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不相逢》懒虫一只

18、跟踪

　　当司机小弟第N次向自己投来奇怪的目光时，苏雅的状态从不安渐渐转变成了困扰，她终于忍无可忍道，“师傅，我脸上没有突然多出一只眼睛吧？”
　　年轻的司机顿时不好意思起来，“对不起，还是第一次见到满身发着金光的人，所以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你别见怪咯。”
　　满身发着金光的人？说的是她吗？
　　苏雅疑惑的上上下下看了看自己，很平常啊，难道这位司机小弟是神人，居然能看到自己身上潜藏的肉眼无法看到的特质？
　　看出她的困惑，司机小弟连忙解释道，“那个，我的意思是，你这身衣服可够名贵的哈，换成金子可以镀几尊菩萨的金身了吧。”
　　有这么夸奖人的吗？
　　苏雅闻声呛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不过倒是有了闲聊的兴致，戏谑道，“你眼神够厉的嘛，是不是上海的司机都这样？”
　　“那倒不是，我这是经过特殊训练。”司机小弟笑了笑，有些骄傲，又有些无奈，“我女朋友最大的爱好就是搜集这些世界顶级奢侈品——资讯。”
　　叹口气，“没办法，女人就是这样，就算买不起，过过眼瘾也是好的。”
　　真是一语中的，道出了很多女人的劣根性。
　　苏雅忍不住笑。
　　车内气氛轻松而闲适，这时前面遇到红灯，TAXI停下，司机转头向她笑笑，“你男朋友很帅嘛，是明星吧？看着挺眼熟的。”
　　“他要是明星那我就是英国女王。”
　　司机笑起来，看着绿灯亮，继续前行，“可能我记错了，不过他真的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唔，应该是公众人物吧？”
　　苏雅笑笑，不置可否。
　　司机看看她，眼中又露出一抹好奇，“你一定很少坐出租吧？”
　　苏雅失笑，“为什么这么问？”
　　“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了呗。”司机不以为然，“像你这样出身富贵的人，怎么可能像小老百姓一样去挤公车搭出租？这次想必是来体验生活的吧？”
　　“这点你倒是说错了。”
　　“说错了？”年轻司机有些愕然，不信的上下瞄了她名贵的衣服一眼。
　　“其实。”苏雅神秘的眨眨眼，“我和你一样，也是打工族，不过我干的是咨询服务业，这次公司派我来做一个调查，题目是‘社会大众对奢侈品的看法’，为了让调查更深入形象，我搞了这身A货，怎么样，效果不错吧？”
　　看她说得煞有介事，司机将信将疑，琢磨了半天，忽然笑道，“小姐你真会开玩笑，说得就像真的一样，差点还真被你蒙过去了。”
　　“你不信？”苏雅不禁有些失望，敢情自己的演技是越来越差了？
　　年轻司机呵呵笑，“你要真是普通打工族，出门带保镖干吗呀？而且还一次带俩！”
　　呃？苏雅愣住，保镖？
　　那头，司机还在兴致勃勃的说，“小姐可真有意思，出门谈个小恋爱还要带着保镖，这感觉一定很不同吧？”
　　苏雅一头雾水，“有保镖吗？我怎么不知道？”
　　“小姐你就别开玩笑了。诺，他们在那呢……”司机向车后镜努努嘴，颇有些感慨道，“现在的保镖还真尽责，走了那么远，他们跟的可是一步不拉呢。”
　　苏雅对着后视镜研究了半天也没研究出个啥名堂，小心翼翼问，“你的意思是，有人一直跟着我们？”
　　“是啊，你打一上车就跟上了，怎么，难道你不知道？”司机见她脸色难看，蓦然警觉起来，“他们不是你的保镖？”
