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子衿》东云君

8、第八章

　　花潮汽车站，苏子衿买好回洺县的车票，和乔南道别。

　　“衿哥，再多玩几天嘛。”乔南帮苏子衿提着行李箱，不舍地说道。

　　“已经玩了三四天，我还要赶回去给爷爷扫墓。”苏子衿委婉地拒绝乔南，伸手拿过自己的行李，接着拍拍乔南的肩膀，“你要想开点，不要纠结那些小事，有时间就回去看看你爸，毕竟你这么多年上学读书，还有刚开始创业，不都是靠了他吗？”

　　“实在想不开，我建议你去找个心理医生看看，那些负面情绪憋在心里，对你肯定会有不好影响。”

　　乔南笑了笑，“我知道了，你别担心，我会注意的。”

　　苏子衿点点头，“那好，我走了啊。”

　　苏子衿拖着行李箱往大巴停靠站走去，经过安检后，转身朝乔南挥挥手。

　　大巴很快开动，速度提升，窗外景物飞逝，苏子衿靠着窗，又给乔南发去微信。

　　苏子衿：已经上车，车子出发了。

　　乔南：一路顺风，下次再来啊～

　　苏子衿：好。

　　省高速已经投入使用，原先大巴到洺县需要三个小时，如今走高速，只需要一个半小时就能能抵达，时间缩短了一倍。

　　大巴开出花潮市，车窗外就是葱葱郁郁地林地，苏子衿望着远处风景，想起两天前在菜场摔倒的那位老先生，不知道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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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潮市人民医院，特别病房。

　　舒老爷子靠坐在病床上，楚守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正专心削着苹果，削去皮又把它切着小块，然后装在碗里插上牙签递到床边。

　　舒老爷子接过小碗，叉起一块苹果放入嘴中，觉得自己憋得慌，老伴回去准备午饭，小孙子孙女上学去了，儿子儿媳要上班，只有外孙有空陪他。

　　但是楚守行太闷了，像个闷葫芦似的，爷孙俩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病房又是个单间，导致舒老爷子想说话都找不到人。

　　“咳咳，守行啊，外公觉得自己身体没问题了，可以出院了。”舒老爷子吃完苹果，决定率先打开话题，“你打个电话给你小舅，让他下午来办出院手续。”

　　舒老爷子被送到医院后，进行了详细检查，结果出来，主要是鼻腔软组织挫伤，鼻血堵塞呼吸道，导致一时休克，好在有人及时疏通，再就是手脚有几处擦伤，并没有什么大碍。

　　本来当天清醒过来之后，舒老爷子就打算出院，但在小儿子的强烈坚持下，说要留院多观察几天，顺便做个全身检查。

　　于是舒老爷子又多住了两天。

　　“还有你问问他，那些帮过我的人找到没有，特别是那个小伙子，要是没有他，估计外公现在就躺在太平间了。”

　　“你个老头子，在这瞎说什么呢！”

　　楚守行刚拨出小舅的手机，外婆就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保温盒，正好听到老伴说出不吉利地话，狠狠瞪了一眼，随后进来的就是舒沐白。

　　“呵呵，老太婆我这不是假设吗？”舒老爷子一脸赔笑道。

　　“爸，你还有最后一项检察结果没出来，等它出来让医生看过之后，就可以出院了。”舒沐白安抚着老爷子的情绪，接着说道：“通过监控核对，我托朋友找到那些帮你的大爷大妈了，他们都住在菜场附近，这两天我都提着礼物亲自上门去感谢过了。”

　　“但是那位最先帮你的年轻人，菜场附近没人认识，估计那天只是偶然到那里，所以还没找到他。”

　　看到舒老爷子皱起眉，脸上浮现失望，舒沐白又连忙补充道：“不过又在另一头的监控上找到了那位年轻人的身影，他是开着一辆红色跑车离开，车牌号码我们已经知道了，还在寻找车主。”

　　“所以你老就安心，找到他只是时间问题。”

　　舒老爷子这才慢慢展开眉头，语重心长地说道：“沐白你费点心，一定要找到他，那小伙子相当于救了我一命啊。”

　　“是是是，您就放心吧。”舒沐白连声应着。

　　一旁楚守行抬起小饭桌，接过外婆手里的保温盒摆在桌上，保温盒分隔三层，一层是煮得偏软的米饭，一层是清淡的时蔬和白肉，剩下一层就是加入温补药材熬成的骨头汤，这些都是外婆专门为外公准备的营养餐。

