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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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寒，今晚要招待从厦门来的张总，你负责安排一下。”
“好的，王总。”
正在办公桌前收拾文件的叶初寒，得到老板王麟指示后，马上为今晚的接风宴订了一家豪华的酒店。
叶初寒就职于一家投资公司，刚开始入职时学历平平，能力也不是很出众。可能是因为人长得比较乖巧，平时也很听话，加上异常的勤奋，公司的总经理很器重她，一路提拔，使得叶初寒在经历几年的跌打爬滚后，混上了总经理秘书的职位。
很多人觉得秘书这个工作很简单，帮老板打理杂事，像一个私人保姆。但只有当过秘书才知道这个工作有多不容易，老板知道的秘书必须知道，老板不知道的秘书也必须知道。时常还要兼当苦力，帮老板开车，替老板应酬，帮老板带小孩......不仅做的事情多，压力也大。好在公司的待遇还不错，老板也很器重自己，叶初寒在公司一干就是两年。
哎，今晚又有应酬啦，早点回家的计划又泡汤了。叶初寒正觉得有点疲惫，便手扶着额头开始放空思绪。
晚上七点钟，叶初寒候在w市和平大饭店门口，等待着张总的到来。现在是十二月，寒风呼啸，叶初寒觉得围巾有点漏风，赶紧缩了缩脖子。
一辆商务车停在了酒店门口，从车上走下来一对男女，径直朝酒店大厅走来。叶初寒隐约看到这个男人身材很高大，肉眼测量在180以上，身穿一件亮黑色的羽绒服，看起来很威严的样子，一看就是个很有身份的人。而那个女人看起来年纪轻轻却全身名牌，gucci的包，maxmara的大衣，Valentine的靴子，右手环着那个男人的手臂，一脸的亲昵。叶初寒经常陪老板应酬，对这些情况也早见怪不怪了。快速打量了二人一番，叶初寒快速朝二人走去。渐渐走近二人，叶初寒也看清了那个男人的脸，浓密的剑眉，笔挺的鼻梁，丰厚的嘴唇.....以及黑框眼镜下那个熟悉的眼神，那个透露着疲惫与欲望的眼神。
没想到，还能遇见你，张炀。
“张总，您好，王总正在包间等您，请跟我往这边走。”叶初寒努力地压抑着内心的云翻浪涌，强迫自己平静地说出这句话，但话语中微弱颤抖的声线还是出卖了自己的倔强。
对面那个男人听到叶初寒的声音，抬起头，撞上叶初寒的眼神，嘴唇轻张，双眸微微闪动。
双目对视，短短几秒仿佛过了一个冬天那么久，可那眼神充满了什么？是质问？仇恨？还是悔恨？
叶初寒收起了自己的百感交集，对张炀露出了业界标准的微笑，用手势示意众人从右边走。
“张总，请。”
“恩，好。”
张炀看着在前面领路的叶初寒，心里五味杂陈。叶初寒，原来你这些年在w市，原来没有我你也过的很好，原来你也可以若无其事地面对我。
众人到包间后，张炀和那个女人挑了两个相邻的座位坐下，叶初寒也挨着王总的座位坐了下来。初寒与张炀之间隔着另一位老总，这个距离刚刚好。
“张总，真是好久不见啊！上次我们在上海一别后就好几年没见了呀，这几天我们可得好好叙叙旧。诶？你旁边这位美女是？”王麟和张炀客套了一番后，戏谑地问道那个女人的身份。
“王总，我是张总的秘书何可馨，您们叫我小何就可以了。”那个女人代替张炀回答道。
“噢，那小何你可得照顾好张总啊，别让他被我们灌倒！”
“那麻烦各位老板酒下留情呀！”说完，何可馨充满笑意地望着张炀。
“各位今晚为我准备这么大的排场，谢谢各位！吃好喝好！”张炀起身，和各位老总碰杯。
酒桌另一端的叶初寒默默地喝着桌上的酒，很想捂住耳朵，她不想听见那个男人和那个女人的声音。声音越甜美越让初寒觉得恶心。
“初寒，这几天你就负责张总的行程吧，好好招待张总啊。张总，小何，你们有什么需要就告诉初寒。”王麟对初寒挑了挑眉，示意了一下初寒。
“好的，张总、何小姐，希望这几天你们能玩的开心。”叶初寒起身，双手拿起酒杯，给张炀敬酒。
张炀看到叶初寒礼貌的微笑，心里泛起一阵寒意。
