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华年》白衣怀沙

5、第五章：金翅鸟 回到家中，

　　回到家中，尚飞扬看到了娘亲的灵牌，四四方方立在祠堂。
　　青烟缭绕的灵牌上，似乎有一个人在对着尚辕飞扬笑，一直一直笑着。
　　尚飞扬不敢动也不敢说话，他怕一说话，娘亲就离开了，他只能呆呆看着，许久许久。
　　·······
　　尚飞扬想遛出去找怪老头，然后就再也不回来了，他甚至都想好，到时候要把娘亲的灵牌偷出来带走。
　　是夜。
　　夜已深，屋外的燥热让尚飞扬难以入眠，尚飞扬想起谷中的日子，在谷中，从来不觉这般燥热。
　　在谷中，尚飞扬睡不着觉，叶若昀会陪他聊天，完全不会觉得孤独寂寞。
　　叶若昀，果真就像一抹阳光，照在了尚飞扬的心底。
　　正在想着叶若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便出现在尚飞扬眼前，尚飞扬吓了一跳，随身的毒粉正欲洒出，脸上熟悉的痒痒的感觉便出现——怪老头！
　　以前在练习毒术休息之余，怪老头便会用他那长而乱的白胡子扫尚飞扬的脸庞，那样的痒痒的感觉尚飞扬一直都记得。
　　“怪老头！”
　　“呵呵，乖徒儿，你回来了！你怎么都不来找师傅？你是不是不想要师傅了？啊呜啊呜~~~~~我的徒弟不要我了~~~~~~~”黑暗中一个白发老头撒着娇嗔闹。
　　尚飞扬怕他惊醒其他人，赶紧制止“飞扬一直惦记着怪老头。”
　　砰砰砰，竟是敲门声，“尚飞扬，你在干嘛呢？不睡觉，叽叽喳喳！”正是大哥——尚宇扬。
　　两人互望一眼，尚飞扬的‘鼾声’响起。
　　“怪物，睡觉也不安生，老子起夜差点被吓一跳！”尚宇扬嘟嘟囔囔，抱怨着离去。
　　怪物！骂得多了，尚飞扬早就习惯，早就觉着无所谓了。
　　怪老头示意尚飞扬穿好衣服，穿好便抱着尚飞扬跃出窗户，来到山上破庙。
　　火星点点，怪老头迅速就生起一笼火。
　　“怪物！我百毒老怪喜欢你的这个称呼！咦嘻嘻~~~~”怪老头笑得肆无忌惮，尚飞扬却依旧面无表情。
　　百毒老怪细细看着尚飞扬，有些心疼，娘亲去世，尚飞扬竟然没有一点点向他哭闹，而是沉默，7岁的年纪已学会了隐藏伤口，独自舔舐，百毒老怪不知道这样好还是不好，但是，他更希望飞扬能扑进他的怀里哭着告诉他娘亲没了。
　　“咳咳·····一个多月未见，你怎么还是这么不给师傅面子，师傅笑，你至少也要笑笑嘛！”说着掐了掐尚飞扬的小脸，“咦，你这是什么表情！”
　　尚飞扬打开他的手，认真道：“怪老头，从今天起教我武艺吧！”
　　怪老头见尚飞扬的表情神色，竟是认真起来，随即一狐疑，嬉笑道：“哈哈，我才不上当，你小子又在骗我吧！你不是一直觉得毒术最直接，最容易保护到自己吗？”
　　怪老头指着尚飞扬，依旧嘻哈，“嘻嘻，我才不上当，要不白高兴一场，多亏得慌！嘻嘻。”
　　“以前，我以为习毒便可保护好娘亲和自己，可是，坏女人没被毒死，娘亲却离开了，我的毒术毒不死野兽，我也险些丢了性命，原来毒术最直接，却不是最强，如今，我要保护自己，还得练武！所以······”
　　尚飞扬面向黑暗，怪老头看不清他的表情。
　　“所以，请教我武艺吧，师傅！”尚飞扬转身连磕三个响头。
　　当初入门尚飞扬都未磕头，而且，一直以来他都没有叫他师傅，如今···看来，尚飞扬这小子是下定决心了。
　　“哈哈！你终于愿意学老怪我的武艺了！哈哈！”怪老头仰天长笑，笑着笑着在庙里上蹿下跳，绕着柱子迅速移动！
　　“喂，怪老头，可以教我了吗？”
　　怪老头一听这不冷不热的语气，窜到尚飞扬面前，“好徒儿，咱们现在就开始。”
　　··········
　　清晨的第一抹阳光照进尚飞扬眼睛，尚飞扬才意识到已是早晨，便不觉止住了动作。
　　怪老头在一侧呼呼大睡，许是察觉到尚飞扬止住动作，打了个哈欠，猫着腰起身，“回去吧，过几日夜里再来找我，记住，回去了把以前我逗你玩时的歌谣想想，会有惊喜的！”
