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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一道惊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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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公子可是来了?”书摊主笑盈盈地迎着这位经常光顾生意的客人。忙把新到的书画摊开来递到许静漾的手边。“这些个新到的,您瞧瞧?”
许静漾细细看着这些书序,又捧着几幅画慢慢赏了起来。
“续集倒是出得快,只是太过陈词滥调,怕是书者‘借鉴’了五六本相似的传记小说吧。”静漾合上手里的书,倒是对手里的画作恋恋不舍,“画的意境飘渺里藏着坚定,白描地很是传神。”
“店家,不知可否割爱啊?”许静漾向摊主拱了拱手,客气道。
“哪里,哪里。我这摊子上的生意全凭着公子的慧眼识珠,提供给我消息。要不我还不识货,平白进了大量赔钱的书画。”摊主摆了摆手,急忙说道,“若是公子喜欢,直接拿去即可。”
“店家客气了,我这是顺便瞧瞧,又与我买书画如何能混为一谈。”说罢,许静漾掏出钱串递了过去。
那日长街上的一眼,令兰溪愣怔片刻,待他回过神来,却已不见时洵的身影。这里太奇怪了,兰溪拉开左手的袖口,看着淡了颜色的凤鸟图腾,他的法术被禁锢,自己又是以虚影存在,可时洵竟在此处。
“洵儿。”兰溪突然发现人群中一袭青衣的时洵,即使她是男子装扮。
兰溪急忙走到她的面前,却直接被许静漾忽略,越了过去。兰溪转过身来,想要握住许静漾的手,却碰触不到她。
“近在眼前,却远在天边。”兰溪垂下胳膊,苦笑了一下。
“洵儿,我好像出不去了。”兰溪走在许静漾的身边,眼神温柔地跟静漾说着话,虽然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
“洵儿,你的伤口还痛吗?”兰溪看着许静漾的左肩,脸色怜惜。
许静漾抱着画卷从东街穿过胡同,转到许家后门,悄悄推开门闪身进去。
兰溪跟着许静漾一路躲躲闪闪来到她的闺房,只见许静漾将画卷放在壁橱里,然后走到纱织的屏风后,换起了衣衫。
兰溪未曾料到许静漾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动作娴熟地做着这些事,当兰溪急忙背过身去的时候,许静漾的外衫已是尽数褪尽。兰溪紧紧攥着自己的手,心跳声不受控制地加速放大,脑海里不停回放着许静漾若隐若现的香肩。直到许静漾换好女装从屏风处走出来的时候,兰溪都不敢与她对视。
“家姐。”郁芷从庭院处就开始喊着许静漾,直到她推门而入,声音已是哑了。
许静漾看着一脸急色的郁芷如此反常,郁芷还未说什么,她的心里就已七上八下。
“出了何事?”许静漾递给郁芷茶水的手不由自主地晃动。
“家姐可曾将自己的旧作集了一本书发了出去?”郁芷接过白瓷茶杯,匆忙喝了几口,而后拉着静漾的手,询问道。
“是,我用许静书生的身份年前发了一本论书,可是出了什么事?”
“今年春闱的考题,第二甲中有人的经义与你的文章一字不差,被人闹到了贡院去。”
许静漾神色有些慌乱,紧紧反握住郁芷的手,“所以,有人拿着会试小录去质对许静何人?”
“家姐,礼部派人下来查了。”郁芷顿了顿,“抄袭旧文幸中者一旦被发现就是灭顶之灾,虽不连累原作者,可若是发现许静实为女子,此事—”
“我寄书稿时做得谨慎,现下只要许静此人不再出现,此事也算了了。”许静漾以手撑着茶桌,缓缓落座。
“不要担心。”许静漾静静拍了拍郁芷的手背,以表慰抚。
是夜,许家大份儿围坐在自家厅堂里吃食,郁芷不似以往有食欲,只是捡了两口便停下了筷子,倒是许静漾依旧慢条厮礼地吃着菜。
“平日里不是要吵着吃笋吗?今儿可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许母瞧见自家小女儿没了以往的活力,不由打趣几分。
郁芷被静漾的事闹心了一个下午,此时也没有心情顾及其他。
“母亲,小芷也是大了,该有自己的心事了。”静漾看了一眼心不在焉的郁芷,接着母亲的话。“若是累了,就先回房吧。”静漾替她开了口,寻了个理由让郁芷离开去冷静下。
“去吧,今儿你父亲去了主院喝酒,这顿饭的礼仪也由着你。”许母点着头应允了。
郁芷起身还未离开厅堂,突然大份儿家的庭院门户被粗鲁地撞开,涌入三五个提着夜行灯笼的人,郁芷转身看着静漾,眼里满是惊恐。
许静漾立即停箸起身,快步走出厅堂站在石阶上,大声问道:“何事?”
