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电青霜》燕君

1、第一章

　　江南美景三月天，
　　美人如酒柳如烟。
　　人生幸事何处有？
　　西子湖畔问渔船。
　　西湖，一个被唤作人间仙境的地方，古往今来吸引了多少墨客文人前来赋诗诵词。在这个杂花生树，群莺乱飞江南的阳春三月里，西湖更如一位不谙世事的少女一半，风平浪静。
　　阴沉沉的天幕下的西湖中央，此刻一艘小巧的渔船在一位三十岁左右的渔娘熟练的操纵下静静的往前滑去。船头上坐着一位稚气未脱的少女，十七八岁不知愁的年纪。可她却紧蹙着双眉失神的看着船侧被分开的水，一言不发，如此西湖美景，她却全无心情细赏，好像有什么烦心事。
　　“爹爹……爹爹……”忽然她怀中原本熟睡的女童粉嫩的小嘴张了张，喊了两句胡话，不安的小手动了动，抓住了少女胸前的秀发。少女忙轻轻摇晃比晚，柔声哄道：“飞飞乖……”女童细密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来。少女轻轻亲了亲她，温柔的笑了笑。女童一双乌溜溜的眸子转了转，脆生生问道：“姑姑，这是哪啊？”说罢也不等少女开口就从她膝上跳了下来，蹦蹦跳跳的来到船边。少女忙一把扶住：“飞飞，小心啦。”飞飞却抓着她衣袖俯身看向湖里一看，高兴的叫道：“姑姑，快看，水里有鱼呢，好多鱼啊。”少女爱怜的看着她，轻声笑道：“是啊，好多鱼。”
　　船尾的渔娘这时插话道：“那当然，西湖的鲤鱼肥着呢。”然后望望天又道：“要下雨了，姑娘，快进船舱吧。”少女拉了飞飞的手走进船舱，说道：“天也不早了，大嫂，请你送我们上岸吧。”渔娘答应一声，竹篙一点，将船撑向岸边。
　　船一靠岸，渔娘就取出踏板搭在岸与船之间。这时一个十多岁的男孩跑过来问：“老板娘，有新鲜的鲤鱼吗？”渔娘笑道：“小爷，您来的还真是时候。这不，方才收了网，刚刚打了两筐鱼。新鲜得很。”“是吗？我看看。”男孩答应一声，见一少女牵着女童正走到踏板中间，也不等她们走到岸上来，就脚一蹬地从她们身侧跳到了船上。结果身子落在船上引得船身一阵摇晃，“啊”的一声惊呼，接着“扑通”一声，少女和女童一起掉进了湖里。
　　男孩大叫“不好”，回身就从二女掉落的地方跳下。与此同时，岸上一个灰色的身影也纵身跃到了水中，正在船上挑鱼的渔娘也跳了下去。男孩游到浮沉的少女身边，正好那个灰色的身影从水中将少女托了起来。“杨叔叔……”男孩惊呼。年轻男子斥道：“你做得好事！”那少女惊呼：“飞飞呢？飞飞……不见了……”连着喝了好几口水。年轻男子又斥道：“还不快去找那女娃子！”男孩深吸一口气又潜了下去。.
