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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黄粱庄周(1) 那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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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我已经在灵山修行了几千年。修行无岁月,更何况是跟着佛祖释迦牟尼修行,更加是时光飞逝。山下的事情一概不知,好像也没出几件大事。
当然,有一件大事还是轰动四海八荒的,就连在灵山上修行的生蘑菇的我,也从八卦的比丘尼们背着佛祖偷懒的时候听说了这件事。
翼族始祖少绾,醒来了。
那些比丘尼大约是吃完午斋有些无聊,聚在一起也背着佛祖八卦八卦。那翼族老祖宗少绾美艳的很,一颦一笑勾魂夺魄。人都道世上九尾白狐族天生貌美,回眸一笑百媚生。那凡间的纣王宠妃妲己,便是青丘一只修炼到四尾的狐。那狐渡劫飞升,才有了纣王暴虐酒池肉林,只为佳人一笑。言归正传,那少绾的美色,和九尾狐族倒是各有千秋。
九尾狐族的美,那是清丽中的妩媚。远观乃是出淤泥不染,濯清涟不妖。但是接触之间,那种彻骨的媚一丝一缕的透骨而出。而少绾的媚,那是浑然天成。五官美艳的四海八荒独一份,生生夺走我四海八荒公认的第一绝色的地位。她一颦一笑举手投足皆是媚意,一眼只见让人心驰神往。
左不过听自己的八卦,听着那些小比丘讨论到我,我长长的叹出一口气。
这些小比丘八卦八卦也是个乐子,我便也在后面隐身听着。
“你们知道吗,贫尼听说这少绾苏醒的时候,还是墨渊上神亲自去接的呢。”
“那当然,据说她可是墨渊上神的初恋呢。”
“墨渊上神也会有初恋啊。他可是天族战神,不是神魔不两立吗。”
“哎呀,贫尼听说当年神翼大战,墨渊上神为了天下苍生无可奈何一剑了结了初恋。这少绾为了情人竟也就受了。据说当时凄惨的很,墨渊上神提着轩辕剑站在瓢泼大雨中,就说着对不起她呢。”
“那如今两族不再对垒,岂不是他们很快能喜结连理?”
“很有道理,很有可能啊。”
我在后面听得一笑置之,我用心头血养了师父七万年,师父又为我燃了元神点了结魄灯。我与师父的情谊勘称情比金坚,师父与我都已经拜过天地,在十里桃林告过四海八荒,那定是要相伴无数岁月,长长久久的在昆仑虚琴瑟合鸣。
我笑一笑,隐身走了,虽然说相信师父,心中总有一些酸酸涩涩,前几日师父又来了信,说最近鲛人族又有异动,恐怕要忙碌几天。又想到师父好几天不能再给我来信,真真是有些相思入骨。
还是修行的好,仙力涨的飞快。在师父面前,从来不想好好修炼,只想腻着他伴着他。在佛祖面前修行,我总是很是紧张,大约是佛祖的宝相庄严影响了我,我竟也有认认真真学习佛法的时候。当然这样也能暂且忘忘刻骨相思。
这凡间有人说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时。日日望着灵山上的明月思念师父,也不知师父是不是和我一样心有灵犀明月寄情。
总而言之,一想到师父,心中的甜蜜就溢出来,满满当当。
岁月轮转,我越发归心似箭。所以在第8800个年头的时间,佛祖居然让我提早下灵山之时,我恨不得直接飞去昆仑虚,急匆匆打包好行李便腾云驾雾去了昆仑虚。
到了昆仑虚山脚,今日的昆仑虚不同往日,龙气鼎盛不说,还挤满了各路形形色色的地仙。我摇了摇头,想着估摸又是师父要开个什么法会论道,这些小仙来瞻仰瞻仰墨渊上神的风姿。于是没有太过停留,直接上了山。
这山上张灯结彩,四处红绸,我会心一笑,难道是我的某个师兄成了佳缘,在这昆仑虚行大礼?约摸是十二师兄,除了十六师兄就是他最为欢脱的性格,竟然敢喧宾夺主在师父的昆仑虚举行婚礼。
我一路赏景,一路上山,半山腰开了流水席,有阶品的仙一路上行觥筹交错。我想着去找师父,急匆匆的便赶去昆仑虚正殿。
一路上欢呼雀跃,我为了让师父看一看我妩媚的模样,特特穿了最好看的一袭素青色瑶裙。这裙是师父多年的珍藏,用九天织造女纺的无痕缎制的,上绣朵朵桃花,衬托的我愈发娇艳。
到山顶大殿的时候,竟赶上了新人拜堂,我兴冲冲挤到前头去看到底是哪位师兄大婚。
那男子红衣如血,眉目英挺,斜长的俊眉,温润的朱唇。
再熟悉不过了,那是我的师父,墨渊。
“一拜天地!”司仪青华帝君说道。
我望着我的师父提起他的轩辕剑,说道我有夫人了不能娶亲。我望着他蓦然站起头也不回的离开,我望着他....