　　苏雅苦笑，“你还真以为我是豪门小姐哪，我没有保镖。”
　　啊？年轻司机也惊慌起来，怎么办，打110？
　　苏雅想了想，“开快点，甩掉它。”
　　好，司机一踩油门到底，车子在中环高架上飙起来，后视镜里，苏雅果然看到有一辆黑色的车也紧跟着加了速。
　　车子到延安路匝道时，苏雅忽然改变了主意，“算了，看样子是甩不掉了，你还是正常开吧，找个大的商场把我放下来。”
　　快下车的时候，年轻司机小心的问她，“这样行么？要不要我帮你报警？”
　　“不用了，谢谢。”苏雅镇定的笑笑，深吸口气，打开车门，下车。
　　腿有些发软，心跳也不是很稳定，不过，走路应该没什么问题。苏雅竭力装作若无其事，走进了路旁的星巴克，透过橱窗玻璃，她注意到那辆黑车就停在路边，噩梦一样阴魂不散。
　　憋气太久，肺隐隐有些疼，苏雅紧紧攥着吸管，指关节一节一节发白。
　　嘉铭，这就是你的生活吗？表面看来光彩夺目，私底下却波涛暗涌，祸福难测？
　　路边那辆黑色桑塔纳内，无聊守候的两人等得差点抓狂，正在这时，星巴克的玻璃门开了，几个“重量级”的老外相互闲聊着慢慢走了出来。
　　“操！娘们就是会磨矶，死在里边不出来了。”驾驶座上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再也控制不住爆出粗口。
　　另一个漫不经心把玩着手中的数码相机，一张一张翻看里边偷拍的照片，男人和女人私语，微笑，大笑，告别……电影场景似的一幕幕回放着，细节一览无遗。
　　“哇靠！这男人笑得真他妈的邪门。”鸭舌帽凑过去，“挺有勾魂的本钱。”
　　“他要没把娘们迷得五迷三道的本事，咱们又傻子似的蹲在这里干吗？吃饱撑的来喝西北风？”另一个没好气。
　　“也是。”鸭舌帽挖挖鼻孔，两人凑在一起感兴趣的研究女主角，不一会就放弃了，“长相太普通了，你说这么个女人，咱哥俩犯得着为她较真吗？这不纯粹是浪费时间。”
　　另一个看着相机里的女主角皱眉，“说实话我也没看出个道道来，瞧她衣着打扮好像家里挺有钱的。”
　　鸭舌帽嗤笑，“A货吧？要真有钱会打出租？这不寒碜人嘛！”
　　他还想再说什么，同伴捅捅他，“赶紧的，那娘们要上车了。”
　　鸭舌帽抬头，果然看见远处粉红影子一闪，一个长发女人上了一辆出租，他一边发动车子一边低咒，“那娘们啥时出来的，敢情会隐身？”
　　“叽咕啥呀，人家和老外混一块出来的，要不是那衣服颜色太扎眼，还真差点让她溜掉。”
　　跟了十几分钟，出租车在一个普通居民小区门口停住，女人下来，桑塔纳上的两人顿时傻眼，好半天，鸭舌帽才反应过来，狠狠一拍方向盘，“妈的！”
　　另一个人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低头看看数码相机，屏幕里，年轻的长发女人巧笑倩兮，身上衣服和刚下车的女人一模一样，甚至连颜色也完全相同。
　　X他娘的，还限量版呢，果然是A货！
　　他们或许没想到，就在距离他们车后面不到十米的另一辆出租车内，苏雅不适的轻轻扯扯在星巴克里和人临时换来的衣服，想起洗手间里和人换完衣服后，那个年轻的长发女子又惊又喜又难以置信的神情，她不落痕迹的微微笑了笑。
　　“小姐，前面的车启动了，要继续跟吗？”
　　“嗯，跟吧。”
　　五年的时间虽不至于让沧海变成桑田，但足以彻底的改变一个人。苏雅看着马路两旁光秃秃的法国梧桐，淡淡的想，假如一切推翻重来，或许结局会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