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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残烟——番外·[不欠] ...

  •   京城近日很是热闹,堂堂金风细雨楼的楼主,每天都会往城内新开的酒肆讨酒喝,然后又被酒肆的东家给赶出来,周而复始,仿佛已经成了这城内一景。不了解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问:
      这酒肆这般的嚣张?连金风细雨楼楼主都不看在眼里?这是家什么样的酒肆啊?!
      其实,这间酒肆很普通,远不如城内第一大酒楼——尚云楼,那般的富丽堂皇,藏尽全天下的珍馐百味,但就是有很多大官显贵偶尔去捧场。说到这,您就会问:
      那这里一定有这天下最好的美酒佳肴?
      也不尽然——
      虽然,皇上来过吃了,说是让他想念起天下第一御厨——“食色性也”尤知味。但是,平时这酒肆卖的最多却是茶,凡举天下名茶,这儿都有。皆因来的都是大官文人,都是来了就点一壶茶,别的都不点,每每坐上半晌,才又耷拉着脑袋离开。
      从来没人见过这酒肆的东家,城中人都说这东家的身份极其“显贵”,不仅每天有当官的上门“攀附”,就连这金风细雨楼的楼主大人,也是每天必到。就算是被人赶出来了,还是带着满脸笑意离开的。
      “惜朝!惜朝!”这不,今天戚大楼主又是准时报到。声音还是依旧欢天喜地的,像是捡了什么宝贝一样。这酒肆上到掌柜的;下至每个伙计,都是见怪不怪了,该拨算盘的拨算盘,该倒茶添水的还是倒茶添水。
      “戚大楼主,今日也是这么闲啊?!”“旗亭酒肆”后院,一处挂了风铃的室内,传出一道冰冷的声音。
      “嘿嘿,你别生气嘛!这次我是真的找你有事——”戚少商险险的在顾惜朝待的帐房外停住脚步,知道屋内的人还在生气,戚少商好声好气的哄着。
      “有事?有事不会回去说?”顾惜朝微蹙了一下眉,但马上又归复平静,心知戚少商根本是没事,就是找借口往他这跑。
      就像他刚回到京城的那一个月,戚少商每天都泡在他身边,不是杨无邪来要人,就决不离开。他就是被惹烦了,才到外面开个酒肆,不想时时被戚少商缠着。这倒好了,杨无邪还要跑到金风细雨楼外找楼主大人。昨天,杨无邪上门到旗亭酒肆来要人时,顾惜朝的忍耐限度已经到了极限。决计今日定要教戚少商明白,他顾惜朝不是小白兔,不需要他戚大楼主天天守着。
      “我就是等不及给你个惊喜嘛!我跟军师说好了,半个时辰就回去的。”戚少商也像是得到了教训,不敢造次。这要叫平日里,他必定先进去,挨着情人坐着,然后再慢慢“强词夺理”的待着。这“旗亭酒肆”有个规矩,账房挂风铃,就是不得擅入的意思。因为东家正在对帐,不得打搅。但是,对戚少商来说,这风铃就是表示警告,警告戚少商屋里的人在生气,不想见他。
      “……进来吧!”屋内的顾惜朝沉吟了一下,才轻轻的出声,像是颇满意戚少商的回答。话音刚落,就见门框上风铃一振,响起清脆的声音。戚少商这才抬步越过门槛,往室内走去。虽然,戚少商知道自己身上有白蛊,已经算是百毒不侵了。但是,他还是不敢轻忽顾惜朝这使毒、设阵的本事。若是顾惜朝不让他靠近,可多的是办法,管他是不是百毒不侵,依旧是可以让他防不胜防!没有他的允许,戚少商决计是不敢擅自越过这风铃的。
      “惜朝,你快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戚少商献宝一般,忙将手中的东西递给顾惜朝。
      “这是——”顾惜朝眼中疑惑,将手中戚少商塞过来的瓷罐打开,闻了满胸臆的茶香,看向戚少商一脸的笑意,实在不知道该说他什么。立春刚过,这新茶就已经到他手上,可见这茶是早早订好的,赶着马儿千里送到京城来的。如此这般的心思,顾惜朝说不感动是骗人的。但是,还是不想教戚少商太得意忘形,所以仍旧是一脸平静的将茶放到桌上。淡淡的启口:
      “多谢戚楼主——”
      “惜朝,你还生气啊?!我知道错了,下次我都会跟军师说好的,不会再擅自离开金风细雨楼的,你就别生气了嘛!”戚少商知道,顾惜朝还在气头上。但是,他也很无辜啊!楼主他有好好做啊!他就不能有半点休息的时间吗?