　　年轻男子横抱了少女跳到岸上，柔声问道：“你还好吧？”少女忙道：“我没事，快去救飞飞……”“好！”年轻男子宽慰的朝她笑笑：“你不用担心，风儿水性很好的，令爱定然没事。”少女回身紧紧扯着他衣袖，就要将他扯入水中似的，哀求道：“求你救救她，救救她……”
　　此时水中“哗啦”一声大响，不远处男孩从水中冒了出来，手中抱着毫无生气的女童。少女一见，脸色登时惨白：“她……她死了？”却见男孩一面泅水，一面口对口给那女童渡气。渔娘也右了过来，在后面大喊：“怎么样啦？”男孩水性极好，快速的划水，很快救靠近岸边。年轻男子待男孩一靠过来，猿臂一伸将他拎了上来。男孩忙将女童递到他手中：“好像没气了。快看看还有救吗？”少女听罢，身子一软往后便倒被跳上岸来的渔娘接住。年轻男子也着了慌，将飞飞抱在怀中，一掌贴在后心将真气缓缓送入。男孩也是后悔不迭，站在一边看看少女，在看看飞飞，懊恼不已。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飞飞粉嫩的小嘴一张，吐出几口湖水终于大哭起来。那少女抢上去将她抱在怀中，喜极而泣：“飞飞……飞飞，你吓死我了……”余人也都松了一口气，喜上眉梢。飞飞见少女流泪，甚是董事的立马停了哭声：“飞飞没事，飞飞不哭了，好不好？”少女哽咽着道：“好，飞飞最乖了。”
　　那男孩更是欢喜非常，抱着年轻男子的胳膊，跳着叫道：“她活转了！杨叔叔，她活转了……”然后跳到少女身边，就要伸出手去抚摸女童。那少女抱着飞飞快速的一个旋身也不见她抬腿，就听“啊哟”，“扑通”，“不好”几声连响，男孩已经掉到了湖中。年轻男子和渔娘都是一愣，随即醒悟她是误会了男孩，谁让男孩是害她们母女二人落水的罪魁祸首呢？
　　少女将男孩踢落湖中这才醒觉自己下手有些重，自己这一脚踢实了那男孩肋骨肯定得非断不可，心中后悔不迭。然而也就是瞬间的功夫，刚刚落水的男孩由跳到了岸上，伸手抹一把脸上的水，口中叫道：“嘿，好厉害！”并不见脸上有痛苦之色，难道这男孩的武功已有小成？年轻男子嘻嘻笑道：“活该，谁让你莽撞害人家落水的？现时现报一点也没错。”男孩嘿嘿一笑：“对对，都是风儿莽撞了。”然后走到少女身侧，恭恭敬敬一抱拳：“大嫂，刚才之事对不住，还请大嫂原谅！”
　　大嫂？那少女听到这个称呼一皱眉，轻轻哼了一声也不作答。倒是那小女孩飞飞脆生生叫道：“你是坏人。”弄得他哭笑不得。
　　一阵风吹来，带着几颗雨丝落在众人的身上，不禁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飞飞更是响亮的打了个喷嚏。渔娘抖抖衣服上的水道：“好冷啊。这湿衣裳可不能老穿在身上，很容易着凉的，快回家换衣裳才是。”然后转头看看飞飞，续道：“特别是这小女娃子。”伸手摸摸她粉雕玉琢的笑脸：“好俊的女娃子，一看就是个没人胚子。”少女谦道：“多谢大嫂谬赞。”渔娘问道：“是叫飞飞吗？”“是。飞来飞去的飞！”少女解释道。渔娘叹道：“女娃子安安静静的才是，干嘛飞来飞去的？还老有人给女娃子叫这个名。”少女听了心中一颤，问道：“此话怎将？”渔娘想了一下，说道：“几年了？怕是有个两三年了吧。是个冬天，一个跟姑娘一样俊的姑娘抱着一女娃子坐我的船。那女娃子也叫‘飞飞’。”“那姑娘是不是身穿白裘？”少女甚是关切的问。“是啊，姑娘怎么知道？那一身白裘往雪地里一站，啊哟救跟下凡的仙女似的。”男孩很是感兴趣的问道：“后来呢？”渔娘刚要说话，少女忙道：“谢谢您了，大嫂。这是坐船的钱。”说着递上一块碎银子。渔娘推辞道：“不用费钱，我本来救划船打渔的，不是载客的。”少女道：“那就更应该收了，耽误了您打渔不是？”说着硬将银子塞到她手中。渔娘推辞不去，谢着收了：“那你们也快家去吧，站在这里太凉了。”转头对男孩道：“鱼还要不要了？”“要，当然要。”男孩乖乖跟渔娘上了船，这次却不敢再跳了，渔娘知道他心中所想，抿嘴一笑，低头进了船舱。
　　那少女对年轻男子躬身行礼：“多谢公子出手相救。”年前男子避到一侧：“姑娘无须多礼。”少女微微一笑，望着湖面幽幽叹了口气，转身要走。“姑娘……”年轻男子见她伤心的模样，心生不忍，不觉唤出声来。少女缓缓转身：“怎么，还有事吗？”年轻男子稍绝唐突，可是又说不什么，只好无话找话道：“在下燕山杨惠中，还未请教姑娘芳名。”“我叫落雁。”少女简短的回答。杨惠中一直觉得她冷冰冰的难以亲近，没想到却肯将名字相告，不由喜道：‘果然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啊，好名字！“落雁却冷笑道：“纵然是倾国倾城又能如何？”杨惠中不知何处惹她生气，一下子怔在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