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命契约》七兮辞

20、20.寄生

　　见到乌九歧，我实在不知道该露出怎样的表情，但是此刻腿上的刺痒令我已经不能再纠结什么了。
　　乌九歧蹲下身子，打开药箱，很是专业地戴上手套，然后轻轻地触碰我的伤口。
　　这里是那时血潭蠕虫入侵的伤口，明明已经好了一阵子了，后来不知怎么的又划破了，随后又结痂了，最后变成这样了。
　　他用医用钳子夹开了我伤口的水泡，一股刺痛令我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等下。”他制住了我的手臂，眼神忽然变得严肃。
　　修长的手指捏住镊子，他竟然把我的伤口上有些软化的血痂撕掉！我痛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这是做什么？”李照花也疑惑。
　　“你看！”
　　在伤口揭开的地方，竟然密密麻麻全都是一些黑色的圆形物体，在灯光下，闪出水液般的光。
　　“你接触过尸虫母体？！”乌九歧眼镜背后闪出一道诧异。
　　“什么？”我一愣。
　　“尸虫卵。”
　　我猛地一愣，忽然想起，尸虫不就是当初在血潭里见到的蠕虫嘛！我想起当初巨型的尸虫母体，引来成千上万的尸虫，而我扒在它的尾巴上，也被密密麻麻的尸虫包围着……
　　我是虫人了？
　　我想起了干瘪掉的郑月……
　　一股冷汗从额角流下。
　　在我愣着的时候，乌九歧把我抱上了车子，同时也对南宫銮和李照花吩咐了几句，可惜我没有在意。
　　当我回过神的时候，我又在熟悉的病床、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药水味。
　　当我看到乌九歧的时候，我挣扎地问他：“我……我会死吗？”
　　我的脚大概是被麻醉了，他拿着手术刀不知道在干什么。
　　“别动。”乌九歧道，“我是不介意你变成一个残废的。”
　　真毒啊，我努力镇定自己，眼泪却止不住往下流：“我……我会死吗？”与其被虫子吃掉，还不如先结束自己。
　　我都能想象那些蠕虫在我的体内繁衍流动的景象了。
　　乌九歧并没有回答我，这更让我确定我是死定了。
　　等到一阵折腾以后，他端着什么东西走了出去，等到我的脚稍微有点直觉的时候，我看见不远处推车上的工具箱，工具箱打开着，锋利的医用剪刀闪闪发光。
　　我一个使劲就摔了下去，然后挣扎着蠕到推车那边，伸长手，努力够这那工具箱，“啪嗒”，工具箱打翻了，有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我攥紧不远处的剪刀，颤抖着，指向自己的脖颈。
　　如果这是一场梦该有多好……如果这是一场梦该有多好……我脑海中又是郑月眼球爆裂、身体扭曲瘫软在地上，大波大波尸虫从她的身体里蠕出来的画面。这才是我的命运吗？
　　不，这是假的！这是假的！剪刀划开了皮肤，就听见乌九歧失色地跑过来，一把夺过剪刀：“你他妈在干什么？”
　　我第一次听见他说脏话。
　　“我要醒了！这是梦！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我哭的肆无忌惮的。
　　乌九歧手忙脚乱地按住我，厉声道：“你不会死的！”
　　“我都被寄生了还不死啊！”
　　“虫卵不会自己移动，只有孵化出来才真正药石无医！”他抓住我的肩膀，使劲地摇晃着我。
　　“那现在呢？”我抽抽涕涕地问。
　　“移除了。”可能是发现自己的失态，乌九歧咳了一声，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白大褂，背着我道，“没事了。”
　　逐渐冷静下来的我，耳朵红到了耳根，我局促地站了起来，腿又一阵刺痛，扶住了推车，他赶紧拉住我，等我又躺会病床上的时候，我不安地道：“谢谢你。”
　　乌九歧没说话，扔过一个塑料瓶道：“自己擦，酒精棉。”
　　“哦。”
　　其实，他还是有点人情味的。我想。
　　他准备离开这里了，忽然，这个背影停住了。
　　“我也以为，这是假的。后来，我怀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