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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30 加派三千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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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在掌心的窝窝硬得像个石头,项泽咬了几口深觉再咬下去牙齿非废了不可,不再犹豫一两口囫囵咽了下去,那比糟糠还难咽下去的一坨便堵在喉头,老半天下不去只能使劲的拍着胸口,顿时满头大汗,小脸胀红,极度缺氧眼冒金星的情况下偏偏那破鸟还要在耳边聒噪:
“你不会真要去当什么劳什子和尚吧?”
“秃驴有什么好的?你忘了你的好妹妹了?”
“实话跟我说,你不会是被邢无道那厮吓的吧???”
这几天项泽一直不远不近跟着虚云师徒二人,期间拜师数次,此次都被虚云毫不留情打回去,项泽什么都缺,唯独不缺脸皮,其脸皮堪比城墙且越挫越勇,那老头越是拒绝,他就越来劲,活脱脱像调戏良家妇女的痞子似的。大鹏头几天看的还挺乐呵,越看越不对劲,这小鬼怕不是在说笑,是真的动了心思。
大鹏心里全是复仇复仇加痛打道光狗贼三百回合,哪有心情陪小孩过家家去当和尚玩?越是呼想尽办法劝他,这越说越是离谱,就像脱了轨道的小车撒了欢跑的没影了。
那俩小眼提溜乱转,项泽愣是从那两颗绿豆大的眼睛里看出一丝丝下流的味道:“你可要想清楚了,成了那秃驴可就享受不了那天上人间最极致的销魂窟了,你还小,你不懂那滋味有多么......”
更下流的还有,大鹏生怕项泽年幼不懂事,人间的画本子都画了出来,就差唱曲“秦淮十八摸”了,给项泽恶心坏了,正好将那坨上不上下不下的的东西吐了干净,揪着那鹌鹑的后颈粗鲁的摇晃:“咳咳,关你屁事!”甩到一边。
大鹏不比当初,就好比凤凰变成了山鸡,一个屁股蹲便埋在地里,哪有半分扶摇直上九万里的风姿?大鹏恨极,将嘴里叼的鸟毛吐干净,指着项泽的鼻子叫骂:“若不是这个蠢货心慈手软,你要是当初狠下心给道光老狗心口来上一刀,我们怎么可能会沦落到这步田地?!!爷爷我算是阴沟里翻了船,虎落平阳被犬欺,等爷爷我恢复了,破了这该死的禁令,有你小子好看的!”
大鹏在他还是天上飞的大鹏的时候,项泽就不怵他,更遑论现在这个连三尺高都飞不到的鹌鹑?项泽两指捻着鹌鹑的一只爪子倒提起他,鹌鹑死命扑棱着,鸟毛往秃了的节奏掉,项泽双眼一眯,嘴角挂着一抹残酷的笑:“你不也对我隐瞒了翎羽的厉害?我是要逃走,但从未想过杀人!你从头到尾都在利用我,你根本没想过带灵儿一起走吧?!你这只无耻、阴险、狡诈的妖怪!”
“你妇人之仁!不下狠手我们怎么逃的出去?!”
“是你背信弃义、自私自利!如果你老实交代,我们……我们……我们老早就跑了!”
“……”
此时日薄西山,天边泛着灿烂的红霞。项泽的前方,虚云和惠明倚在树下打坐。
惠明偷偷睁开眼睛,只怪项泽的动静太大,惠明瞥了一眼项泽死命咳嗽的样子,皱了下眉正要起身——
“坐下。”
身旁的虚云依然岿然不动的打坐背后却像长了一只眼睛似的,惠明讪讪一笑:“师父,我就去瞅......瞅一眼......”
“连为师的话也不听了么?”
惠明一愣,低下头:“师父,我错了......”
虚云睁开眼,看着红霞漫飞的天边,呢喃着:“不知惠空这孩子有没有好好看家......”
“师兄肯定盼着我们早点回去,如果我们加快脚程的话明天就能到了......”另一边项泽咳得惊天动地,惠明快速的瞥了一眼,吞了吞唾沫仿佛下了某种决心,双手合十向虚云一拜,
“徒弟斗胆向师傅请教一个问题,望师父解惑。”
虚云向目光落在惠明身上:“是和那个孩子有关吧。”
惠明把头埋得更低了:“我们走了七天,他跟了我们七天,期间毫无半句怨言,全然不像一个孩子,其拜师心之诚师父为何不肯收呢?而且您不是还说过他身挟白毫相光,佛根深种吗?”
“白毫相光者......百年才出一个。”见惠明双眼亮了起来,虚云又补了一句,“却代代活不过二十岁。”
“什、什么?!”惠明一惊,一滴冷汗沿着下颚滑落。他看了一眼缓过来,正在拍打自己胸口的项泽,小脸胀红,明明是这么鲜活的孩子......
