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剑三记事5 平地生秋兰 ...
-
那群人 ,或许已经称不上是人了,全身满是腐烂的气味,暴露在外的灰暗皮肤还能看见腐烂的痕迹,见着她和叶英,犹豫良久,有人上前道,“姑娘和公子别怕,虽然我们也已经不再是人但是我们不是那些尸人,我们有着自己的意识和那些行尸走肉的不同。”
说着说着,那人一顿,“不过……这也是我们的悲哀不是吗……”
他身后感染了尸毒的其他人本已浑浊的眼睛也透出了悲哀。
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比变成尸人还要来得可怕,没日没夜的承受着尸毒的拆磨、困在这方死城,品尝着蚀骨的绝望。
没有人成为他们的救赎,他们也不愿连累其他人。
嬴予抿嘴,她曾见证这里在百年前改写命运,也不曾忘记在那之前那些人绝望的眼神。百年后,她从那些人的后人这里看到了更加绝望的眼神……
这里曾经是先秦繁华一时的东郡。
记忆中的一个片段让嬴予有了些头绪,她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下蹲下身子,双手灵巧的动着,点点绿光在她的指尖闪动着。
绿芽抽苗,缓缓生长,最后开出了一朵莹白的秋兰。
丝丝花香弥漫开来,目盲后四觉更为灵敏的叶英脸上闪过惊诧,是兰花香……
她竟然能够平地生秋兰?!
“这……!”
“是……是兰花!”那群人看到在她手下开花的兰花都不可置信的捂住了嘴巴,干涩的双眼充盈着泪水,无声泪流。
多少年了?他们多少年没在李渡城里看见过这样生机勃勃的颜色了?他们记不清了。
“你看,在这荒地兰花都能生长、开花,我们还有希望不是吗?”嬴予将秋兰折下,递给那个与她说话的毒人。
那个毒人却像受惊一样,往后倒退了几步,“不,我不要,我,我身上都是毒,它会枯萎的。”
说是这样说,那人的眼睛却紧随着那朵秋兰,贪婪的想要记住那象征生命的色彩。
嬴予又往前递了递,重复了一遍刚刚说的话。
那人终是颤颤巍巍的接过了那朵秋兰,小心翼翼的捧着,莹白透粉的花瓣和灰暗的皮肤形成了鲜明对比。
原以为会发生的枯萎并没有发生。
那人呆楞楞的,下一秒却喜极而泣,“没有枯萎!没有枯萎!”他扑通一声跪下,叩了几个响头,“谢谢……我杨晨替大家谢谢你姑娘,谢谢……”
嬴予半隐于袖中的手几经犹豫还是没有伸出去阻止杨晨的叩谢。他们的心已经千疮百孔,身体也如同腐木,身无一物,这叩谢是他们唯一能表达他们谢意的。
如此,她怎么能拂了他们的意。
一枝兰花在每个人手中传递着,又不仅仅是一枝兰花,还有着希望。
这样一幕画面,叶英即使看不见却也能想象得到,待那些人散去,他嘴唇微张想说些什么身形却突然一顿,望向幽暗漆黑的枯木林处。
那里有人。
嬴予顺着他看的方向望去,黑暗中朦朦胧胧的人影显现出来,带着讽刺的声音也一并出现:“给了他们希望,然后又让他们绝望,这样更残忍不是吗?”
龙傲天双手环胸背靠在树上冷眼旁观了事情经过,待那群毒人捧若珍宝的带着那朵兰花离开才出声讽刺。
在她看来,让这些毒人看见生命的色彩又能怎么样?这样尸毒就解开了?