      “唉——大当家,你啊……每天不都还是会见面的,你又何必时时守着我?你是不相信顾惜朝能自保,还是不相信我会遵守承诺?”顾惜朝知道,戚少商还是在担心自己的安全。虽然,回到京城至今已经好几个月了,一直都是“风平浪静”的,没有人上门找碴,更不用说来寻仇的,甚至他开了这“旗亭酒肆”后,连个收保护费的也不敢上门。但是,戚少商还是不时的担心,会有人来找自己报仇。所以,闲下心来就会寸步不离的看着自己,不得空闲时,也会叫孙青霞或者张炭他们悄悄“守”在自己的身边。他顾惜朝有这么弱吗?
      “……我只是不想弄脏了你的手——”戚少商半敛了神色,轻声地说。早知道顾惜朝总会看出自己的“把戏”,但是,他就是不放心呀!他怎么可能冒任何会失去他的险呢?
      拉过那只手,放在脸颊上厮磨着,并不时地在温润的掌心印下一吻。这样的一双手合该就是舞文弄墨、指点江山的,不适合握剑杀戮的。
      “手——很久之前就脏了。”顾惜朝眸光一闪,但是没有抽回手,淡淡的说。千里追杀,天下缟素,哪一回,哪一件不让他的手变“脏”?不过,顾惜朝从不后悔就是了。
      “不脏!戚少商说它是干净的,它就是干净的。”戚少商声调微沉,像是不容反驳的誓言一般,紧紧盯着顾惜朝的眼,不放过他任何的心绪。那一场追杀,有太多算不清楚的恩和仇,不是他顾惜朝一个人的错,又怎可让他一个人来担?难道就是因为他是唯一活着的人?这不公平——
      “大当家——小心!”顾惜朝表情一软,正想闭上眼,感受此刻温馨,相知,不在言语上,是在心里——
      但是,空中一道利箭飞来,顾惜朝本能的将戚少商一拨,伸手一接,又是金箭一只,上面只写有一个穆字。
      “八寨主来找你了——”表情又恢复肃然,顾惜朝手执金箭,眼中又是层层的武装。对于穆鸠平,顾惜朝说不出好感来,那是唯一一个强迫他顾惜朝下跪的人;那是唯一一个除戚少商外伤他顾惜朝的人。他不说恨这个人,但是,他对他也一样没有好感。
      “老八?!”戚少商也是见到金箭上的字的,只是有些意外罢了,这会儿老八不在连云寨,到京城来做什么?戚少商想起快四年没见的穆鸠平,心里自是高兴的,但是——
      “这事,避得了一时,避不了一世——”顾惜朝从戚少商的面前走过,丢下一句话,手里握着的是“挽留”,往外面走去。金箭会来,必是穆鸠平往他这“旗亭酒肆”来了。
      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杨无邪自是这个用心,才会让穆鸠平往这儿来的,不然,以他的能力,会拦不住堪称“没脑子”的穆鸠平?
