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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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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几缕阳光穿过窗的罅隙,投射一地狼籍,迸出七彩光芒。
唔……我悠悠醒转,只觉头疼欲裂,恍惚忆起昨夜之事,忙睁眼细瞧。
一室空寂,哪有什么高髻古装女子,怕不是黄粱一梦罢了。
嗨,写小说写多了,做这样诡异的梦,切,我大吐一气,似劫后余生。
看看表,已是八点过五分,赶紧梳洗整理,报社请的事假已过,今日须得上班。
收拾起依旧伤痛的心情,笑脸迎人,同事淡淡回应。
现实即如此,无论多痛苦,也只得在自家斗室中发泄,人人都有苦楚,无暇顾及别人。
刚坐定,一个电话响起,是好友阿彤,大呼小叫道:你怎么上班拉,不在家多待两天么?
又关切问:心情还好啊,要不下班陪你购物,吃饭我做东。
好啊!我笑靥如花,让甫进门的秘书小张徒生一身冷汗,暗中嘀咕我的坚强。
我以眼神示意她将材料放在桌上,继续与阿彤闲聊:湖南路新得猫空,下班去坐坐,顺便去血拼一番……
不经意瞥到桌上的纸张,忽地一惊,是他!?韩林!我一心记挂的人!
不顾阿彤在那端喂喂不停,忙抓过纸片细细研读。
原来是负心汉反遭负心的故事,自私奔后,富家子沦为穷光蛋,入不敷出,遂与女友起争执,后终分手,前后也就一两星期的事。
呵呵,我笑的放肆,纵使百般算计,也算不到有如此结局,韩林,你也有今天!难不成血咒成真,但,起效甚快,让人不解,我暗暗思揣。算了,你我已成陌路,也有心无力。
拿过电话,与阿彤稍稍闲谈便觉烦躁,心情颇不平静,不禁闭目静思。
回想起我与他初次会面的情景,尤历历在目。
那时的我始大学毕业,便入了报社做记者,一日,忽得任务去采访韩氏小开。
由于年轻气盛,当下不以为然,觉得这些油头粉面的公子哥无内容可挖掘,最多是绯闻聊以应付,于是准备了几个不咸不淡的问题,心中还暗自埋怨主编大材小用。
谁知,见了面大吃一惊,竟是这样一个温文儒雅的男子,眉宇间隐隐透着一股落寞。
如宝玉初会黛玉时一般,感觉如此熟稔,于是几乎就在一瞬间,许是前世注定的,一颗心就此沦落,不复自由。
交谈之后,其见识之广让我汗颜,而个人见解也颇有新意,芳心不觉又贴近几分。而他轻唤赵小姐的声线浑厚沉着,让我心猿意马,恍惚间竟呆楞了许久,大出洋相。
此后便时时关切他的动向,常常装巧合与他碰面,后来,他大概坳不过我的柔情,便允了我,进而带我见识家长。虽说家族富裕,但骄横之气一点全无,父母也是落落大方,慈眉善目。本以为就能与他这样快乐的过一生,谁知半路杀出个李粼……
哎,往事不堪回首,我无力倒在椅子里,一颗心依旧隐隐作痛。
嘀铃铃~~~一阵铃声响起,让我如梦初醒:现在还在上班,可不是追忆的时间。
忙不迭地接过电话,换上公式化的面孔:您好,这里是顶点报社,我是赵非鱼。
“非鱼,是我啊,呵呵,听不出来我是谁么?”那端传来了一个女子温柔的嗓音,轻飘飘,软绵绵,却又恰到好处地撞击耳膜,让人说不出来的舒服。我在脑海中搜索了一遍,似乎同学与同事中均无如此媚惑的嗓音,便老老实实答道:对不起,请问您是哪位?
她咯咯一笑:“我就是你恨之入骨的李粼啊!”
李粼?!我如临大敌,怎么是她,她来是奚落我么,还是炫耀战果?一时间,思绪百转千回,理不清。我冷冷道:你找我有事么?没事的话我挂了。
“等等,我有事情跟你谈,今天下午五点,猫空,不见不散!”未及我有所反应,她抢先一步挂了电话,只留下呆若木鸡的我和嘟嘟断线的话筒。
奇了,她找我有什么事呢?难道为了韩林?还是说血咒的原因她要向我道歉?不可能吧!但念及早上消息,又觉可取,说不定这神鬼之术当真有效,我暗中思忖。
无妨,去见见也行,看她玩什么花样,主意打定,便推掉其他应酬,一心前往。
依约行至猫空,却见一女子端坐其中,波浪卷发,皎洁的额头,灵动的猫儿眼,比照片更胜三分,我一时间看的痴了,虽自诩美人,可真正美人当前,才知韩林缘何舍我取她了。我的美,是安静的,古典幽雅如江南小院,而她的美却是动力十足,磅礴大气的北方大巷,再有的,是她有我所欠缺的魅气,魅而不媚,收放自如,一般人难以做到。
唉,败在此人手上,也算服了,我不觉心中有愧,对于如此精致人儿,竟用血咒,未免卑劣,但,情字自古难有人参透,我也是不得已,于是释然。
“有什么事快说,我还有约会呢。”装作赶时间样,我淡淡说道,并不时看表以添表演之效。
“姐姐,想不到尘世蛰伏数载,你都不认得我了。”她竟换了凄凄的语调,大大的琥珀色眼珠蒙上一层水气,泫然欲泣,弱柳之姿也摇摇颤颤,让人顿生怜惜之念。
姐姐?!!我一时没明白该词的含义,忙搜肠刮肚,在确定父母只有我一女,且亲戚也无姓李之人后忙辩解:对不起,我想你是认错人了。随即回身,出门,一气呵成,心中又有惋惜:如此美丽的人,居然患了失忆症。摇头感叹,不顾身后她的一声声唤,姐……
但,心中却有丝丝异样感觉,仿佛被抓住了最柔软最脆弱的情感,心脏不听使唤地乱扑腾,肺肝都纠结在一起,微微的涩,自舌尖至喉咙,然后不受控制地滚下肠胃,徒生一阵痉挛。一种秘密依稀被揭穿前的紧张,让我眼前金星直冒,全身发寒。我勉强依住路灯的杆,才站稳了身,依旧听见一阵阵的唤,自远处传来,又似乎从自己的骨子里渗出,全身上下,都笼罩在这呼唤声中,姐姐,姐姐,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