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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不想死 楼彧的目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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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我不想死
随着一声缰绳被拉紧,马的速度渐渐变慢。
这人是个很好的骑手,谢容虽然不是很通晓马术,但是凭他的能叫马这般服帖,也已经能说明很多东西了。
楼彧翻身下马,眼睛的余光不用刻意注视就能看见马背上的人憋红着一张俊脸,偏偏还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不知道这家伙在想些什么。
楼彧没能注视谢容多久,就有欢快的脚步声从不远处的城池里踏踏踏地跑了出来。
来人长得高鼻深目,褐色发丝褐色眼睛,头上带着毡帽,一两支鲜艳的翎羽在晚风里格外醒目。
她操着一口异族语言,在谢容有些惊讶的目光中扑到了楼彧身边:“你怎么去了这么久?他们是抓回来的奴隶吗?太好了这几天父亲一直都在跟我们抱怨给蓝翎河改道的奴隶死得差不多了呢?”
她朝着楼彧身后张望,微微皱起了眉:“可就这么两个人?是不是太少了?”
她说着可怕的话,但是脸上却一脸理所当然。
天真,又残忍。
被这样的眼神看着,谢容浑身不舒服。
这少女的目光是冷的,像在看什么一次性使用的物品。
谢容听不懂这人在说什么,但是看到她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也能明白大概不是什么好话。
谢容忍不住绷紧了身子挣扎了几下,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被捆得像一只湖蟹,没有任何空间能伸展身体。
楼彧摘下兜帽,和那少女如出一辙的深褐色发丝露在外面,同时露出来的还有一双冷淡的墨绿色眼睛。
他看了少女一眼,嘴里短促的发出了一个音节,却让少女脸色有些僵硬。
谢容猜测,可能是因为少女提出了什么要求,但是这个沙匪拒绝了她。
虽然不知道具体内容,但是谢荣可不希望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一个并没有多大善意,甚至看起来还相当娇纵的少女。
相比之下,虽然不清楚目的但是却能拒绝对方的楼彧,看起来就有话语权多了。
少女的脸上露出几分不情愿,她探头看了看后面被绑成粽子的谢容和半死不活的青离,眼睛转了转,才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也是,这两个人一看就不是能干活的,当成奴隶,没准还会浪费粮食。”少女自言自语的样子没有引起楼彧的任何怜惜。
楼彧打了个手势,那些悄无声息犹如幽灵的人走上前,楼彧低声对着对方说:“你们回去接应,务必要把那些东西安全送回来。”
那些带着奇异面具的人不点头也不应声,脚步轻飘飘地走回了马匹旁边,谢容之前没仔细看过这些人。只觉得大概是训练有素,但现在看来却格外鬼魅。
“楼彧?!你就不能把你的目光分出一些来给我吗?我可是城主的女儿!”那少女脸蛋红扑扑的,眉毛立起来,看起来像在发怒。
谢容暗地思量一下,就明白这到底上演的是什么戏码。
这明显就是,少女怀春,但是男子却木头脑袋并不开窍啊。
谢容虽然年纪还没到弱冠,但是世家男子十六岁议亲成婚者,大有人在,所以对这般情态倒是明白一些。
他不由得咋舌,这异族少女确实跟中原女子不同。
倒不是说这样不分尊卑,或者粗俗无礼,只是为自己见过的中原女子而感到些许悲哀。
自由张扬的个性,总是叫人心生向往的。
楼彧并不想应付眼前这人。
他瞥了一眼远处的篝火,火光渐渐变弱,看来那边也已经到了尾声。
他对少女说:“缇雅,我已经拒绝过你了,现在我不想考虑成家。”
这样直白的反应叫这个叫做缇雅的少女有一种心思被戳破的恼羞成怒感,她猛地退后了两步,声音也变得尖锐了不少。
“闭嘴!楼彧!”
缇雅感觉到十分委屈,明明自己的身份地位配楼彧是低嫁,为什么这个人居然不感恩戴德,反而这么不给她面子!
她褐色的眼睛在夜色里燃起怒火:“跪下!你没有资格这么跟我说话!”
这时,她的高贵血统就起了作用,她洋洋得意地看着缓缓低下身子的楼彧。
楼彧绷紧了下巴,闭嘴不言。
他的眼睛被埋在半长不短的发丝里,显得十分幽深。
显然是,无声地拒绝。
谢容全程围观了这场大戏,但是他最关心的是什么时候他能被放到地上,他的手已经没了知觉。
缇雅踩着怒气冲冲的步子从这里离开,只剩下楼彧,谢容还有站在一边一言不发的面具人。
谢容看着沉默的跪在地上的黑影,眼睛半垂着,在心中思索。
这伙沙匪,不像是什么乌合之众。
这个男人手底下有自己的势力,显然是有身份和地位的人。
刚才的少女叫这人跪,他就跪,这少女的身份明显比这个男人身份高。
阶级分明,这不应该在混乱的沙匪势力中存在。
所以这个地方不简单。
直到这时,谢容才感觉到了棘手。
阶级划分严明,这就意味着这里存在着类似于城邦的统治阶级。
而作为被俘虏而来的异族人,他在这个地方的地位很低,在地位上升争取到机会之前想逃跑几乎不可能。
这么想着的谢容没有注意到跪在地上的那个人慢慢站了起来,甚至站在他的一旁。
头顶上响起有些粗哑的嗓音:“你在想什么?”
谢容一抬头就看见一双幽绿的眼睛盯着他,他险些没控制好自己的表情。
那人的眼睛冰冷,似乎能看穿他心底想的所有东西。
这样的时候,若是说的不合对方心意,恐怕他的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
谢容思索着,微微低着头,尽力显得恭顺一点:“只是在想,我不想死。”
他可不想自己因为一句话说不好惹怒了眼前这人,没有机会再回中原。
忍辱偷生,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鸦羽般的长发从谢容的脖颈上滑落,现出曲线优美的后颈,在月光下显得十分招人。
楼彧的眼睛落在那一小块洁白的肌肤上,眼神一顿,似乎闪过了什么。
他无意识地哼笑了一声:“不是说中原人最重视气节么?怎么?你现在倒是不怕我折辱你,反而把你杀了灭口叫你感到惶恐。”
“我不过是一介平民,但求能明哲保身,即使是作粗活,也希望能够苟且。”谢容的神色十分安然。
这么坦诚还冷静的中原人,楼彧从来没有见过。
他们要么瑟缩在一起,眼神恐惧,这种人没说上几句话就像是泥鳅一样,恨不得赶紧钻到地下;
要么嘴上说的好听,只要用酒色财气中的一样消磨意志,就很快能得到一个废物。
但是这一次,他似乎遇到了一个满意的人,楼彧盯着眼神平静,眼帘半垂着的谢容,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他笑了一声,从唇舌间溢出的气音,带这些张狂和令人感到紧张的喜悦。
难以描述这样的感觉,谢容只觉得自己被一头狼盯上,背脊发寒。
但是危险之后,总会有更大的机遇,这个人这么跟他多话,定然有所图谋!
而谢容要做的,就是抓住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