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不知处》许今晨

18、第十八章

　　第二天，许母就接到了陈医生的电话，说想和她当面谈谈她儿子的情况，顺便告诉她治疗方案。
　　于是，许母高兴的赴约了。她来到陈医生给的地点，地方确实有些偏，在一条老街的巷子里，她转了半天，终于看到了挂着，药心堂的招牌，她走了进去，里面一个中年男人立马走向她，“你好，是许阿姨吧，我是陈生，是这的大夫，也是我和你联系的”
　　“陈医生你好你好，你这挺大的”许母看着里面那一排排的药柜，都是中药，她能闻到很强烈的中药味。
　　“这里只是药堂，治疗室在楼上，我带你去参观参观”
　　“好的”
　　楼上一层的房间，陈生都带着许母参观了一遍，里面有着各种仪器设备，也很干净整洁，这让许母很满意。
　　“陈医生，我儿子这病要怎么治？”
　　“是这样的，许阿姨，我们定的治疗方案是让许先生直接住在这里接受治疗，为期一周，我们会用药物和理疗两种方法进行治疗”
　　“那就麻烦你们了，我回去就和我儿子说，让他请假过来，要带些什么呢？”
　　“带什么都不需要，我们这都有，只要你儿子同意过来就好”
　　“我会让他同意的，那费用是多少？”
　　“这费用，阿姨，我说了你可别嫌太贵了，大概需要十万”
　　“什。。。。什么。。十万。。。这。。”许母吓傻了，这不是笔小数目啊，太贵了。
　　“阿姨，我们是在制定了方案而且确保会治好后，才开出这个价格，有名的大医院，住一天就得花上万，相对而言，我们这不算多了，而且，你儿子的这个病，并不是有钱就能治好的，在治你儿子这个病的过程中，我还推掉了其他两位病人，所以，这十万确实不能少了。”
　　许母有些犹豫，但想到能治好儿子的病，十万块也不算多，一狠心，道，“好，就十万，陈医生你得确保治好我儿子啊”
　　“你放心，治不好，这十万块我们不会收的”
　　“那好，什么时候开始？”
　　“就后天吧，需要您先出五万块押金，我们推掉了两个病人来治疗你儿子一个人，如果你儿子不来，这五万块我们是不退的”
　　“这没问题”
　　“那好，那后天你把你儿子带过来，这期间你别过来，一周后来接人就好了”
　　“好，我知道了”
　　一下班回到家，许卿平还来不及换鞋，许母就冲了过来，“阿平，我和医生谈好了，你后天请一礼拜假去做治疗”
　　许卿平漠然的拿出鞋架上的脱鞋换上，好一会才道，“妈，我之前才请过假，现在又请假不太好”
　　“你不是有年假吗，你现在就把年假休了，有什么事会比这件事还重要啊，再说我已经交了钱了”
　　“妈，医院怎么会让你先交钱呢？”许卿平表示怀疑。
　　“当然要先交钱啦，我都帮你弄好了，你过去就是，这还不是怕你不肯过去吗”最后一句许母说到很小声。
　　许卿平苦笑，他，哪有什么拒绝的权利，这辈子，他或许就是来还债的。
　　“我知道了，我会去的”他，早就只要妥协这一条路可走了。
　　后天正好是礼拜六，一早，许母就带着许卿平去了药心堂，许卿平一路上听着母亲说着药心堂怎么怎么厉害，怎么怎么好，他，状似认真的听着，眼神却转到了外面，外面的阳光灿烂，白云飘飘，唯有这时候，他能够随自己的想法而行动，他才觉得自己是自由的。
　　两人下了车，走了一段路后拐进了巷子里走了几分钟才来到药心堂，药心堂门口，陈医生已经等在那里了。见到他们便走了过来，“两位来了，进去吧”
　　“阿平，他就是陈医生，是这方面的专家”
　　许卿平看着这男人，在他眼里看到了一闪而逝的鄙夷，心下有些难堪和不安，却还是打着招呼，“你好，陈医生，我是许卿平”
　　“你好，我是你的主治大夫，走吧，我们进去吧”
　　两人跟着陈医生进了门，坐在药堂里，一个护士给他们两人端了杯茶。许卿平打量着这里，心下还是有些不安，尽管，这里确实就像是一个中药门诊，可是这里面现在只有他们太奇怪了。“陈医生，这药心堂似乎有些历史了，应该有不少人前来看诊吧”
　　“是，来这的都是老顾客，现在医院这么多，再加上这位置太偏了，来着的人少了，以前可是天天看不过了呢”
　　“是啊，阿平，为了帮你，陈医生还特意推掉了两个病人的治疗呢”
　　“没事的，也不是推掉只是延后了点，毕竟我已经答应了阿姨先给许先生治疗了”
　　“谢谢你啊，陈医生”
　　“不用谢，应该的”
　　许卿平看着和母亲聊的很合的医生，所有的话似乎都合情合理，但，他却总是有些难安，他在心里嘲笑了下自己，想太多了，或者说就是个胆小鬼吧。
　　许母离开后，许卿平跟着陈医生上了楼，来到一个房间，陈医生把门打开，对着他道，“我们治疗的第一步就在这个房间，许先生为了不妨碍治疗，你的手机需要交给我保管，治疗期间请你关机，七天后，治疗结束就会还给你”
　　“这是为什么？”他不认为治疗和手机有什么关联。
　　“一是手机会影响里面的电子设备，二是，治疗过程会有点辛苦，不希望你寻求帮助，所以，还请你配合”
　　“陈医生，手机在治疗时我会关机，也答应你不会因为辛苦就寻求帮助，但手机还是我自己拿着吧”他总觉得不该把手机交出去，这就好像一个附身符。
　　“你这样我们很难办许先生，既然这样，我觉得我还是需要和许阿姨沟通一下，配合我们是我们确保治疗效果的关键”