酒席过半，大家兴致不错，也都喝的半醉半醒。叶初寒也醉了，双目微睁，眼眸充满了迷离缥缈，，白皙的脸颊变成通红，刚才整整齐齐的长发也变得有些凌乱。叶初寒其实不能喝酒，她对酒精过敏。王麟也知道，所以平时带叶初寒应酬的时候也很少让她喝酒。但是今天叶初寒就是想喝酒，这让她感觉很好，迷迷糊糊的，看不到眼前的人，也听不太清周围人的声音，最重要的是：可以暂时让自己的思绪停下来，可以不再去回想从前，不用去面对曾经的那段感情。叶初寒觉得自己仿佛游离于这个世界，喝醉了就没有那么多纷纷扰扰。
此刻张炀一直默默地看着叶初寒，看着她醉醺醺的样子，心里默默地担心，酒量明明不行为什么还喝这么多？不是对酒精过敏吗，怎么还喝酒？喝这么多有必要吗？等下你要怎么回家？
有点想吐的感觉，叶初寒赶紧提着包去洗手间。张炀看到叶初寒跌跌撞撞的身影，便借口要去洗手间，跟了上去。
叶初寒刚进洗手间的隔间就吐了起来，刚刚吃下去的食物混着酒的味道，从口腔涌出来，鼻腔也被涌上的酒精呛得火辣辣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也开始流泪。
张炀站在男女洗手间中间的洗手池前，听着叶初寒在里面的动静。洗手间没什么人，张炀清楚地听到了叶初寒呕吐的声音，他想冲进去看看她，想要帮她拍拍背，让她好受一点。可是这是女洗手间，张炀还是忍住了，静静站在门外等叶初寒出来。
张炀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照了照镜子，自己已经有了白头发，神色充满疲惫，和两年前比老了许多。叶初寒呢？她好像和两年前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么年轻，那么漂亮，只是比以前成熟了很多，也比以前陌生了许多。
张炀想起刚才在大厅见到叶初寒的那一刻，那时自己的心跳快要停止了，叶初寒？是你吗？还是，我出现了幻觉？望着眼前的那个的女人，当时的张炀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多少次，在梦里遇见了你多少次，担心你过的好不好，担忧你这两年是怎么度过的。你以前性格那么软弱，平时也不懂怎么和人相处，还总那么天真，你可以一个人好好生活吗？这些年有没有人欺负你？还好，终于还是找到你了，这是天意吗？
洗手间的门打开，叶初寒走了出来，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张炀，眼低低垂下，从他身旁静静走到洗手池前，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张炀此刻离叶初寒很近，闻到了她身上很重的酒味，眉头皱了起来。为什么你就不能把自己照顾好？为什么总是要人这么为你担心？
“你怎么样？喝这么多干什么？不是过敏吗？”张炀望着身旁的叶初寒，轻声问道。
“张总，谢谢你关心，我很好，我先去包间了。”叶初寒还是有点晕乎乎的，强忍着难受说出这句话后向包间走去。
洗手间和包间之间有很长的一段距离，张炀站在原地看着叶初寒摇摇晃晃的身影，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
晚上十点钟，大家喝得差不多可，人也陆续续走的差不多了。王麟正准备招呼着众人，看到叶初寒恍惚的样子，便询问：
“初寒，你是不是喝多了？要不要等一下等司机送完李总回来后，再送你回去？”
“没事的王总，我没有醉，我只是喝酒有点上头，我等下可以自己回去。”叶初寒刚才在座位上休息了好一阵，感觉好了很多。
“好，那你等下注意安全，你也不用送张总他们去房间了。早点回去吧！”
“好的，那我先走了，王总明天见。”
和王麟告别后，叶初寒拿起手提包，起身往门口走去。
现在还只是十点钟，从酒店到地铁口要走二十分钟的路程，地铁还没关门，得赶紧了。想到这，叶初寒在路边拦起了出租车，可是现在有点晚了，出租车并不多，叶初寒也只能干巴巴得等着。十二月的冷风刺骨，吹得人瑟瑟发抖，现在的气温比白天低了很多，叶初寒觉得自己穿的有点少，牙齿有点打颤，双手环绕胸前抱住自己。
张炀站在酒店的窗户旁，用手擦拭掉了玻璃上的雾，透过窗户静静地看着等车的叶初寒。
路灯下的叶初寒穿着一件薄薄的黑色大衣，一双黑色的丝袜，还有十厘米的黑色高跟鞋，这样的搭配使得叶初寒的身板看起来更加瘦弱仿佛风一吹就会被吹。十二月的冬天还穿这么少，你不会照顾自己吗？
