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立威 沙漠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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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立威
“什么问题？”谢容问。
“这大漠之中，沙匪横行，想来公子家中也有人知晓。”罗把头吸了一口烟锅，“但是这些沙匪却仍旧分成几个势力，平常的时候并无交集。”
“老汉这次选的路线平时少有人走，却不知道为什么被盯上了，这让老汉百思不得其解，想来想去，也只有在经过那绿洲的时候漏了踪迹，因此被人盯上了。”
“以前，罗把头没走过这地方？”谢容虽觉得罗把头说的在理，但是觉得隐隐有些怪异，于是开口问道。
“公子难道不知，这路线向来是记在把头心中，外人谁都不知的，因此我们才放心走路，若不是那些沙匪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我手下的好小伙子也不至于折损那么多。”罗把头有些唏嘘地说。
不过走商路，本来就是冒着风险，罗把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因此唏嘘过后，也就放下了。
谢容呼了口气，心里却更加沉重。
遥遥无望的目的地，恶劣单调的环境，甚至短缺的水源每一个因素都在挑动着人的神经。
如果不见点绿色，谢容扫了自己身边的人们一眼，恐怕大家就更没精气神了。
“无妨，做什么事都得有点风险，风险之下才是商机，罗把头只管带路就好，有什么事，我容某人一力承当。”谢容笑着说，看起来很是洒脱。
罗把头受宠若惊，连道不敢。
停下的车队又动了起来，也许是因为有了经验丰富的罗把头，这些人的心里也想吃了一颗定心丸，行进速度快了不少。
等到天黑的时候，远远地已经可以看见绿洲模糊的影子。
沙漠之中，白天炎热，能晒脱几层皮，夜里却冷得让人牙齿打颤。
坐了一天苦力活的侍从围着篝火三五一堆靠着入睡，只有几个人目光警醒的巡视着周围。
这时一个穿得鼓鼓囊囊的青年走了过来，跟几个守夜的人搭话。
正是白天那个没什么安身立命的本事，所以被谢容轻描淡写发配去做些粗活的青年。
这人姓翟，行四，所以也被叫翟四。
虽然没什么安身立命的本事，但是他本来家中祖业还有些底子，因此在家里生活也是格外滋润。
坐吃山空总不是办法，再加上周围人一直都嘲讽他不学无术，赚不回银子，只能啃老本，他一气之下决定随商队去西域搏一把，若是能赚个盆满钵满最好不过。
然而没想到半路遇上沙匪，所有的东西都折损在了那里，他情急之下只抱着自己随身的小包袱逃了出来。
遇到商队的时候，他兴奋地想要昏死过去，却被人这般羞辱，他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
旁人提起他就是一副明晃晃的嘲讽之色，但是谢容现在也落到了这般境地，也还这么高傲，真是叫他恨得牙根痒痒。
想起白日谢容高高在上全然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姿态，翟四忍不住想象这个富家公子被沙匪抓住，跪地求饶的丑态。
这让他忍不住咧开了嘴，心里暗自盘算，其实若是做个沙匪，在这里自立为王也是好去处，他又何必累死累活为了一点钱财奔波。
这么想着翟四站了起来。
“几位大哥，守夜辛苦。”翟四生的人模狗样，看起来有几分欺骗性，“我白日累得有些过，现下反而睡不着，不如我与两位大哥一同守夜吧。”
那守夜的两个人相互看了一眼，心里警惕。
当下，其中一个灰衫小哥，朝他点了点头：“明日路程尚有几十里，你还是回去休息吧，我们这里不需要人帮忙。”
笑话，如果他们是这般酒囊饭袋，怎么可能被挑选出来做公子的亲信，眼前这人，脸上笑容太假，动作太多。
一看就是在打什么主意。
被守卫三两句话噎了回去，翟四虽然自认面皮忒厚也经不住带着几分杀伐气势的两个守卫的目光洗礼。
他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小包袱一边。
夜风刮过，犹如刀削斧劈，刮得人两股战战，从心口里冒出凉气来。
翟四打着哆嗦盯着谢容的马车，他心里的怨恨更深了。
若是有办法能把那火浇灭，大漠之中，浓烟最是显眼，若是附近有沙匪，定然会顺着方向摸过来。
一心想要用谢容一行人作为加入沙匪的投名状的翟四却下意识地忽略了一件事。
沙匪一向杀人如麻，只怕他还没开口说上一句话，就被他们用弯刀割下了头颅，怎么还会在乎是不是有人想要加入。
等到夜深人静，明月落下的光辉明净清幽，将大漠之中所有景象尽收眼底，只见一黑影，鬼祟地走到了篝火旁边。
谢容合衣而眠，却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好。
直到半夜才勉强安眠。
然而就在他合上眼不久，外面响起了一阵骚动。
谢容骤然起身，顾不得自己仪容不整，掀开了门帘。
