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河之滨》罗敷尚

14、红尘里，倾听岁月的呢喃 窗外夜色渐

　　窗外夜色渐凉，忽然手机亮了，打断了海晴的思路，“晴，我妈妈要走了。”发件人“初见”，她以为自己看错了，使劲儿的眨了眨眼睛。

　　陈的妈妈怎么好端端的就……陈现在应该很无助吧，我可以现在坐车过去找他吗？海晴使劲地攥着自己的手机，脑袋早已乱作一团。

　　良久，她才说服了自己，拨了电话，“喂，是陈汝吗？”“海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件事我只想告诉你，你不会介意吧？”“你还好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作为一个医生，看着自己的妈妈躺在病床上，满身插满了管子，我却我无能为力，我真的好煎熬。”继而是一阵沉默，还是海晴打破了这寂静，“伯母什么病啊？”“我妈妈现在在ICU，说话的力气也没有，得的是肾病，晴，你知道吗，妈妈每周都要做透析。”“你发个位置，我去找你！”有些感情，总是心照不宣，昭告天下的并不一定是确切无疑的。

　　本以为，三年前淡淡的情愫早已飘散，没想到一个电话还是让他们联系了起来。一个21岁的女孩，不知何来的勇气，有那样的自信去安慰一个即将失去母亲的男生，亦或许海晴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本事，只是一时的冲动。他们在医院的小公园里见了面，那天，海晴穿了一件淡蓝色的上衣，白色的底裤，背了一个黑色的单肩包，头发也被风吹乱了，阳光照得她更加清纯干净，看到陈汝，她的心头一紧，眼光也暗淡了下来，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当年那意气风发的少年变成了如今的这副样子，胡须参差不齐，全然没有了少年的朝气，就像一个溺水的孩子，陈汝看到了海晴，就像看到了唯一的稻草，泪珠滚落了下来，滴滴都在海晴的心里灼烧，到底一个孩子做错了什么，老天爷要让他承受这么多，他们早已不是当年什么都羞于说出口的年纪，海晴抱住了陈汝，这时，没有人能懂海晴心里的酸甜苦辣，她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她宁愿自己替他承受这痛。

　　陈的妈妈本就是很要强的女性，一生风光。那天，一如既往做完了维持性血液透析，输氧面罩的压迫使得陈妈妈的脸变了形，但她努力地用所有的力气去微笑着看着陈汝，她不想让儿子再担心了。窗外的知了拼命地叫喊着，这是他们最后的夏天。陈妈妈已经不能再进食任何东西了，完全靠着点滴来维持生命体的周转，尽管只是一个眼神或者眨眨眼，但对陈妈妈来说都是费力的。

　　“孩子，妈妈没有牵挂了，让妈妈先走吧，妈妈会在天上看着你的。你要好好……”每次一说到这个话题，陈汝都厉声喝止，后来，竟摔门出去，妈妈怎么能这么狠心，怎么不能好好听医生的话，为什么不想多陪着我，妈妈为什么不想为了我生活下去。陈妈妈看着儿子摔门的背影，闭上了眼，没有了流眼泪的力气。自己的病消耗了孩子所有的好脾气，可自己深知自己的情况，看着临床的病人换了一次又一次，鲜有能活下去的，ICU也只能维持最多几个月的寿命而已，到最后留给儿子的人财两空才是自己最担心的事情。可陈汝还是固执的要求妈妈一再坚持治疗。他们就这样相互僵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