深鞠了一躬，憨憨的笑道，“多谢戚夫人厚赏，老身这就告退。”
　　“嗯。”戚夫人轻轻颔首。
　　望着顾嬷嬷离去的背影，一条计谋清晰的出现在戚夫人的心头，她不由得冷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