不能。
在李渡城出现的希望只会让本就久旱逢甘露的人更加难受,尸毒一日解不了,李渡城的毒人就没有希望。
这话一出,是友是敌一目了然,叶英微一扭头收回不是目光又比真正的目光更加如炬的“注视”。
只是嬴予瞧了龙傲天几眼,明明是女子却作男装打扮,眉目间的英气和周身的浪子气息意外的和谐,更甚至是,明明是女子给人的感觉却是浪迹天涯的浪子一样。
这样的女子倒是少见。
……
气质独特又貌美的女子总是有特权的,因此嬴予并不在意她的话只是摇摇头,目光悠远的看着夜幕上的一轮明月,“尸毒并非无解。”
前世在大唐时,她只是听闻过毒人并未见过毒人,今日一见,是意外的熟悉。
当年那次蜃楼之行,云中君炼制的尸人可是造成了不少麻烦,那些尸人的症状什么的跟李渡城的毒人的无太大差异,相反李渡城的毒人更像是用药过度后的失败品,而云中君的尸人就是成功品。这两者要是没一点关系,说出来谁都不信。
哦,是她第一个不信。
殊不知“尸毒并非无解”这句话一出,惊了两人一蛇。
“尸毒能解?”
淡定如叶英都变了脸色更别提龙傲天了,连她的灵蛇都跑了出来。一人一蛇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后者轻挑黛眉,问:“江湖上有人是徐福的后人?”
【云中君?!傲天!她说得是云中君!】
龙傲天脑海中突然出现刺耳的蛇尖叫。
龙傲天觉得自己的脑子要炸掉了,她暗自掐了掐手腕上缠绕着的蛇尾,听到嗷的一声蛇嘶鸣后才看向赢予说道,“你说的可是秦朝时云中君徐福?”
“正是。”
【徐福都被搞死了哪来的后人,不过是阴阳家里面关于徐福的制毒人一些零落的手扎残页被五毒教那群人找到了而已,弄成了所谓的尸典】
小灵扭扭蛇身提醒龙傲天,先秦云中君的事情史书上记载的可没他知道的清楚。
“徐福死于先秦,没有后人。”叶英对先秦时的历史颇为了解,断定道。
【就是这样子没错!】
小灵点点蛇头。
然后龙傲天也点点头,“乌蒙贵之所以能制造毒尸是靠着说是徐福手札残页编撰的尸典,可仅仅是这所谓的残页就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若江湖上真的有徐福传人,怕是生灵涂炭。
赢予当然不会忘记徐福的事,当年还是她让东皇太一不得不牺牲徐福来保阴阳家的,同样的阴阳家也没少出血,其中就包括了必须得收缴的云中君的一切物品。
蜃楼上的毒人着实让她费了一番手段。
嬴予说道,“别忘了他是怎么死的,死于牢狱之中。”
还是死于噬牙狱呢。
“嬴姑娘的意思是……徐福死在的那个牢狱或有记录他的罪状?以及真正的手札?”
叶英转念一想,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可这个设想如果真的存在,也别忘了先秦距今是隔着上千年的,如真的有记载,竹简乃至帛书怕是早已腐化,更别提他们连徐福死在那个狱中也不得而知。
龙傲天要不是看赢予她神色认真,差点都想骂人了,道理我们都懂啊,问题是你飞回先秦看口供和卷宗吗?!
“嗯,就在噬牙狱。”
!!!
叶英:……
龙傲天:……
你怎么会知道!骗谁呢!
噬牙狱这三个字听都没听过!
“傲天……你确实没听过,但是噬牙狱确实存在于秦朝。”
小蛇眼里的有着人性化的情绪,莫名的看着说出这三个字的嬴予。
太多的历史泯灭在时间的长河里多到连它这个活到现在灵蛇都记不住了。
可面前这个女子……
姓嬴……
想到某种可能,小蛇的鳞甲都快竖起来了。
龙傲天感觉到小灵的不安,抬手想要安抚一下它,“……”算了那个竖起来的鳞甲看着就头皮发麻。
“你问她是不是单名予!!!!”
龙傲天福至心灵,顾不得小灵身上的鳞甲一把掐了上去,僵着身体问,“那个……嬴姑娘是不是单名予?”
嬴予看了一眼很僵硬的一人一蛇,眼中暗墨浮沉,轻轻颔首。
她们知道她的身份哦?
有趣。
点头表示什么,表示背定。
龙傲天低头对上小灵晕乎乎的蛇眼,脑子跟放烟花一样。
小灵,“啊啊啊啊啊啊啊,姓嬴名予啊啊啊……盛乐帝姬!!炸尸啦!!!”
“夭寿了,青天白日诈尸了啊啊啊!”龙傲天嗷的一声哭出来。
嬴予的脸刷一下就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