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命契约》七兮辞

16、16.幸存者联盟

　　前轮刚好够着马路，在加速中，我们下坠的身体竟让奇迹般地上升，然后平稳下来了。但是又一个猛烈的颠簸，车子开始一颠一颠地行驶起来。古月春秋探出头去，狠狠嗟了一口口水道：“妈的破胎了。”
　　“我们没有千斤顶。”彭昆仑道。
　　“就这样颠过去？”古月春秋很不满的样子。
　　这时候彭昆仑一个急刹车，古月春秋差点磕到脑袋：“卧槽你又干什么？”
　　定睛一瞧，却发现前方道路上，洒满了玻璃碎片和钉子。
　　“这是人为的。”彭昆仑皱起眉头，“他们想干什么？”
　　“妈的不会是想掠夺吧？”
　　话刚说毕，前方就听见了摩托车的声音。锃亮的头盔，银灰的冲锋衣，背上背着我说不出的武器。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古月春秋举起枪口，满是戒备的样子。
　　“幸存者们，不要紧张！”领头一个男声传出，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扬声器的机械音，听起来就像以前政治老师用的小蜜蜂。
　　“这……”彭昆仑和古月春秋皱着眉头相视，然后彭昆仑从口袋中掏出一个黑色的盒子状物体，我又听见了相似的放大的机械音：“你们是谁？”
　　“啊！”蔡随便忽然尖叫一声，我转头一看，却见厚厚的头发如同有生命一般，抓住了断桥这边的路缘，然后一群墨绿色的，披着一绺一绺黑发，尖嘴红眼的……所谓发婆蜥蜴甩着笨重的尾巴，不停扭曲着身子爬过来。
　　“是女巫蜥蜴，开火！”领头手一挥，一群人便下了车，从背后拿出武器。
　　“你们离远点！”彭昆仑把我们往边上一推，我和蔡缩到一边，便是震耳欲聋的枪声和刺耳的怪物尖叫。
　　在火花和刺鼻味道的笼罩下，一切似乎那么渺小，渺小到不切实际。
　　忽然破裂的声音，一块炸裂的混凝土很是用力地砸到我的脑门上。那些怪物似乎发现我们两毫无还手能力，竟然开始朝我们袭击。
　　蔡拉着我的手，我们缩着身子疯狂向人群后面跑，心脏都快跳出喉咙了。
　　我的步伐一个不稳，如同有东西绊了我一下，手松开了，我跪在地上，只觉得一片巨大的阴影遮盖过来。
　　人真是一个奇妙的生物，我至今仍然相信超能力的存在，就像现在，我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处境，哪怕没有看见实情。
　　阴冷却富有节奏的鼻息打在我的脖颈，我微微抬头，却看见了那又尖又鳖的嘴。
　　“啪——”子弹打在了它的脸上，一股暗黑的浆液迸溅出来，我的脸一凉，它仰天长叫，似乎非常愤怒，那尖锐的声音让我的耳朵一懵，然后只能听到细细的的“嘤”声，随之而来的便是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嗡嗡声。
　　它竟然径直向人群奔过去，我看着它的四肢在我身边走过，露出了不符合它外表的白花花的肚皮。手上的刺痛让我的浆糊般的脑子忽然有了点意识，我摸到了一块带角的混凝土块，然后狠狠地戳进了它的肚子里，我撑起了双手，没有我想象到的坚如磐石，那种感觉就像在戳柿子一样，捅破那层皮，里面酥酥水水一股脑儿冒出来。它流下来的更像是紫药水，带着一种特殊的医药味道，然后里面有什么块状物体掉了出来，那发婆蜥蜴又是一声怪叫，然后我眼前一黑，就感觉重物压了上来。
　　等我醒来以后，我发现自己终于不在那破旧的公寓房里，也不在危机四伏的室外，而是在一个亮堂堂的白色房间里，我的身体不能动，唯一只能看着天花板上白色的灯光。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见这么……贴近从前生活的事物了，满足感油然而生，一股热泪流下，浸入可能是帮着绷带的脸颊上，然后脸颊火辣辣的。这个时候，我的头也痛，双手就像废了一样，又痛又使不上劲。
　　忽然，一张放大的脸出现在我的面前，蔡激动地说着什么，可我一点也听不见。
　　我大概是聋掉了。可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此时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了，因为能活着已经很好很好了。我努力识别蔡的嘴型，却只能依稀识别出：“厉害”“幸运”“我不知道怎么办”还有最多的就是——“幸存者联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