“禀大小姐,礼部来人了。”来者慌张地语速加快。
许静漾收紧了手心,硬是站的笔直听他继续禀报。
“少爷被押走了,大老爷让小的们回来取些银子。”
“许唯?”许静漾刚刚放下的心再一次提起来,“何故?”莫不是查到是许家的男子,而将许唯错抓去?
“礼部的逮捕公文上说,许唯少爷抄袭了他人的文章而中了礼试。”
“许唯抄了旧文。”许静漾回过头去与郁芷对看,只见后者亦是一脸茫然。
未查到许静何人,却未曾料到许唯竟是被举报的人。前者让许静漾安心,后者又像道惊雷般劈过来。许静漾倒是忘了连续这段时日,皆是因为许唯中了进士而令父亲夜夜吃贺酒而歇在叔父的院子里。
“大小姐。”来取钱的伙计们瞧着许静漾未有所动,有些着急。二份儿里掏了底,连老太太都舍了压箱底的首饰,眼下这大小姐的态度有些琢磨不透啊。
“嗯?”许静漾回过神来,向着提醒她的伙计挥挥手,“去厅里讨吧。”许静漾侧身让出路来,看着眼前急匆匆的人群,这许府是要变天了。
“平日里哥哥总是从家姐那儿拿走几篇文章的,这次—”郁芷说着停了一下,仔细瞧着静漾的脸色。
“他平日里拿的我都撤下了,如今看来是他偷偷拿走的。”静漾捏着眉头,心里烦躁不安。
“往日里那些我都没有署名,如今突然冒出个许静,怕是吓坏了他。”许静漾摆摆手,她现下连喝水都没有心情了,她最害怕的是许唯承受不住严刑逼问,透漏出往日那些文章的出处,继而被官府嗅得线索,查出自己是许静。
那些从乡试起的文章到如今的礼试,怕是几十个许家也是要毁了的。
“现下该是如何是好?”郁芷不知所措地死死攥住手中的方帕,弄皱了绣着的兰花。
“只有咬死许唯就是许静。”静漾站起身来,走到衣橱前,拿出银票与印章,“须得要我去跟他通个气。”
“家姐,这是要—”郁芷走到静漾身侧,抱住她的胳膊。
“疏通大牢,稳住许唯,把许静的身份给他。”静漾将往日里以许静身份作为签名的印章,严严实实地包在丝帕中揣进怀里,而后掠过兰溪的身旁,匆忙向外面走去。
兰溪伸手想要拉住静漾,却无能为力,他只能放心不下地跟着她一起出去。
大牢之中,灯火晦暗,臭味弥漫。许静漾央求了许久,父亲才应允她与他们一同前来。这曲城虽然是个小地方,但牢狱却一点都不小。静漾搀扶住害怕的李氏,紧跟在父亲与叔父身后,穿过哀怨惨叫的过道,来到最里层的牢房。
“儿啊!”李氏推开许静漾,一个箭步冲上去抱住牢门,大声呼喊着。
“哭什么!”叔父不满意地呵斥李氏,“唯儿是举人,如今又是进士,现下只是有嫌疑,得到京城才有决断。”
李氏闻声噤了言,只是伸出手不停地摩挲着许唯的脸庞。许唯倒是没有他父亲镇静,全身不停地颤栗,眼睛无神,唇色紫白,一点都没有往日的春光。
许静漾站在最外围,等着许家人的探视,直到快要结束之时,静漾来到许唯面前,许唯一见她突然脸色抽搐,一把拉过她的胳膊,“你还敢来?”许唯咬牙切齿,手劲极大。
“唯弟,我必须得来。”许静漾忍着痛,悄悄将早就藏于手中的印章塞到许唯手中。
许唯捏着手中的石头,缓缓松了力,“姐姐,若是我有事了,自然也有姐姐的一份。”许唯将头凑到静漾的耳边,“保不齐我会说出是姐姐怂恿我用了姐姐的文章,即使官府治不了你,这许家可是不容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