      “惜朝——”戚少商心里也是明白,他跟顾惜朝在一起的事,迟早还是会让这江湖知道的;迟早会让连云寨知道的;迟早会让他的所有老“朋友”知道的。他不是想逃避,只是还没想好,要怎么做、要怎么说,才不会伤了面前这个孤傲、敏感的人。
      那一身的青色为什么看来还是那样孤寂?为什么有他在侧,那个背影还是那样易逝?他到底要怎样做——
      “大当家!大当家!……”前堂,穆鸠平已经在旗亭酒肆里了,遍寻不着戚少商,他索性高声叫起来。这些小二支支吾吾的,就是不说他大当家的在哪里,他干脆就自己找起来。
      “老八!你怎么来了?!”戚少商见到穆鸠平,心中忍不住高兴,笑着上前搭上他的肩。看着几年没见的兄弟,胸臆间好似充满了当年冲杀战场的豪爽,笑得也放肆很多。
      “大当家,人家都说息城主要嫁给郝连小妖。我就说他们是胡说的,这旗亭酒肆,一定是息城主为大当家你开的。”穆鸠平也抱着戚少商的手臂,开心的大声笑着。就说这世上能配得起毁诺城主的,就只有他们的大当家一个人而已。
      “老八,你胡说什么呢?!红泪是要嫁给郝连啊!这是全天下都知道的喜事啊!”戚少商被老八这么一说,感觉一道视线从身后刺来,心下顿时觉得无辜。这话全是老八说的,“罪”却全得由他来受了。
      “这事是真的?!大当家,咱们现在去抢,还来得及,不能教息城主嫁给那个郝连!”老八不由分说,心念一动,拉着戚少商就要往外面走。根本没有发现在场的还有别人。
      “老八!你胡涂啦?!红泪要嫁人,咱们大家当然是要替她高兴的,说什么胡话呢!”戚少商只觉穆鸠平这一回,根本是来毁他的。
      “大当家,你就别礳矶了。息城主等了你那么久,怎么可能会突然要嫁给郝连,定是同你闹脾气呢!咱这就去给她陪不是,把她抢回来。再说,大当家你现在是金风细雨楼的楼主,还怕抢不过他郝连小妖?!”穆鸠平是一根筋通到底,认定了的事,是十头牛都拉不回。看着满脸为难的戚少商,他只当他是放不下这个架子。所以,不管戚少商怎么说,他都要拉着戚少商往外走。
      “戚楼主,恕不远送了——”顾惜朝淡淡的撤了一下嘴角,看着戚少商被穆鸠平这样“莫名其妙”的拉着走,他倒是有一种好笑冒上心头。
      你戚少商也会有今天——
      “……?顾惜朝?!我杀了你!”声未歇,枪已指,枪击万户攻势锐不可挡,直指顾惜朝而来。穆鸠平愤然瞪眼,犹如铜铃一般。
      “老八!”戚少商心惊,没想到穆鸠平反应这么快,一下子就枪指顾惜朝,他忙提了剑上前阻拦,却赶不上那风驰电掣般的势头。眼见穆鸠平的枪就要得逞。当年灵堂上的那一幕,就要重演,戚少商就象频死一般,用尽所有的力气吼道:
      “惜朝!”只希望那人不要再一次犯傻,他已经失去他一次了,今生,不想再经历这般的痛。
      顾惜朝原本带着笑意的脸,被这一吼搅得皱了一下眉头。“挽留”出鞘,后移半步,就着穆鸠平的攻势,一剑就断了那曾经伤过自己的枪头。眸眼含利就象没有实体的剑,直刺又提刀攻来的人,眉宇间起了不耐烦的神色。
      “老八!你疯了?!还不快给我住手?!”戚少商身形一闪,直接掠到顾惜朝的身前,阻挡在他和穆鸠平之间。逆水寒一挥,轻易就将伤人的刀劈开。
      “大当家,我要杀了他!为兄弟们报仇!”穆鸠平口中喊着杀意,提起刀就要冲过戚少商的身后。
      眼前的人是顾惜朝啊!毁了他连云寨的顾惜朝;逼死六位寨主的顾惜朝啊!当初放过他,是看他疯疯癫癫的,而今,这个人还活得好好的,怎叫他不杀他?他不杀他,又如何让死去的弟兄安息?!