可是他没有,他轻轻的拜了下去。
可是他没有,他挽着那新娘的手。
可是他没有。
我们拜过四海八荒,立过三生三世的誓。
我们行过夫妻之礼,许过不离不弃的愿。
我们曾经同甘共苦,互相长长久久的等。
我们有过刻骨相思,留过鸿雁传书的笺。
我的手里幻化出玉清昆仑扇,多年不用这扇子,今日又得让扇子尝尝血气。
我从人群中挽个扇花,冲到正殿之前。一把扇子直直向那新娘挑去,那新娘稳稳不动,而旁边的师父不用回头便感知到利器靠近,从剑鞘中拔出轩辕剑,挑开了我的扇子。我的扇子一声悲鸣,有了一丝裂痕。
都是昆仑虚的法器,轩辕剑是昆仑虚法器之首,师父怕是不知道,我的玉清昆仑扇的力量,大打折扣。他这一挑,挑断了我的手筋,挑碎了我这颗温温热热的狐狸心。
“小十七,你...”他回过头惊诧的看着我,一脸不可思议,“我不知道是你,十七...”轩辕剑从他他纤细白皙的手里掉落在地。
他似是慌忙极了,从地上起来拉我的袖子,却被一旁的新娘压住了手。
她缓缓拉开了她的盖头,那是一张与我有七分相似却比我美艳万分的容颜。她轻张朱唇,柔情万种的道,“这位应该就是墨渊座下的十七弟子司音吧。奴家是魔族少绾,司音神君既然修成了上神的品阶,我和墨渊的大婚没有请到上神,是我们夫妇的错。只是听得司音神君在佛祖处修行,故而无法告知神君,确实是我昆仑虚大大的不是了。司音神君莫要生气,不如在这四海八荒面前坐下喝我和墨渊一杯喜酒。”她声音酥麻如骨,她的身段绵软如柳,不知道为什么,我竟想笑。
“十七,不是这样的。少绾她...”师父想说什么,却被少绾打断。“墨渊,你答应我娶我的。你答应我今天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与我先拜堂的。”师父狠狠的甩开她的手,“十七,你听我解释...”
我只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想来扶我,却被我后退几步,狠狠甩开。
我一只手已经不能活动,那条狐狸筋已经被他的轩辕剑挑断。另一只手提着那把有了瑕疵的玉清昆仑扇,鲜红的血液从我那只断手上一滴一滴的滴落下来。
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独独对我那么好,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他这样宠爱着我,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他对我一见钟情一般浓烈的感情。
因为我和少绾的七分相似。
因为没有人想到少绾还能醒来。
我宁愿不要知道。
我从未笑的那么肆意,从未笑的那么开怀,笑的泪流满面,笑到声嘶力竭。
“墨渊!两万年师徒情分,白浅用七万年心头血还了!”
“墨渊!你代我历上仙劫,白浅用青丘女君天族准太子妃的清白还了!”
“墨渊!你点燃这结魄灯,白浅用这一剑还了!”
我将轩辕剑从地上捡起,反手一剑穿透我的肩膀。
“墨渊上神,从此我们师徒情分恩断义绝。”
我将轩辕剑拔出,温热的血顺着这把上古神剑如注的奔流,流的一地鲜红,与这昆仑虚的大红囍字交相辉映。这昆仑虚的法器从来只对敌人,如今见血的,却是昆仑虚十七弟子司音。
“哐当”一声,我摇摇欲坠,轩辕剑掉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悲鸣。
不,再也没有什么司音。
这世间,哪里还有什么司音。
“墨渊!你这个混蛋!”在我失血过多撑不住之前,我听见四哥白真的声音,以及四哥温暖的怀抱。“四哥,带我走,我要离开。”我已经支持不住,气喘吁吁,但是我不想再把狼狈留在墨渊和少绾的眼里。
往事一幕幕的从我眼前划过,他笑意盈盈的话在我耳边响起:
“以后,你便是我昆仑虚第十七弟子司音神君了。这玉清昆仑扇便赐给你做法器。”
“不怕了,不怕了,有师父在。师父护着你。”
“但凡有我墨渊一日,便护司音一日。”
“等我。”
“我这七万年日日不停的修补元神,就是为了着紧的人。”
“十七,我心悦你。”
“司音,你就是我墨渊唯一的妻了。”
远方仿佛又传来他身上菩提子的清香,还有那一曲断肠的凤求凰。
我不知他的凤求凰为谁而唱。
凤兮凤兮归故乡,四海遨游求其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孽尾永为妃。
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