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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雇佣 抠门的总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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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在草地上凉飕飕的,冷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有虫子——而这恰恰是薛荔最害怕的东西。
她是北方人,来南方上学以后,学校寝室潮湿,人多杂物也多,被南方特产膘肥体壮还会飞的蟑螂吓哭好几次了。毕业后出来租房子住,也因为虫子的问题换过搬过好几次家。现在租的小套间虽然不大,但干净,而且楼层高,虫子相对少的多,因此租金不是很友好。
她的工资不低,委实也不算高,三分之一都用在房租上了,因此穷得邦邦响。
长得这么好的草坪,当然是各种昆虫的天堂。起初,薛荔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渐渐地,总觉得一草坪的昆虫都被自己这个闯入者吸引,浩浩荡荡来围观了。
一会儿胳膊上爬一个,甩走;一会儿脚心被叮了一下,使劲蹬脚……
南逐过来的时候,她正想爬起来挠脚心,也许是做贼心虚,听到动静立刻躺了回去,摆出教科书般的睡觉姿势。
电视剧女主昏迷不醒都是这么睡的!
然后她就听到了南逐沉重的脚步声,郁闷喝酒的声音,和最后暴怒将瓶子砸在地上的闷响。
薛荔情不自禁抖了一下。
她死死闭着眼睛,不敢出声,更不敢动,希望这个悲催的男主赶紧发泄完了走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脚步声好像越来越近了,薛荔紧张地夹紧屁股。
他该不会是发现她的了吧?完了完了。
南逐走到那具“尸体”跟前,冷眼盯着她。他记忆力一向好,这个女人下午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草坪上,说是来贺喜的,但他后来叫人留意过,没有一个佣人见过她。
现在又出现,实在很可疑。
他拧眉,盯了许久,看到女人眼皮小幅度地抖动。胎教在她手臂上踢了一下。
“起来。”
完了要死了救命啊……薛荔闭着的眼睛前仿佛有一排弹幕飘过。
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是——装死。她僵硬地闭紧眼睛。
南逐看着地上使劲闭眼睛用力到鱼尾纹都挤出来的女人,嘴角一抹冷笑。他转身走开。
听着那脚步声远去,远到薛荔觉得非常安全了,才悄咪咪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儿,转动脑袋看过去,南逐的身影已经消失。
薛荔大大松了口气,连忙坐起来,抱着脚。
痒死了痒死了,哪个重口味的蚊子这么缺心眼儿!
刚挠了两下,忽然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踏上草坪,南逐又回来了!
薛荔一个挺尸又躺了回去。
紧接着,突然听见一声气势磅礴的狗叫,薛荔吓得一激灵,本能地站起来想逃跑。
南逐松开绳子,足有三十公斤重的大狗在草坪上撒野地奔跑起来,直奔着薛荔过去,一边气势汹汹冲她吼叫。
薛荔吓得弹起来哇哇叫着往后退。
“Dick。”南逐冷静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正准备扑上去的大狗刹住车,虎视眈眈地瞪着薛荔,不动了。
南逐走过来,双手插在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薛荔。那张跟总经理一模一样的脸依然帅气,只是多了点颓废和落拓。
“醒了?”他冰冷的声音轻飘飘地问。
薛荔蜷缩着,泪眼汪汪地点了下头。
南逐神色冷漠,“你究竟是谁,三番两次潜入我家,有什么目的。”
叫Dick的大狗附和着汪了一声——说!
薛荔抖了两下,可怜兮兮地说:“其实我是雪家的小姐,被父亲逼迫联姻,我不想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所以逃了出来……”
她把自己看过的几篇总裁文融会贯通胡编乱造,给自己草了一个母亲早逝、被继母压榨、身份高贵、但身不由己、倔强高傲、不向命运低头、努力追求幸福的坚强女主人设。
男主冷漠地听完了她的“凄苦身世”,手里把玩着一只打火机。Dick已经从戒备凶悍的站姿转为了坐姿,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她。
薛荔偷偷瞄了南逐一眼。他应该相信了吧?
“我可以收留你。”南逐手气打火机,重新将手插回口袋。
不用你收留啊,我在草坪上睡一晚上就好了,你收留了我怎么回去啊?薛荔心里哭唧唧,面上却还得配合演出,带着一点流落在外遇到好心人式的感激:“真的吗?”
“真的。你需要的话,我甚至可以帮你,逃过你父亲和继母的追捕。”南逐看着她,“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薛荔配合地问:“什么条件?”