      “我说过,你要是当我是大当家的,就不准杀他。”逆水寒剑一指,戚少商立刻就断了穆鸠平的攻势,仗剑而立,半分也不退让,似乎大有同穆鸠平动起手来的打算。
      “你让开!要杀我报仇?好!你倒是说清楚,你要为谁报仇?你要为那个申冤?”顾惜朝寒着眸光,将戚少商推到一边,用手中的剑指向穆鸠平,沉声而言。微鼓着的双颊,显然是对穆鸠平的“喊打喊杀”动了气了。
      “哼!你顾惜朝的身上的人命债,难道还少吗?我五位寨主兄弟、红袍姐、雷卷、沈边儿、高风亮,桩桩件件,哪一回不要你用命来抵?!”穆鸠平怒喝一声,开始悉数顾惜朝曾经所欠下的“债”。
      “很好——他们哪一个是我杀的?!他们哪一个,又比我顾惜朝杀的人少?四寨主阻我捉拿戚少商,甘愿赴死,我要救,他不让我救!六寨主为了帮阮明正骗我,甘心死在诸葛红袍的刀下!二寨主、九寨主要炸死我顾惜朝,死在他们自己的□□下!三寨主阮明正也是为六寨主所伤,为你和戚少商心力交瘁而死!雷卷、沈边儿死在冬雷震震!高风亮——是你们的戚大侠亲手杀的!我杀过哪一个?我害了哪一命?你们个个要顾惜朝偿命!我要偿什么命?!我要还谁的命?!今天,顾惜朝就同你讲清楚、说明白!”顾惜朝已经厌烦这样的仇仇怨怨了,他不入江湖、不登朝堂,就是不想再理会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恩仇。奈何,这些恩怨情仇就是不放过他。今天,若不是穆鸠平上来寻仇,他也是不想理会他的,毕竟,他也是不想戚少商夹在中间难做人的。但是,他又避得了几回?
      也好!既然躲不了,他顾惜朝也就索性不躲了!
      “惜朝,你别这样——”戚少商知道顾惜朝是动了气了,遂软了口气,轻声地劝道。老八从来都是鲁莽之人,做事往往不思前因、不顾后果的。怎么今天,他也和老八一般见识起来了?
      “不是你顾惜朝,他们怎么会死?”穆鸠平被顾惜朝的反驳弄得滞愣了一下,才又找回声音,鲁鲁的吼道。
      顾惜朝的狡辩之词,说得他自己像是无辜一样,这叫他怎么忍得下这口气?今天就算是大当家拦着,他也要向顾惜朝讨回公道!今日不杀顾惜朝,他穆鸠平就誓不为人!
      “他身负叛国嫌疑,我奉命捉拿,何错之有?在旗亭酒肆,我若想取他性命,他还能活到现在?不是为他,六位寨和那些人会死吗?顾惜朝放过戚少商,却换得人人指刀向我,顾惜朝凭什么要背起累累血债?!这是什么道理?”顾惜朝冷冷的瞪了戚少商一眼,眼底浸透着痛楚。
      若无旗亭的相识;若无那一夜的琴剑相知,他们两个的人生是否能够简单很多?他只要杀了戚少商,取得逆水寒,一切就迎刃而解。到最后,晚晴也就不会死。而他,就是因为不忍,一次又一次的放过戚少商,到头来弄得天下缟素,不是他所愿,却全教他来偿?
      他不服!不服!
      顾惜朝双眸凝寒,身上仿佛又慑出修罗之气,不尝血味,誓不罢休!