　　“阿行，剩下交给外婆就好了，你和小舅快回去吃饭吧，不然一会菜都凉了。”外婆从袋子里拿出餐具，轻声对楚守行说道。

　　“嗯好的。”楚守行点点头，跟着小舅离开病房。

　　舒沐白开车驶离医院，载着楚守行回小院。

　　今日阳光大好，顺着车窗照入车内，为楚守行一侧的身体染上暖光，他目光看向窗外，不过手中似乎攥着东西，正轻轻用手指扶拭。

　　“小舅。”楚守行忽然叫了一声。

　　“嗯？”舒沐白抬头往后视镜看了一眼，心里微微惊讶，楚守行很少主动说话。

　　“小行有什么事吗？”

　　“小舅能不能也帮我找个人？”楚守行语气有些迟疑。

　　“啊？”舒沐白更加惊讶了。

　　楚守行缓缓松开手掌，露出一枚寸许长宽的木牌，看上去有些年头，木头颜色暗沉，正中还刻着字，被楚守行的拇指按住遮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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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巴抵达洺县，已是午后。

　　苏子衿拖着行李走出洺县汽车站，就看到不少出租车停在外面，几个司机还下车站在旁边，看到有人从汽车站出来，就热情的迎了上去。

　　苏子衿找了辆停得最近的出租车，把行李放在后尾箱，坐在前面来，用洺县话对司机说道：“师傅，去县北区苏家湾惠馨小区。”

　　“好嘞。”司机一听苏子衿说的洺县话，又明确指出地名，就知道这是从外地回来本县人，原来的一些小心思也就只好打消。

　　洺县不大，只分了两个区，一个县南，一个县北，简单好记，福利院位于苏家湾，因为湾内九成以上的居民都姓苏，据说都是古时一个苏姓大族的后代，所以县里就把这块划成苏家湾。

　　司机开到惠欣小区门口，苏子衿付完钱，去后尾箱取出行李，苏姨就住在惠馨小区里面，前几年推行新农村建设，苏姨的门店拆迁，分到一套小区房，还用赔款和多年积蓄在县中心买了一间铺子，如今关了餐馆，每个月靠收租就足够生活，享受着悠闲的退休生活。

　　苏子衿没有事先通知，打算给苏姨个惊喜，不过在苏姨家门口敲了半天门之后，才猛的想起这个时间点，苏姨肯定是打牌去了。

　　左右邻里苏子衿都不熟，只能无奈拿出手机，给苏姨打电话。

　　“喂，那位？”

　　手机一接通，苏子衿就听到那边传来一声中气十足地碰！

　　“苏姨，是我，子衿。”苏子衿摸着鼻子答道。

　　“噢，子衿啊，怎么突然打电话给姨？”苏姨大半心都思在麻将桌上，还以为苏子衿是从南陵市给她打的电话。

　　“呃，我回洺县了，现在在你家门口……”苏子衿声音越来越低，有些不好意思。

　　“啊？什么？”麻将室里人声嘈杂，苏姨没听清。

　　“苏姨，我现在就在你家门口！”

　　“啊！？等等，三条，我胡啦！”

　　又是一阵嘈杂的麻将碰撞声音。

　　苏子衿又等了一会，苏姨叫了个人顶替他，走到麻将室外，继续和苏子衿通话。

　　“子衿啊，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今天不是才周五吗？”苏姨关切地问道。

　　“这不爷爷的忌日快到了吗？”苏子衿心虚道，辞职这件事，不好说出口。

　　“噢，对耶，大后天就是了，不过你往年都是周末回来的啊。”苏姨觉得有些不对。

　　“苏姨，你有没有放备用钥匙，悠悠让我给你带了东西回来，我等下要去福利院，想先把这些东西放在你家。”苏子衿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喲，肯定是你提醒那臭丫头的吧，她哪里会记得我这个老娘。”苏姨笑骂一句，又压低声音道：“钥匙在门口地毯下，我这里五点才散场，等等六七点的样子来吃饭，晚上就住我家，别去外面开宾馆啊！”

　　“好的苏姨，你先去忙吧。”

　　苏子衿弯下腰，慢慢掀起门口的地毯，一枚钥匙静静躺在里面。

　　苏子衿开门进去，屋内装修是暖色调，窗明几净，四处都十分干净，地上铺着木地板，苏子衿在玄关打开行李箱，提起两个大袋，赤着脚就走到客厅，把袋子放在茶几上。

　　茶几中间摆着个小玻璃瓶，里面插着一株雪白的栀子花，散发出淡淡幽香，现在正是栀子花开的季节。

　　苏姨还是这么会生活，苏子衿看了茶几正中的插花瓶一眼，轻嗅空气中的香气，仿佛有家的感觉。

　　苏家湾福利院，前身是一所基督教救济堂，所以院内的房屋构造，还保留有一些西式风格。

　　福利院离着小区有五条街的距离，苏子衿步行前往，又在街上的小店买了两大袋水笔本子，估摸着福利院里的人数，加上行李箱里的物件，应该够分给孩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