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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共处一朝 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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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林之上月色明亮的几欲让人恍惚,涓风长驱而入林,引得松涛声阵阵地起着。不时或有几只睡梦中的松子雀宛如惊醒般鸣呖几声复又沉寂,只教人辨别不出方才是否有过声响。
山中松树委实长得茂密,将明亮的月光层层遮掩,待得看到树下,早就如独处在昏暮之时的书房一样无法细观了。于这昏昏暗暗中,隐约看见一身量细长的青年人独自跪在一座墓前,膝前摆放着得当的祭品,一双眼眸凝于墓碑之上辨不出悲喜,只是兀然让人心里一阵阵的发紧。却正是当朝权臣董三余。良久,像是终于跪够了,又像是听不下去林外那一声快过一声的萧声催促,这位当朝重臣终于眨了眨眼,长而慢的缓缓叹出一口浊气后方才缓缓起身,一一将地上的酒盅茶碗收拾妥当又仔细着整理了衣袍,便熟稔地沿着来时的路沉稳步出这片莽莽葱葱的松林。
年少的侍童擢英从自家主子进了那松林开始,便不可抑制的一遍遍想起大人这几日在自己看来仿若油煎火烤般的遭遇。再一抬眼,远远看到自家大人神情淡漠的拎着盘什缓步走出松林,心下一窒,堪堪忍下泪来上前挤笑招呼道“大人今日待得尤其久了些,若是被探听了去又少不得这新圣上一顿仔细盘问了”,边说又边手脚麻利的接下自家主子手中的物件仔细收好,“不过就现下这情势,恐怕咱们就是老老实实待在府中,那位圣上也怕是会强自刁难于咱们罢了”。言罢抬头,却只看到董三余仍是浅浅淡淡的样子,仿佛之前情感绷紧过了头,所以现在对待些什么事情都是这副悲喜难辨的模样。
却说董三余听到擢英这番愤愤不平的话,面上并未有些生气的模样,心下也并不觉得愤懑,只是想着不管谁做了圣上,不管圣上做了些什么,世间是没有人能够异议的,遑论如今是那个说一不二的人坐在龙椅上。云纹绣袍下的手攥攥紧复又松开,董三余吩咐擢英即刻回府。
这边董大人的马车刚刚启程,那边宰相府的窦荥也笑着听完了暗卫回禀,一声嗤笑在嘴边将出不出。还以为这董大人当真是那极刚极烈之人,现在看来也算是个识时务的聪明人嘛,新皇登基,喔不,新皇成功逼宫后登基,这旧朝前臣竟然没有奋而离职永不出仕,却仍旧一副操心天下苍生的样子该怎么上朝上朝,该怎么睡觉睡觉的,总不能是心太大了吧。。。
思虑未及深,窦府管家周信在书房门外轻声禀道:“大人,凌公公带着圣诏就要到府上了。”,于是窦荥起身,理好袍袖后径直去到前厅,等待着凌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