“为我做事。”南逐别有深意的目光从她身上扫了一遭,“我身边最近发生了一些怪事,需要你帮我调查清楚。”
薛荔心里一咯噔,忙说:“我什么都不会的……”
南逐意味不明地看着她,没答,顾自转身道:“跟我进来吧。”
那个眼神,仿佛一眼看穿了她……
薛荔心里咯噔一跳,跟在他后面进了别墅。佣人看到她,皆露出惊讶的神色,但碍于自家少爷,什么都没说,识趣地当做没看见。如今情况特殊,少爷带个陌生女人回来,谁都不敢多问一句。
南家的这座别墅,实物比薛荔在小说中描绘得更为华丽奢靡,薛荔几乎被金光闪闪的吊灯刺瞎狗眼,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土包子似的,把嘴长成了一个大大的“O”型。
南逐已经走上台阶,突然回头,她立刻把嘴合起来,一脸严肃:“你家的房子和我家的差不多。”
南逐不置一词,瞟了眼站在薛荔跟前狂甩尾巴的狗,“Dick留下。”然后转向薛荔,“你,跟我上来。”
薛荔小碎步跟上去。
一路跟着他上了二楼。与气派的一楼相比,二楼更为沉静典雅,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无声而柔软。
南逐打开了一扇房门,对薛荔道:“今晚你在这里休息。”言罢,不等她说什么,径直走向隔壁,推门进去。
薛荔在门口踟蹰片刻,慢吞吞走进房间。
这一间客房,比她的出租房都要大,而且很漂亮,薛荔从小到大都没住过这么华丽的房间。床很宽,看起来就很舒服,她想上去弹两下,看了看自己身上脏兮兮的衣服,又打消了念头。
她在椅子上靠着休息,不小心睡了过去,再睁眼时天都快亮了。薛荔赶紧又起来,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门。
经过南逐房间的时候,她停顿了一下。
他发现不对劲,也是正常的,一天之内出了这么多变故,搁谁都得怀疑人生。不过,他肯定是什么都查不到的,因为所有的转折都是她临时起意。
还是赶紧回去修改回来吧。这个男主的怨念真的太深了,再继续下去,说不定真的会把这个作者揪出来。
薛荔打了个寒战,悄悄下楼。
这个时间连佣人都没起,薛荔快步跑到花园,轻车熟路地走到昨天那个位置,躺好。
天空泛起了鱼肚白,还是挺冷的,她打了个哆嗦,闭上眼睛。
快睡,快睡,快睡。
清早,南逐洗漱完毕,下楼用早餐。佣人将早餐呈上来,看了眼花园的方向,欲言又止。
南逐淡淡道:“出什么事了?”
佣人斟酌着用词:“您昨天带回来的那位……小姐,在花园里……”
南逐一顿。
佣人接着道:“一大早就躺在草坪上,像睡着了,我们没敢打扰。少爷,要叫醒她吗?”
南逐皱着眉头,放下筷子:“我去看看。”
推开门,远远便瞧见绿茵茵草坪中的一片柔白色。清早的空气尚带着几分凉意,十分清新,花园中弥漫着浅淡的青草香。
薛荔是被近在耳边的哈赤哈赤的声音惊醒的,睁眼的时候,刚好感觉有一条大舌头从自己脸上舔过。她一下子从地上弹了起来,一边尖叫着,一边用袖子拼命擦脸。
擦了几下,她停下来,瞪着吐着舌头的黑色杜宾犬,然后瞪向它身边的男人。清晨的光线明媚不失柔和,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愈发英俊。
怎么还是这两张脸啊。薛荔垂头丧气,她不是应该回到自己家里的吗?
“你对草坪似乎很执着?南逐目光淡漠。
薛荔干笑,不知道怎么解释。她又不是蚯蚓,对草坪能有什么执着啊,只是想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而已。毕竟还要工作还要上班啊,无故旷工会被开除的,上哪儿再去找这么好的工作。
她不吭声,南逐也没心情与她多说,语气冷了一些:“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一切行踪都要向我报告,没有我的允许,不能擅自离开这里。”
还真是霸道啊。
薛荔蔫蔫地跟在他身后,自暴自弃地想,其实留在这个世界也不赖,按照昨天的实验,她是可以控制这里的人类的,被抓进局子只是一个失误。如果她运用得当,岂不是可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世界首富也不在话下嘛。
进了别墅,南逐叫来一位年约四十的女佣:“给她找件衣服穿。”
薛荔跟在他身后上楼,试图要点工资:“那个,你给钱吗?”
“你很需要钱?”南逐淡淡问。
薛荔诚实道:“我喜欢钱。”对于财迷来说,没有什么比钱更能给她安全感的了。
南逐不急不缓地上着台阶:“跟着我,钱少不了你的。”
这种让人忍不住想要跪下叫爸爸的金主口气啊……薛荔舔了舔嘴唇,抬头看了眼眼前挺拔高大的背影。
他的身材很好,精瘦、结实,有力量感,肌肉恰到好处,不像健身房的教练们那么夸张。
总经理谈生意并不限于会议室或者酒会饭局,偶尔也会在高尔夫球场之类。薛荔曾经跟过一次,看过总经理一身运动休闲装扮打球的样子。也很好看,适合平时西装革履不一样的帅。
其实不光薛荔,公司的女员工几乎没有一个没花痴过总经理的。薛荔听同事八卦过,总经理在学生时期,曾经也是学校的运动健将,参加过省运动会拿过田径金牌的级别。
正神飞天外,一个没留神,额头砰地一下装在前面人的脊背上,反弹回来,往下掉了几个台阶。
薛荔抓着栏杆站稳,发现南逐停住了,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薛荔疑惑地从他身后探出头,看到正前方的一扇房门前站着一个女人,穿着一条粉色一字肩连衣裙,身材曼妙,优雅大方,刚过肩膀的半长发卷着自然而慵懒的弧度。
她此刻正用略带诧异的眼神看着薛荔,随后视线转向她身旁的南逐,那目光变得十分复杂。
薛荔几乎是瞬间就认出来了,这个女人是南逐的女朋友——准确来说,是前女友,以及未来的小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