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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雨下过的那座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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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楼的后半生都是在思念中度过的,而她所有的故事都与一个名叫余辰羽的男人有关。
在那之前,我并不认识阿楼,也并没见过这个叫余辰羽的男人。
阿楼和余辰羽是青梅竹马,两家人的关系也十分的要好,据阿楼说,她的父母与余辰羽的父母在学生时代就是好友。
所以,在阿楼还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余母就抱着六个月大的余辰羽经常到阿楼家来,硬是要阿楼的母亲生个女儿,定个娃娃亲。
阿楼的母亲却总是笑余母:
“如果生的是个男孩呢?也要嫁给你们家阿羽呀?”
这个时候余母总是会严肃的说:
“生女儿就嫁给阿羽,生儿子就和阿羽做一辈子兄弟。”
可能阿楼和余辰羽的缘分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了。
后来没多久阿楼就出生了,也夺走了她母亲的生命。
两家人对阿楼的出生并没有太多的欢喜,阿楼的父亲也因妻子的死亡也陷入了悲痛中,面对着这个刚出生的皱巴巴的小女儿并没有太多的感情,就连后来照顾阿楼的工作都是由还带着小余辰羽的余母来做的。
后来,在小阿楼刚会叫爸爸的时候,阿楼的父亲就狠心的离开她去天国寻找他的爱人了。
好在楼父为小阿楼留了一大笔财产,让她可以一直无忧的生活。
阿楼的整个童年都是和余辰羽一起的。
尽管小阿楼的出生让余母失去了两位好友,可面对粉嫩嫩又没人管的小阿楼,余母也不忍心将挚友的女儿丢去福利院,而是自己接到身边来养大。
“阿羽,余阿姨说如果你这次考试还是不能超过我的话…”
阿楼在余家一住就是十七年,是个十分漂亮的女孩,在学校的成绩一直都是名列前茅,是老师家长都喜欢的好学生,但这其中并不包括余辰羽
“不能超过要怎样?”
有点叛逆的男生总是不喜欢女生们用老师家长的话来威胁他们的。
“那你以后就必须听我的,也不许早恋!”
阿楼不知怎么红起来的小脸在黄昏下映在了咖啡店的橱窗上,余辰羽看着阿楼的模样不禁笑出了声:
“你幼不幼稚,我都这么大个人了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阿楼不想回答他,只是因为她看到了那天那个和余辰羽接吻的女生在咖啡店里也在偷笑着自己。
阿楼也只有在余辰羽面前才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傻里傻气的。
“我…”
阿楼也不知怎么回答,只好低着头站在原地。
“好了,我还有事,你自己先回去吧。”
说完,阿楼就看着余辰羽进了咖啡店。
然后,然后阿楼等了半个小时也没等到余辰羽出来。
最后,她是自己一个人回的余家。
余母依旧如往昔般慈爱地迎接着阿楼,只是看着阿楼落魄的样子,而余辰羽也没和阿楼一起回来,心里就有了几分猜想,
“阿楼,怎么了?是不是阿羽欺负你了?”
阿楼摇摇头,续而微笑着抱住余母,
“余阿姨,谢谢你。”
这句话,不知阿楼对余母说过多少次了,如果是余辰羽在家听到阿楼说,可能又会说,要感谢就做点实际的。
做些实际的,阿楼又能做些什么呢?只有努力做到最优秀,不会让余阿姨和余叔叔担心,这些不都是阿楼做的吗?
那天余辰羽很晚才回的家,不出意外的,他被骂了一顿,可阿楼还是看出,余辰羽是很快乐的。
至那以后,阿楼在余辰羽生活里的影子渐渐的变少了,但余辰羽在阿楼的生活中依然是不可少的一部分。
尽管更多的时候,余辰羽都是和别的女生走在校园里。阿楼曾多想在他身边的只有自己!
十月二十四号那天,下着倾盆大雨。
余家是一片寂静,每年的今天对阿楼来说都应该是个分外悲伤的日子。
因为十月二十四是阿楼的生日也是她母亲的忌日。
换作小时候的阿楼也曾吵过要给自己过生日,但后来渐渐的明白了,也就不再吵了。
阿楼在楼上看着父母的遗容,也不怎么感伤,毕竟两人都在阿楼还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并没给阿楼留下印象。
对于这对父母,阿楼对他们的了解最多也是从余家得知的。
不知为何,阿楼有些恨这对丢下她的父母,也恨自己。
如果她出生那天父亲再早一点发现母亲的羊水破了,再早一点将母亲送进医院,也许母亲就不会难产死了。
那样阿楼就能也拥有一个美满的家庭,不用在寄人篱下。
“阿楼,快下来,该去看看你母亲了!”
余母在楼下催促着,阿楼从房间里出来,一步步向他们走去,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在路过余辰羽的时候,阿楼对着他笑了笑,本是一脸冷漠的余辰羽看见阿楼的笑容后才发现,这个女孩已经好久都不那么傻了。
余辰羽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只对阿楼感到很内疚。
“阿羽,我今天也十八岁了。”
十八年了,原来他们已经一起生活这么久了。暮然想起,余辰羽心中也感触了些。
“阿楼…”
“祝我生日快乐吧!从小到大因为母亲的原因都没人对我说过呢”
阿楼突然走到余辰羽的侧身,笑着拉住他,但看着总是让人觉得有些心酸。
“阿楼…小心!”
汽车的轮胎在被雨水冲刷过的地面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响声。
阿楼的眼前全是鲜艳的红色,耳朵里有余阿姨和余叔叔惊呼的声音,可惜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
没了伞的遮蔽,雨水很快浸湿了阿楼的全身……
阿楼睁开眼的时候,是躺在充满药水味的病房里,日历上的日期是十月二十五号,也就是说车祸是昨天发生的,而她的身体没有任何不适。
“医生!医生!…”阿楼冲出病房像疯了一样在走廊上乱闯,胡乱抓住个人就问,
“你知道昨天发生车祸的那个男孩在哪儿吗?”
那人摇头,表示并不知道。
可阿楼并没有放弃。最后在一个主治医生的口中得知:那个出车祸的男孩连夜手术后就被他父母带走。至于去了哪里,无人知晓。
阿楼行尸走肉般的回了余家,至少在那里可能还会等来余辰羽的消息。
阿楼在余辰羽房间里等了好久好久,房间暗下去又亮起,直到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阿楼抬起头,眼睛突然亮起来,脚步踉跄地向着门口跑去,纤细的手颤抖的扶在把手上。
门开了,阿楼的惊喜含在泪里,笑容却瞬间僵住,眼前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小姐,有您的信。”
门外的人彬彬有礼地说完,把两封信交在了阿楼的手中,转身离开。
秋天的风有点冷,吹进骨髓里,像是要把心都僵住。一封信从手中飘落,是熟悉的字眼:
阿楼,我把阿羽带走了,你不要内疚,要好好的生活,开开心心……
阿楼和我相识六年,而我却从未见她发自内心的笑过。
每年的十月二十四号,她都会写一封信放入邮箱,署名余辰羽。却从不写明地址,也从未寄出。
无人看见,也无人知晓阿楼的一片情深。
十月二十三号,阿楼病逝于厢海医院。
十月二十四号,我到邮局寄下阿楼的最后一封信,那是阿楼临终前托付我做的最后一件事。
那封无人知晓的信,在那天清晨被我打开,信中纸页泛黄,秀逸的字体映入眼帘,
楼末,祝你十八岁生日快乐。
--余辰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