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不相逢》懒虫一只

33、月饼

　　“这是哪里？”
　　等嘉铭做好三明治，煎好荷包蛋的时候，苏雅终于磨磨蹭蹭的出来了，还是披着昨晚他胡乱找到给她穿上的睡衣，好奇的东摸摸西看看，两室一厅百多个平方的房子，装修简洁大方，黑白米三色带来典雅的欧陆风情，可惜家具并不多，大多以实用为主，电器一律的白色，透出冷冰冰的坚硬质感——显然这里并不是他此前带她去的那一处。
　　“狡兔三窟，看来你地儿还蛮多的嘛。”
　　嘉铭耸肩，“没办法，环境使然。”
　　苏雅斜睨他一眼，目中露出了然，“奸诈！”
　　昨晚，激情过后，苏雅已经困倦得不行了，倒在他怀里恹恹欲睡，嘉铭却忙碌起来，先是把她抱到浴室里清洗干净，又胡乱找了件睡衣替她穿上，之后便罔顾她的强烈抗议带她出了门，理由冠冕堂皇——他不能睡在人家家里！
　　不过经历了跟踪事件后的苏雅才不会那么容易被他蒙到，她猜测他或许另有目的，不过他不说，她也就装着不知道，反正他不会害她。
　　参观完居所，苏雅秀眉微蹙，下了结论，“像样品屋，冷。”
　　“你要不喜欢，由你做主重新布置好了，一切费用从那张卡里出。”他下颚点点餐桌上的金卡，“密码是你生日。”
　　苏雅蓦然转头，凝睇他半晌，忽然笑了，漫不经心的，“这是你的房子，何苦要我折腾？”
　　“这是我们的房子。”嘉铭温和纠正，“别忘了，我们要共度一生。”
　　视若无睹她异样的沉默，他沉吟，“嗯，今天12月19，寓意‘要爱，要久’，好日子，不如我们今天就去领证？”
　　询问的语句，肯定的叙述，男人径自点点头，“就这么定了。”
　　“不要！”
　　“不要？”男人的黑眸危险的眯起，一副你敢说第二遍试试的胁迫表情。
　　“呃？”苏雅呐呐，她果然没胆说第二遍，违拗他的教训还血淋淋的近在眼前，昨晚为了戒指的事她已经被他修理得够惨了，此刻哪还有勇气再说不？可是顺从他又违背自己初衷，所以她垂下头，婉转道，“其实，我是想，结婚是大事，是两家人家的事，应该慎重，而且……我想得到双方家长的认同和祝福。”
　　他紧紧盯着她，眼神锐利的似要穿透她的身体看清她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沉默片刻，他才慢悠悠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注定得不到家长的认同和祝福呢，你还和我结婚吗？”
　　苏雅从眼底偷偷觑他，发现他的脸色是少有的严肃和认真，她的心里不由格登一下，直觉他很介意这个问题，她想了想，决定坦白，“如果那样，我会感到遗憾，不过这并不妨碍我对你的感情，事实上有没有那张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个人在一起开心就成。婚姻就像月饼，包装漂亮，外观精致，吃到嘴里也就那个味，吃多了还容易消化不良，而且高油脂高糖份，对健康也没多大益处。”
　　嘉铭默默听着，听到后来却有些哭笑不得，“你不喜欢月饼也犯不着诋毁它吧。”
　　苏雅淡笑不语，宛如黑白水晶般晶莹剔透的眼睛里透出柔和但坚定的光，嘉铭慢慢敛了微笑，他从她眼里读懂了她的意思，“你不想结婚？”
　　“你知道，我不喜欢月饼。”
　　其实苏雅真正想说的是，陆家太复杂，做陆家的媳妇太辛苦，做一个不被认同的媳妇更是苦上加苦，磕磕碰碰的日子过久了难保她不心生怨怼，到时恐怕连再深的感情都禁不起消磨，与其将来爱侣成怨侣，不如现在快乐过每一天。
　　嘉铭久久沉默，沉默到她开始不安，探究的审视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些蛛丝马迹，可是她失望了，此刻的他就像是浩渺的海，表面风平浪静，她无从揣测海底深处是否暗藏着波澜，这样深沉的他让她感到陌生，她读不懂他。
　　很久之后，他摸摸她的头，神色平静，“我懂了，吃饭吧。”
　　他懂了？他真的懂了吗？苏雅瞄瞄他忙着布置餐桌的身影，心底有些担心，他不会会错意吧？
　　这次的早餐很简单，火腿三明治加煎蛋，蔬菜沙拉，牛奶，完全家常的味道。
　　两个人，面对面，安静的用餐，空气里有淡淡的幸福的气息。
　　苏雅忍不住微笑，这样平淡的生活不是她一直所期许的吗？当对面男人无数次向自己投来温柔的眼神时，心底最深处的那抹伤痕也在不知不觉中痊愈了。
　　只要能在一起，没有那张纸又有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