      “惜朝,你别生气。老八他没脑子,你别同他一般见识。”戚少商明白他眼底的难;明白他心底的痛,可此刻听他一字一句说来,还是不免愈复得心疼。但是,他还是得阻止这场没由来的互斗。
      “大当家——”
      “老八,你住口!你要是还当我是大当家,就听我的!你要杀他,就先杀过我!”戚少商厉声喝道,要阻止今天的险,很简单,只要穆鸠平住嘴就好了。
      “为什么?!——大当家,他是顾惜朝啊!”穆鸠平不能理解戚少商的行为,愤愤地喊着。不明白事到如今戚少商为什么还要护着顾惜朝,不让他杀那个杀人魔头,不让他为兄弟们报仇。
      难道,他已经忘记了那些仇吗?穆鸠平不敢相信戚少商会是如此忘恩负义的人。
      “没有什么为什么。你要顾惜朝还谁的命,戚少商就替他担下了。等到,我戚少商的命不够还了,你再找他算!”戚少商神情坚决的面对着穆鸠平的“不敢置信”,语义坚定的回答他。
      原本,那些曾因那一场千里追杀而牺牲的人,每一条命都已挂在他戚少商的身上了!要偿命,自然也得算上他戚少商。更何况,他也决计不会再让顾惜朝,单独面对这些仇怨的。
      “不需要你多事!——我给了他们每一个人选择的机会,他们个个都选择甘心赴死,你有什么立场替他们来索命?人在江湖,哪有永远不死的神话?他们甘心为大义,甘心为戚少商而死,得偿所愿!——顾惜朝今天就把这话撂下了。我若欠谁,就叫谁来索命,魑魅魍魉、凡人神祀,哪个手上没有枉死的人命,就向我索债!顾惜朝随时恭候大驾!”顾惜朝举着挽留名剑,指天为誓,狠决的神情,让戚少商心惊,也让穆鸠平发蒙。
      那样的立于天地之间,异样的无悔,异样的不愧。仿佛就在说:你吹我不胀、你咬我不入、你啃我不下、你骂我不怕、看你能耐我如何。
      那与天地一样高、一样广的嚣张,也只有顾惜朝其人才会有。
      “惜朝,你别——我不会让你出事的。要死,戚少商定陪你同赴!天地有知,知你,知我!”戚少商拥住顾惜朝仿佛马上就会消失一般的青影,紧紧锁在怀底,不容有失。
      “大当家!你被顾惜朝迷了眼,蒙了心。你忘了仇!你丢了义!你再不是我连云寨的大当家!”穆鸠平不敢相信的看着戚少商那样的抱着顾惜朝,那样的小心呵护——呵护一个仇人?!
      “老八,不管你怎么说。只要有我戚少商,就不许任何人伤他半分!你不了解他所做的事,你不懂他这个人。你就没有资格对他喊打喊杀,你若执意要杀他,还是那句话:你先杀过我!”戚少商仍旧拥着顾惜朝,第一次以这样冰冷的声音同穆鸠平说话。
      “你!我——我不会再认你这个大当家的!”穆鸠平也是一阵的愕然,戚少商从未这样同他说过话,今天却是为了顾惜朝!穆鸠平心中又是一记恨刺向顾惜朝,但是,他握了握手中的刀,就怎么也无法指向戚少商,只有狠狠地丢下一句话,就离开了。
      空中只留下一道隐约不可闻的叹息,带着淡淡的失望——
      “我还欠什么?还欠什么——”温暖的怀抱,带着记忆中一模一样的温暖,顾惜朝神情慢慢变得脆弱。戚少商的怀抱已经渐渐成为顾惜朝脆弱的港湾,在这里,他不必伪装冷漠;不必强撑绝决!他的脆弱与真实都在这怀抱中。顾惜朝眼眸中带着痛苦的湿意,他如此两难的苦撑至今,难道还不够?难道还要他,连这唯一的停歇也不允许?!
      “我知道——我知道——”戚少商轻声地哄着怀中的人,知道他心中一直哽着这句话,今天终究还是说出口了。
      自从,从苗疆活着回来后,顾惜朝救了多少的人,挽了多少的劫难。为民、为国、为天下,做了许多许多,能还的早就该还完了,还不了的,都应由他戚少商来还!
      所以顾惜朝已经不欠了!不欠天,不欠命,更不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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