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的小故事》行走云尖

1、神女的故事

　　“一个，就一个，听完我就睡。”小小的声音小小地撒着娇。
　　仓促之间他肚皮里搜刮不出一个故事，只好硬着头皮杜撰起来。
　　他给了这故事一个毫无道理的开头：
　　“从前有一个神明，他法力无边，无所不能，但他不能流泪，否则就会永远地变成一只鸟。神明有一个十分宠爱的小女儿，她，嗯，活泼可爱，又非常美丽，天空见了她都会脸红。她要星星，神明就把星星摘给她——”
　　“神明的女儿也很大个么？星星那么大，她怎么拿？”
　　“不，神明把星星变小了。”
　　“那质量呢？星星不会压死她么？”窝在被子里的小姑娘显然还很精神，眨巴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各种挑刺。
　　他略微无语地瞧着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一把捂了上去：“闭上眼睛听。这是个童话故事，不许这样捉弄我。”
　　那巴掌大，盖住了小孩整张脸，粗砺的掌心擦得眼皮有些痒，小姑娘在被窝里抖了抖，嬉笑道：“知道了叔叔，你把手挪开，我自己会闭眼。”
　　他无奈地松手，给人掖了掖被角，又讲起了刚才那个不明所以的故事来：
　　“那星星是变小了的，密度没有改变，也不会发烫”后面几个字他加重了音量，小姑娘没有睁眼，却傻兮兮地笑了起来。
　　“神女整日在世间游荡玩耍，虽然常常捣蛋，但并不仗着父亲的宠爱做真的坏事，加上她又生得美貌，是以没人讨厌她，反而有了一些追求者。”
　　小姑娘哼唧一声，像是想说话，但是忍住了。
　　“其中有一个是太阳的儿子，他总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可神女的目光并不落在追求者的身上，她爱一切美丽的事物，然后她遇见了一个年轻的画家，他画一切美丽的事物，然后他看见了神女。那是天地钟爱的颜色。”
　　窗外的小树苗哗啦啦响着，催人入眠。
　　“神女整日与画家在一起陪他作画，看他画海洋，天空，星河……‘星星还是远着点好看’她说。
　　太阳的儿子很是嫉妒这个凡人，他……”
　　月辉从窗棂一路洒过，映在小姑娘不知何时睁开又慢慢阖上的眼睛。
　　“……神女倒在大地上开始死去，蜿蜒的长发换化成河流向东面流去。神明闻讯而来，他静坐在小女儿的身旁，直到神女的眼眸开始化成另一片星海，神明的眼泪流进女儿的眼里，她的身体停止了变化。
　　神女醒来后成为了新的神明，她的身边永远伴着一只鸟。”
　　这个没头没尾莫名其妙的故事总算是编完了，他轻抒一口气，看见小姑娘强撑着眼皮望着自己。他在夜里微笑，吻了吻她的眉间：“晚安，明天见。”我的珍宝。
　　眼睫上落了一滴水。

　　清晨，鸟儿啼鸣，女孩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跨下床，房间竟感觉有些逼仄。她来到窗边，轻易地就够到了上面的插销，拉开窗，翠绿的藤蔓缠绕着窗棂，放眼是一棵大树，黄色的小鸟在蒲扇大的树叶间盘旋着歌唱，像是在道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