　　许卿平顿时觉得自己丧失了说话权，他沉默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他，“我会配合的”
　　拿到手机的陈医生把手机放进了自己口袋里，对他道，“你现在进去在沙发上坐好，等会我们会放些影片，你今天的任务就是看影片”
　　“影片？”许卿平对这种治疗方法表示怀疑。这里是诊所没错，可是他就是觉得有些不可靠，同性恋本就不是病，这里却说可以治好，他压根不相信，但他却没有拒绝的权利，在伤人与自伤之间，他从来都是选后者。
　　“你放心，看完，你会对你的身份有所改观的”
　　房间里很暗，打开墙上的快关后，许卿平看清了房间里的模样，这就是一间空房间，里面就一个沙发摆在中间，而房间里除了门没有窗户，这种环境让许卿平感到压抑。
　　打开电视机后，陈医生就出去了，许卿平尽管很疑惑，却还是坐在了沙发上，盯着前面的大屏幕。
　　影片开始了，房间里的灯也灭了，最先出现的就是被绑在木桩子上的两个男人，周围围着一群人，大声对那两个人骂着，“变态的同性恋，恶心的同性恋，同性恋去死，被绑的两个男人，脸上一片死灰，随着谩骂的开始，周围的人开始对他们进行身体上的虐待，一块块砸向他们的小石头，让他们的身上脸上血迹斑斑，直到人群打骂尽兴了，才疏散开，而被绑的两人却被遗忘在烈日下，任太阳烘烤着，脸上身上流下来的汗水侵湿了身上的伤口，他们发出悲伤而痛苦的哀鸣，眼泪无声的从眼角跌落”看到这，许卿平心里已是冰冷一片，即使这种事没有发生在他身上，他也觉得好痛苦，也似乎和影片上的人一样痛苦，不，他不想看这些东西，他想去关掉电视机，他才起身，就有声音传来，“许先生，请你配合，你今天的任务就是看完所有的影片，如果不配合，我们也就势必得调整治疗方案了。”
　　许卿平惊觉，这里面安装了监视器，这些人一定不是什么医生，他慢慢坐了下来，“我想去上厕所”
　　没有人回应他，不过一会后，门被打开，一个不认识的男人拿着一个桶子进来了，冷冷的道，“就上在这里面”说完，扔给了他一卷纸。
　　“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专门治疗你这种变态的”男人冷声道。
　　“你们这么做是在犯罪”
　　“什么犯罪，等治好了你，你老妈指不定多感谢我们呢”男人大笑道。
　　许卿平趁着男人大笑放松戒备时，一脚踹向他，就朝门外跑去。
　　“妈的，找死”男人被激怒，追了过去。
　　许卿平下了楼，就发现原本开着的大门已经关了，他朝大门跑去，却发现根本打不开，“许先生，你太不配合了”这时候从药堂一边侧门走过来的陈医生对着他道。而他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女人就是之前的那个护士，男人没有见过，尖嘴猴腮的脸上有着一刀疤，模样十分可怕。
　　“你们根本就不是医生，想做什么？”
　　这时候，冲下来的被许卿平踹了一脚的男人，看到他，立马上去就甩了他一耳光，就是一阵拳打脚踢，许卿平被打的无力招架，倒在地上，男人不放过的踢了他几脚。
　　“妈的，敢踢老子，你这死变态，死同性恋，老子打死你”
　　“阿伟，好了，不要打了，打死了怎么办”陈医生开口阻止道。
　　叫阿伟的男人停了下来，退到一边。
　　许卿平倒在地上，痛苦的蜷缩着身体，看着面前的这几个人，呵。。。。他扬起一抹笑，妈，如果我死在这了，你会后悔害我走进绝路吗？
　　“许先生，你配合的话，我们是不会这么做的，既然你不配合，我们只有改变方法了，阿伟阿强把他绑起来，让许先生继续看影片，就从头开始好了”
　　许卿平被绑起来扔到了沙发上，屏幕黑了一会后，又重新开始了，许卿平全身没有一点力气的倒在沙发上，呆呆的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他看到经过一天一夜的暴晒和打骂后，被绑的两个男人中的一个，看了同伴一眼，轻声道，“对不起”然后大喊道，“我不是同性恋，我不是变态，放开我，我是被这个男人蛊惑的”
　　被他的叫喊声引来的人看着他，厉声问道，“你真的确定你不是同性恋了？”
　　“我不是，我和这个人没有关系，我是被他引诱的，我喜欢的是女人，我厌恶男人，我就是和他玩玩，我真不是同性恋”
　　随后，男人被放了下来，被抬回了村里，自始至终没有再看身边被绑的男人一眼。等他走后，人群中有人问道，“你是同性恋还是正常人？”
　　男人没有做声，人群中又响起了一阵谩骂，一阵拳打脚踢，直到人群再次离开后，许卿平看到被绑的男人忍不住失声痛哭，像是受尽了委屈找不到家的孩子，这一幕，许卿平觉得就好像是自己，眼泪也跟着流下。
　　男人似是累了，似是疲惫了，嘴角扬起一抹笑后，随即有鲜血从嘴角流出，而男人的头也垂了下来，停止了呼吸。
　　“呜呜。。。。”许卿平忍不住发出哀鸣，不知道是为这个男人还是为自己。这一刻，他感觉这个男人似乎就是自己，被世界遗弃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