项泽察觉,冲惠明挤挤眉,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思是:“记得替我美言几句,大兄弟!”
“世上怎会有如此诡谲之事,师父一定是记错了吧......”惠明难以接受:“那、那即便是如此,我们也能做十年同门,保他十年平安,师父您当初......都收下了我,为什么几次三番要拒绝他呢?”
虚云摇了摇头:“你和他不一样。”
惠明抬头,诧异的看着虚云:“什么不一样?”
“大师还需添些柴火么?”
虚云还未回答便被抱着一堆枯树枝的项泽打断,这是项泽第六十六次来搭讪了,是以脸上挂着甜甜的笑。不出意外,他下一句话就是:“大师,请收我为徒吧!”
可惜这次后面跟着的不再只是光看热闹的小鹌鹑,他追着项泽屁股恨铁不成钢的叫骂:“那秃驴是有几分本身,不过也就这样了!超度些凡人小妖还凑活,实战上根本不顶用!你想学本事,爷爷教你啊!”
项泽一个回首掏就将闹人的小鹌鹑抓住塞进胸口的衣领内,不让他继续碍事,树枝也跟着掉了一地。
挠腮讪笑:“大师,千万别听这破鸟的......”
“他说的没错。”
项泽和惠明齐齐看向虚云,而虚云看着项泽,目光和煦坦然却偏偏让人觉得任何心思在这样的目光下都无所遁形:“老衲不过一个普通的僧人,你想要的我这里没有,从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莫再纠缠,空费时间。”
项泽一愣:“你......你在说什么呢......”
项泽表面上一副呆愣的样子,实则心里狂呼007:“007,这老头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他什么都知道,他连你的存在也知道?!”
难得007理了他一回:“宿主莫慌,他不过打了个哑谜。炸你。”
“啊?”
“据数据分析,和尚百分之七十都喜欢打哑谜。”
“......这并不能安慰到我!”
再问,007和往常一样,消失了。
虚云的目光下移,落在项泽胸膛鼓起来的一团上:“至于这位施主,你身上中的‘般若禁令’非老衲能力所及,另觅高处吧。”
虚云说完率先走向树林内,惠明握紧了双拳又松开,对着项泽说了一句“保重”便跟着虚云走进林内。
项泽愣在原地,第一次犹豫还要不要再跟上去。
或许......那老头说的是真的呢?
他盲目的跟着他们,拜师,会不会其实是无用功,反而理灵儿越来越远了呢?
“哎呀,憋死老子了!”
大鹏终于从项泽的衣领内钻了出来,望着小树林使劲扇着翅膀,羽毛乱飞,要秃的节奏:“愣着干什么?追上去啊!”
项泽一怔:“你说什么?”
“听着,从现在、此时此刻、这一秒开始——休战!我们如今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老子禁令不破,你和你妹妹一个都逃不了!”大鹏两眼紧紧盯着项泽,异常严肃:“让你追啊!你在想什么?再想人都跑没了!”
项泽挑眉,眼睛瞪得老大:“你不是说老秃驴不顶用吗?!!”
小鹌鹑努力的伸出两个脚趾(总共就三个),吼道:“世上能一眼看出‘般若禁令’的不超过两人,其中一个是道光老狗,剩下一个......不重要!这和尚不简单,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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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修长的略带薄茧的手将地上沾了血的石子捡了起来。
那血已经凝固成褐色,邢无道捧着石子放在鼻下轻轻嗅闻,那若有若无的丝丝入扣的甜香不断顺着鼻腔钻入五脏六腑、四肢百骸,小侯爷的双眼隐隐有一丝暗红随即又消散无形。
四周侍卫围成一圈,气氛压抑,不敢喘气。
道光掐了掐右手指,本空无一物的右手,忽然间五指上分别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细线,凭空出现,细看下,食指上少了几根,道光眉心一皱:“就是这里了。”
道光放下手,那萦绕在指间的细线又消失不见了。
道光看向小侯爷,微微摇了摇头:“他们跑远了。”
四周侍卫齐刷刷跪下:“属下该死!”
邢无道俊脸一片阴霾,浓如墨的双眼阴郁一片,掌心合拢,五指狠狠地攥紧,那石子便化作细沙从指缝里散了出来,飘飘洒洒落在了地上、风里。
那嗓音嘶哑冷如寒潭:“加派三千人马,就是掘地三尺,也给孤找回来!”
侍卫们单膝跪地,声如洪雷:“是!”
灵儿站在一侧,面无表情,漠然看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