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一世》生颜

9、章九

　　颜一住院期间余桐每天都会来一次。
　　一是帮他补习，二是因为他没人照看。
　　余桐问颜一为什么一个保姆都没留，他说他怕吵。余桐无言以对。
　　颜一可以进食后余桐才惊觉他简直挑食到令人发指。
　　余桐生气时通常只是冷下脸不理人，可是颜一几乎逼得她想破口大骂。
　　绝对不吃姜葱蒜，不吃辣椒，不吃颜色古怪的菜，不吃颜色分布不均衡的菜，不吃过甜的，不吃不甜的，不喜欢鸡鸭鱼肉类，极度反感海鲜类。
　　余桐忍不住想问他是如何活到这么大的。
　　颜一发脾气的时候要么是乱扔东西要么就是钻进被子里不说话。
　　不过颜一的学习能力的确让余桐十分惊讶。
　　有很大一部分内容都是讲一遍就完全能够应用，还有一部分内容他自己看一遍就够了。
　　余桐猜测之前颜一一直不愿意翻书学习，有身体方面的原因，可是更大的原因是他心绪紊乱。
　　……
　　颜一出院时已是大年三十。
　　颜一是提前要求出院的，余桐同意了，久待在医院也不好。
　　这段时间街巷里四处挂满了灯笼，小孩子们四处跑着闹着，还能听到欢闹的鞭炮声。
　　颜一没有坐车回去，余桐推着他在寒冷的街道上走着。
　　有几个调皮的孩子们放鞭炮时不慎滚落了一个到颜一身旁，巨大的声响在轮椅下面炸开。
　　余桐被吓到，看见颜一捂住唇咳嗽，赶忙问他有没有事，颜一摇摇头。
　　颜一咳嗽停了，突然说，“余桐，你小时候不喜欢玩鞭炮。”
　　余桐皱起眉，他没有说疑问句。
　　“你怎么知道？”
　　余桐小时候非旦不喜欢玩，还很讨厌有人在她面前玩，有一年去乡下，有个倒霉孩子拿着鞭炮要她一起玩，她直接把那孩子推进荷塘里去了。
　　颜一没有回答，闭上眼开始细想起来，仿佛那一年荷塘水的入骨冰冷还在身边缠绕。余桐已经忘了，可是颜一没忘。
　　到家后颜一还是去了余桐家。
　　颜家那栋挺立的别墅真的成了一座空宅。
　　今天余爸也在家，在用红纸写着新年对联。
　　余爸在墨盘里调着笔，余桐推颜一进来时，恰好写完最后一竖。
　　余爸叹道，“太久没练了啊，这悬针写得跟垂露一样。”
　　余桐推颜一过去。余桐小时候经常看余爸写书法，多少也受过一些熏陶，看着上面的字的确不如从前写得好了。
　　“这不是小一吗？”余爸抬头看见颜一，“小一是不是也学过书法啊？”
　　颜一点点头。
　　余桐有些惊讶。
　　颜一接过余爸递过来的红纸和笔，左手丈量了几下就开始下笔。
　　颜一行笔很稳，教科书式的逆峰起笔，每一笔的灌力不多不少。
　　余桐转头看着他的侧脸，颜一的侧脸很白，鼻梁高挺，长长的睫毛轻轻抖动着，微抿着唇。
　　收笔。
　　“小一这……写的太好了啊！”余桐听见余爸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