　　尚飞扬站在原地，回想歌谣，恍然大悟，竟发现与昨夜所练武功招式极为相辅，竟是一套内功心法，尚飞扬正欲同怪老头说，却见怪老头不知何时已经猫回原位，呼呼大睡。
　　尚飞扬摇摇头，俯身一拜，离开。
　　阴影下，怪老头扯出一瞥笑意。
　　阳光打在怪老头身上，暖暖的，怪老头舒展了一下身子。
　　尚飞扬从小洞钻进去，恰好撞在父亲身上。
　　显然是早已在此“等候”。
　　父亲像拎起一只猫一样拎起尚飞扬，怒视着尚飞扬，劈头盖脸一顿怒骂，尚飞扬突然有些时光逆转的感觉，这么多年来这个人对他都是不闻不问，那般冷漠，如今，竟然骂自己了，想想，这个人前一次骂他是在什么时候呢，哈，是两年前，他用毒吓唬胡媚未遂那次！真后悔当初为何没直接毒杀了她！
　　他竟然一直都知道自己这些年遛出去玩儿的事儿，可是他却一直没说，或许，他就希望自己出去就再也不回来了吧！
　　尚飞扬撇开所有人，不顾父亲颜面，无视镖局众人异样眼光，挣脱开父亲的手，挺直腰板回到房间，关了房门，那扇门关闭时，尚飞扬突然觉得那扇门隔断了这几年的父子之情。
　　门外的喧闹快乐悲伤再与自己无关！
　　喧闹不在，却传来一阵摆弄铁锁的声音，原来他打算锁住自己，这些年自己遛出去他一直知道，却从未锁过自己，如今锁了，这是如何？是想要留住自己吗？真可笑啊！
　　今天为何要回来，为何不直接离开，这个地方到底还有什么东西牵绊着他，让他回来，或许只是他幼小心底对家的最后一丝希望。
　　可是，现在，似乎消失殆尽了。
　　尚飞扬屏住气息，抛开所有，强迫自己想那些歌谣，盘腿坐于床榻之上，专心练习心法。
　　三日，父亲竟是囚了他三日，不曾送来半滴水，半粒米，甚至这间屋子都不曾有人经过，尚飞扬想起这些年在这个地方遭受的无视，唯一的注视或许就是胡媚那个坏女人了吧！可如今连她都不屑来看了？哈，那样的注视，谁要！
　　如今，离开已成必然。
　　第四日，镖局里丫环给尚飞扬送食物，屋内早已人去屋空，只余下一纸书信，却只有短短数字—从此，世上再无尚飞扬！
　　祠堂的灵牌位置也空出一个位置。
　　且说，尚飞扬留下书信，便去破庙找怪老头。
　　怪老头见到尚飞扬，热情将自己得到的宝贝展示给尚飞扬。
　　原来是一只金翅鸟—据说是由苗疆巫祝以相思蛊喂养长大，只要将其脚上的铃铛取下，由自己的相思之人系入手腕，从此，便再也摘不下来，除非其中一方变心，自系上之日起，铃鸟相连，如若系铃之人离开不在身侧，只要带铃之人想要找到系铃之人，无论天涯海角，金翅鸟都会帮他找到。
　　尚飞扬一脸冷漠看着听着，明显不感兴趣，可是，怪老头非得将它送给尚飞扬。
　　尚飞扬暗想是否是真的，怪老头看出他心中所想，有些不高兴，抓耳挠腮，着急嗔道：“我徒弟竟然不相信，哇哇···”
　　不想怪老头竟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哭闹。
　　尚飞扬顿了顿，扶额无奈，拉起怪老头，犹豫了半晌，极为为难的道：“我相信！”
　　怪老头立刻喜笑颜开，袖子一抹眼泪，“哈哈，那送给你了！不用谢师傅，哈哈！”
　　额，谁要谢你！尚飞扬在心里暗自腹诽。
　　怪老头笑着拽起尚飞扬的双手，笑得更狂躁。
　　“好徒儿，你三天就把那段心法练完了！好好好！果然是我百毒老怪亲自挑选的徒儿，哈哈哈！”
　　“怪老头，带我去百毒崖吧！”怪老头一直希望尚飞扬能同他去他的百毒崖，可是尚飞扬心念娘亲，一直都未答应，如今，在这个地方再无尚飞扬的牵挂。
　　除了叶若昀！
　　是时候该离开了。
　　其实，看到尚飞扬的行李，百毒老怪就知道尚飞扬回不去了。
　　百毒老怪有时候挺心疼尚飞扬这个臭屁小孩的。
　　·······
　　跨出帝都，尚飞扬抬着头迎着风，咬着嘴唇，从此，这世上只有辕飞扬，再无尚飞扬，他辕飞扬只有娘亲，没有父亲！
　　辕飞扬自觉抱紧怀里的包袱，包袱里有娘亲的灵牌。
　　看着辕飞扬的倔强表情，老头突然有些伤感，叹息一声，或许那就是辕丫头的命吧，只是可怜了这孩子，还有漠城那辕老头，白发人送黑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