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电青霜》燕君

52、第五十一章 当场比试

　　舒临风知道自己这个伙计是有些脾性的，而他觉着郑义这辈子最该拥有的就是“郑义”这个名字。的确，若是有人昧着良心做坏事，坏事大至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小至撒谎占便宜、坑蒙拐骗，只消被郑义碰到，他一定会将他的名字诠释个彻彻底底——弘扬正义！有时候舒临风就不得不叹服地说：“武林中要是多有几个像郑义这样的傻小子，江湖也就会少很多腥风血雨了。”从方才郑义站出身尽力去救受伤的嵩山弟子的时候，他就猜到他又要发扬他的正义了，他不禁凝神望着郑义。等到那受伤的嵩山弟子不慎清晰地说出“百花园来了”的时候，他全身松弛的神经一下子紧绷起来，一时间压在心底多年的仇恨和伤痛汹涌而来冲到头脑中，一时几乎不会思考，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是秋水仙来了，是杀害我舒家满门的凶手来了……”待到戴斗笠的女子一开口讲话，他马上就听出来这人是谁了。尽管她的面容被面纱遮得看不清楚，但他还是第一时间就能确定下来，特别是她轻笑的声音更是十多年来时时回响在耳边——她便是百花园护花右使晏晓蓉。
　　一确定来人是心狠手辣的晏晓蓉，舒临风就坐不住了，担心郑义会吃亏。但是右手往桌上一按就要站起身来，一直密切关注着他站在他身后的顾秋立即就发觉了，于是不着痕迹地压了压他右肩。舒临风会意复又坐了回去，却悄悄从怀中捏出了一粒花生豆来。
　　晏晓蓉阴涩涩一笑：“就凭你小子吗？”笑声未歇，左右一使眼色：“丁香、杜鹃！”立在她身侧的两名少女同时娇斥一声，手中长剑出鞘，分左右向郑义胸前刺来。郑义身为少林俗家弟子，就一直把自己当成佛门弟子一样不但不食荤腥，甚至也从不佩戴兵器，与人交手往往都赤手空拳。这时眼见那两名少女双双举剑当胸刺来，郑义手无寸铁却也不慌不忙。眼见两剑齐齐刺来，身体微微一侧避开来剑，双手齐施小擒拿手拿住二女握剑的手腕，微微用力往外一推。二女就觉得手腕一麻，手中长剑险些拿捏不住，身子被一股浑厚的外力一推就不由自主往后急退直撞到身后的众女身上，登时“哎哟”娇吟声一片。郑义缓缓收回手来道声“得罪”，引来在场群雄一片喝彩“少侠打得好！”“就该教训教训这群妖女！”
　　晏晓蓉气得涨红了脸，想不到自己派出的两个人竟会在郑义一招之间就败下阵来，怒斥道：“没用的东西！”转脸朝身后喊了一声，语气却不由有些温和了一些：“迎春你来。”众人不由都往她身后的众女看去，但是并没有人应声站出来。晏晓蓉不得不又提高了声音，但是却并没有动怒：“迎春！迎春！”一众女子低声嘀咕起来：“迎春，你躲后面干什么？晏右使叫你呢，快去！”接着就见一个身穿淡黄春衫，面蒙同色薄纱，云鬓上斜簪几多迎春花的少女轻轻走了出来。
　　舒临风远远望去，但见她身形纤瘦，一袭淡黄色长裙直委至地，更是衬得她身姿婀娜、高挑靓丽。纤细的颈中松松系着一条与衣服同色的丝巾，随着乌黑的秀发软软地垂至胸前。仲春淡淡的阳光照在她身上与她淡黄的衣裙几乎融为一体，温暖得令人移不开目光。春风轻轻吹来，裙摆连同丝巾就轻轻飞扬起来，使她看上去好似要凭风而去一般。她缓缓抬起头来，露在外面的一双明眸淡淡地扫视了会场一周。当视线扫过舒临风时，他就感到一丝清寒直侵入体——好冰冷寒凉的眼睛。但是这灵活黑如点漆的大眼睛如此熟悉，仿似在哪里见过一般，又好像就一直在自己身边从不曾离开，但是怎么想不起来呢？不觉喃喃念叨：“迎春……迎春……”坐在他身边的林彩虹听见了，不悦道：“轩昂哥哥，你叫那妖女名字干吗？”舒临风一凛，转眼看着她的双眼淡淡道：“没事！只是觉得跟你有些像。”林彩虹扑哧一下笑了出来：“轩昂哥哥，你可真会骗人。那妖女蒙着面，你又看不见她的脸，怎么就觉得我们会很像？”舒临风微微一笑：“说的也是，她蒙着面呢。”就不再继续说了。
　　名唤“迎春”的少女开口道：“请问少侠我们比什么？”郑义正凝神备战，却不料对方开口相问。他一直是跟着师父学艺或在家孝顺寡母种瓜，从来没有跟年轻女子说过话。若是迎春像方才晏晓蓉那样轻蔑高傲或是像丁香、杜鹃二女一句话不说便拔剑相向，他都可以毫不客气、不假思索地出手将一众妖女教训一顿赶下山去，但是迎春却用温温柔柔的声音询问自己怎么个笔法，他竟一时语噎，一张黝黑的脸登时烧了起来。不等他回答，迎春又续道：“迎春是见方才少侠跟我两个姐妹交手的时候并未亮出兵刃，那么这次迎春也不便用剑了。依迎春之见，咱们也不必动刀动枪就能分个高下，你看好不好？”郑义好奇的看着她，不禁顺着她的话问道：“那依姑娘之见该怎么个比法？”迎春抬臂往前方一指：“就比轻功如何？谁若先摸到挂在台上的红幅谁便胜了，少侠若输了的话就请让开放我们姐妹过去。如何？”明是询问，却不等郑义发话，又续道：“如果少侠一定认为真枪实刀地大打一场，然后一方血溅当场、命赴黄泉才算分出胜负的话，迎春也只好舍命相陪了。”郑义连连摇手：“不不，使不得。就按姑娘说的比轻功就好。”
　　不知怎么地，舒临风感觉迎春对在场每一个人都冷漠疏离，却唯独对这郑义一人态度和善。隐隐觉得她不会加害郑义，但心却不受控制地跳得越来越急促。
　　在座的人一听郑义满口答应了妖女的比试，都替他着急：“少侠，不要上了妖女的恶当啊，她没安好心！”“对，这是她们惯用的伎俩，少侠你不要轻易相信啊。”
　　舒临风远远看见郑义和迎春并肩站在了一起，怎么看怎么像一对璧人，心里不由有些酸涩。但见他们相视一眼，就更觉得迎春在那薄薄的面纱后面的娇颜对着郑义嫣然一笑。虽然他看不见，郑义也看不见，但是他还是心有不愤，不由握紧了手掌，隐隐感到掌心中似有一物，这才记起那粒花生仍攥在手心里。
　　随着晏晓蓉的一声令下“开始”，郑义和迎春二人身形俱是一晃，陡然迅捷无比地向前掠去。在场的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二人，视线追随着二人的身影而去。要想摸到台上高挂的横幅，二人就不可避免地要从台下群豪的头顶上方经过。当那袭灰色的身影和黄色的身影齐齐掠过池青上方的时候，舒临风看得分明池青暗地里打出了一枚暗器，于是紧扣手中的花生豆对着那枚暗器激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