张炀刚才看到叶初寒的样子实在不放心，想陪她一起。
但王麟和何可馨还在身边，便借口说自己有个老朋友住在附近，约了自己等下去喝酒。
可王麟要司机送张炀去，张炀没办法，便拜托王麟先把何可馨送上楼。王麟一听，便知道张炀在打发自己和何可馨，立马让张炀先走。
张炀看了下窗外，叶初寒还在路边，出了包间门口便小跑着向叶初寒的方向奔去。
此时叶初寒拦不到车正焦急地等待，张炀突然从旁边出现让叶初寒吓了一跳。叶初寒看着张炀，眼神里充满疑惑，他想干嘛？
“你在这里等车吗？这么晚，我送你回家。”张炀看着叶初寒瑟瑟发抖的样子，心里气不打一处来。
“不用，我知道怎么回家。”叶初寒直直的盯着前方，并没有对上张炀的眼神。
“你的包给我，我帮你提着。”张炀说完就伸手想把叶初寒肩上的单肩包拽下来。
“你干嘛呀，我说了我自己回家！”一看张炀这阵势，叶初寒双手把包拽紧，转身就往前走，不想再于与张炀多说一句废话。
张炀见状，也赶紧跟了上去。叶初寒比张炀矮很多，所以无论叶初寒走的再快，速度远远慢于张炀，马上就被张炀追上了。
就这样，叶初寒一个劲地往前走，张炀在旁边优哉游哉地陪着，一路上也没有空的出租车，二人便一直没有停下来。
走了几分钟，张炀一把拉住叶初寒的手臂，张炀的力气很大，叶初寒被他往后拉的时候差点一踉跄。
“现在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这样在路上走很危险你知道吗？”
“我怎么样，关你什么事？”
“你！”张炀被叶初寒气得哑口无言，但手却一直没有放开叶初寒的手臂。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对峙了很久后，张炀打破了沉默：
“可以和我聊一会吗？我想知道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张炀的声音没有了之前的强硬，变得很温柔，询问中带着乞求。叶初寒一听这熟悉的语气，眼眶瞬间变得通红，还好是侧对着张炀，这样就不会被他看到，自己终于可以保留一点尊严。
叶初寒不停地眨着眼睛，想让眼泪赶紧流完，她实在不想让张炀看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张炀，我也想让你知道这几年我受了多少委屈，我想让你内疚，我想让你背负着愧疚活一辈子。这几年我过的很难过，和你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已经成了我的噩梦，很多个夜晚都会惊醒，还好醒来之后发现只是个梦。还好我熬过来了，我的生活已经重新开始了，如今一切都在正常的轨道上，这就是我现在想要的一切。至于你？你为什么要突然出现在，让我重新回忆起曾经的一切。
好在事到如今都无所谓了，我经历了最艰难的几年，我的内心已经足够强大，我可以正视内心的千疮百孔。你对我来说只是曾经的一个旧人，我的美好生活不允许你打破，我对你的感情再深又怎样？我不顾一切飞蛾扑火又怎样？你仍是那样的人，你会毫不犹豫地放弃我，会毫不犹豫地帮助别人伤害我。这几年，我总以为你会内疚，我错了，你这种人从来就不知道愧疚是什么，不过现在你是否愧疚对我来说一点意义也没有。我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叶初寒了，我的生活不再只有你，我终于学会了为自己而活，我不再是曾经那个被爱情蒙蔽了双眼的傻女人。
张炀，你想继续蒙骗我是吗？你还当我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好啊，我不怕你，看看是道高一尺，还是魔高一丈！
“恩，也可以，那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叶初寒抬起头看着张炀，眨了眨眼睛，轻声说道。
张炀看着叶初寒的眼神，心里某个角落被狠狠刺了一下。
就是这样的眼神，充满了不安与惶恐，他和她两年前见的最后一面，叶初寒便是用这种眼神看着张炀。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