篝火明亮，照着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副狰狞的表情，篝火照不到的阴影，却像是诡恶难测的妖魔，肆无忌惮地缠绕在被众人扭住的翟四的脸上。
看着一张涕泪横流，目光却带着恐惧和怨毒的脸，谢容第一次冷下了脸。
“公子！公子！我是冤枉的，我只是想要喝点水呀！”看着谢容冷峻如同雪峰的侧脸，翟四赶紧膝行到离谢容身边不停地叩头。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他明明看见所有的人都已经睡了，他偷偷摸摸起来为什么还会被发现！
只差一点，他就能把那篝火浇灭了！
可恨！
他一边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在沙子里拼命磕头，一边在心里怨恨着。
谢容看着地上已经被沙子沾了满头满脸的翟四，他说的话，谢容一个字都不信。
谢容冷眼看着他，沉声喝道：“够了！青离你说。”
青离早就不忿，这般颠倒黑白的家伙，他明明看见这人想要把水往篝火里倒！
当下，他就一脚将翟四踹翻在地：“公子，你不要听他胡言乱语！我分明看见这人心怀不轨，拿着水囊往火里倒！”
罗把头也在一旁，他本来冷眼看着事情发展，本来他也只是个客人，从来没有把这富家公子放在心上，因此冷眼看下来，他倒是最不在乎的人。
然而听到这句话，罗把头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这是要把所有人往死路上逼呀！
若是在罗把头自己的商队里，这样的人留他不得，然而他现在没有实权，若是这公子轻易放过，他还真得考虑考虑要不要到了绿洲再找别的商队结伴。
青离心思简单，但是谢容却不是傻子。
这人鬼心眼如此之多，若还带他上路，定然是一个祸端！
想清楚其中利害，谢容冷眼之下，竟然让原本还在哀嚎的翟四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谢容沉声对青离说：“青离！”
青离早就看这人不是什么好东西，那时候他怨毒的目光都落在他的眼里，这时感受到自家公子的怒气，他赶紧应下：“在！”
“断他双臂，赶他走！”谢容温润的嗓音，此刻浸染了沙漠寒夜的阴冷，让一直都对谢容谦恭有余尊敬不足的众人禁不住打了个冷战。
翟四愣了片刻，随即哀嚎出声：“不！不！公子饶命！小人不敢了！不敢了！”
听了谢容语气里带着的杀气，青离一愣，随即领命：“是！”
“公子，这场面血腥，恐怕会冲撞了您，请您先回马车上……”青离犹豫了一会儿才说。
“不，你动手便是。”谢容并没有拂袖而去，反而目光冷酷地看着他们。
这是他必须经历的事情。
虽然他身体受不得太阳炙烤只能坐在马车里。
但是他能敏感地察觉到队伍里渐渐浮躁的人心。
在这茫茫大漠之中，世家的触角伸不进来，所以谢家对这些家伙的约束力也在下降。
只有他自己强硬起来，才能镇得住这其中的魑魅魍魉。
青离拔出自己随身携带的长剑，手腕翻转之间，剑身迎着明月，划过优美的弧线。
只听见翟四一声凄厉的惨叫，鲜血四溅，两条臂膀直接掉落在地上。
翟四挨不过这种痛苦，惨叫一声，双眼一翻便晕了过去。
谢容胃里翻滚，眼前发黑，但是在惨白的月光之中没有人发现他的异样，所有人都忍不住出了一身冷汗。
被冷风吹着，身心透凉。
“再有心思鬼祟者，下场皆如此人！”谢容强撑着身子，面色冷硬地说。
目光锐利的扫过所有的人，将他们都看得低下头去，不敢对视才罢。
谢容稍稍放软了语气，刚柔并济才是御人之道。
“今日已经很晚，大家可去休息，明日我们还要上路。”说罢转身上了马车，宽大的衣袖消失在车内，所有人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罗把头圪蹴在一旁，见事情解决，也暗道是自己啄了眼，竟然没看出这小公子骨子里倒不是个手软的。
一夜无话，大家自去休息。
至于昏死过去的翟四早就被人拖到一旁，无人理会。
与此同时，离谢容他们不到三十里的地方，一坦胸露背的虬髯大汉提上裤子，从一具已然冰冷的尸体上离开。
“大哥，这小娘们居然咬舌自尽了，真是一点都不爽快！”这人骂骂咧咧的说。
冷漠的明月，静静地将那衣衫尽碎的女子照的分明，一双清秀的眉眼此刻刻满了恐惧和怨恨，和着冷风，犹如在低声诅咒这些畜生生生世世堕入地狱。
但是这些人混不在意，就在离尸体不远的地方升起篝火，坐地分赃。
“你呀！就知道这么点子事，没见老大现在正在盘算咱们这一趟截得东西够不够我们去逍遥一番的吗？”一边的人恨铁不成钢地说。
“够是够的，但是咱们还是要留点底子在，这些年商队藏得越来越深，经常几个月才能碰见几次，咱们再干他一票就洗手不干，开个小店，也是快活。”那为首的人，身高八尺，看起来就凶悍异常。
这一提议得到了其他几个人的赞同。
“我们天明再看看有没有倒霉蛋从这条路上过。”
“好！”
而此刻距离天明不过两个时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立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