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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吕凤友心里的兰花 吕凤友这么 ...

  •   清晨,远远的东方,山的那一边,现出了一抹红,天地之间,缭绕着一层薄雾,崇山峻岭变得绿薰薰的,被渲染上浓郁的绿色油彩,而山脚下散落着的一座座房子,好像天上谁的手随意扔下的一粒粒种子。
      破烂的小山村,远远望去,破败的随时就要坍塌下来。
      山村里家家户户的院墙都是低矮的,要不秸秆插就;要不砖头乱石堆砌;有的毫无遮拦,就那么一穷二白的敞开着。
      村里最坚实的院子要属焕文家,院墙用整齐的块石垒就,棕色的木门已经打开,从院门延伸到门口的葡萄架上,青涩的葡萄已经渐渐红了,小子彦还在炕上酣睡着,他的手臂环抱着一个桌子角,他和焕文的被褥隔着一张书桌,那本《孟母三迁》躺在小子彦的枕边,焕文在外屋正在烙饼,饭香飘进了里屋,小子彦在睡梦中抽动了几下鼻子。
      对门的院子,是舒兰的家,白色的院门还关着,鹅卵石院墙上铺天盖地的绿色藤蔓上盛开着的喇叭花上,沾满了晶莹的露水,在薄雾中慵懒地享受着惬意的清晨。
      舒兰躺在长长的土炕上,穿着一身宽松的白棉布睡衣,枕着一个圆圆的黑粗布枕头,枕头足有两尺长,被荞面皮撑得鼓鼓的,枕头的两端绣着精致的红色玫瑰和绿色叶子。
      又是一夜未眠,舒兰的神情疲倦而幽怨,当第一道曙光透过黄绿色格子窗帘闯进这个空寂幽暗的屋子时,舒兰发出了一声微细的叹息。
      西屋睡着小姐俩,听得见玲发出的鼾声,珠帘内,玲几乎横躺在炕上,小溪被挤的蜷缩在墙角。
      舒兰洗了脸,倚在外屋的门框上失神了一会,双眸茫然,无视院落里的一草一木,院墙上的喇叭花,院子西北角落里笑盈盈的粉红色榕树花,在她的眼里,没有色彩,没有绽放,她的面庞落寞,如凋谢的花朵。
      同一时刻,显文正在屋子里刮着胡子,孩子们还在炕上酣睡,显文媳妇在外屋做饭,东屋的大先生也早就有了动静,泛黄的手抄本古书摊在泛着亮光的黑色方桌上,大先生戴着老花镜看得津津有味。
      猫腰往灶里添了柴的显文媳妇直起身,竟然看见一只大雕盘旋在院子的上空,大雕飞得很高,巨大的翅膀上举成v字,它似乎在犹疑后认定了方向,果决的收起双翼,用尾巴调整方向,快速地俯冲下来,扔下爪子里的东西,在乱石堆砌的院墙上停歇了一下,叽叽叫了几声后,展翅高飞了。
      显文媳妇嘴里发出咦的声音,跑出去看究竟,大雕扔进院子的竟是一只很大的山鸡,她喊道:“显文,大雕丢下一只山鸡,好肥的一直山鸡,好像是刚刚才抓的呢。”
      显文媳妇这么一喊,炕上的孩子们都醒了,趴在窗户边望着外面,当确定家里果然有了一只山鸡后,他们喜形于色,家里很久都没有吃过肉了。
      显文出来,摸摸山鸡,竟然还有些温热,他举目远眺,早已看不见大雕的影子,他对媳妇说:“晚上做山鸡肉的饺子吧。”
      显文媳妇高兴的答应一声,提起山鸡,朝屋里走,嘴里发出疑问:“大雕怎么偏偏往咱们家送山鸡呢,它肯定不是把山鸡丢在这了,看起来像是故意送来的呢,这也太奇怪了。”。
      显文说:“一会,我带着傻儿去趟县城。”
      “你光带着傻儿去?”显文媳妇话里冒着酸味。
      显文的眉头微微蹙起:“焕文忙,没空带他去,我正好今天没事,带他去买几本书,傻儿需要几本新书。”
      “几个孩子都放暑假了啊,焕文每个月都带傻儿去趟县城,咱们家那几个一年都去不了一次。”显文媳妇不满的跟了一句。
      “焕文带傻儿去县城,是买书,他们几个,爱看书么?啥都要跟傻儿比着?还是你带头?”
      显文媳妇看到丈夫不悦,赶紧妥协:“那你去子益家看看吧,带点院里种的菜。”
      “不去,他们过的好好的,我去捣什么乱。”
      显文媳妇一脸的委屈,有话说不出的样子,兀自嘀咕:“半年了我都没去过一趟子益家,老的去小的家,怎么会是捣乱呢。”
      “他们要上班,你去了,他们没空陪你,又怕招待的不好,这不是让孩子们两头为难么,这不是捣乱是什么。”显文说着,已经推起车子出了院子。
      走出院门抱柴的舒兰,撞见了骑车经过的显文,舒兰朝显文打招呼:“显文哥,起的真早啊!”
      显文下了车子,露出温和的表情,答:“带傻儿去县城买几本书。”
      焕文家的院门敞开着,舒兰朝里面望了一眼,赞道:“焕文的院子,就像焕文的人,一尘不染,是个世外桃源呢。”
      显文:“他生就那个个性,与世无争,最爱摆弄那些花花草草,都是些没用的东西。”
      蕙质兰心的舒兰却不苟同,口说:“也许对焕文是有用。”眼睛望着焕文的院子,眼神里竟然空了,刹那间,一副魂归他方的样子。
      显文看得出,眼前这个女人,堂从城里娶回来的舒兰,举手投足间,确实有别样的韵味,可惜错来了这个物质和文化同样贫瘠的山村。
      舒兰说:“小子彦读了那么多书,将来一定是个有出息的孩子。”
      “孩子还小,还看不到那么远。培养他读书,省得总是把心思用在淘气上。”
      院子里有了动静,小子彦朝院外跑来,显文对舒兰说:“倒是你家小溪,是个出类拔萃的女孩子。”
      舒兰还没有说出什么,小子彦的声音嘎巴豆一样响起:“爸爸,我来了。”
      显文把小子彦抱到车后座上,舒兰笑说:“焕文把子彦拾掇的真干净,比个当妈的都要细致周到。”
      不待显文说话,小子彦抢着炫耀:“我爸带我去县城买书。”
      舒兰夸赞:“真好,子彦聪明又爱看书,将来一定不会呆在山里。”
      “嗯,我不想呆在山里,我要把爸爸和叔叔都带到外面去,山外面的世界很大呢。”小子彦不假思索的说着大话,当然也是一个孩子对未来的憧憬和畅想。
      显文阻止他:“就爱说大话,说起大话来没边没沿的,眼前的大山都要挡不住你了。”
      小子彦缩着脖子嘻嘻的笑,舒兰也跟着笑起来:“孩子的将来,没准就是他想的那样。”
      显文说:“他把心思都用在变着花样淘气上了。”
      小子彦说:“爸爸,爷爷都说我最近念书有长进呢。”
      “爷爷那是鼓励你呢。”
      显文摸摸后座上的小子彦,要骑车走了,对舒兰说:“从你们搬过来,这孩子没少给你找麻烦,天生的闲不住讨人嫌,过两天,我家黄瓜下来,给你送过去。”
      舒兰吃惊地说:“显文哥,谁说那是子彦干的?”
      显文摆了一下手:“不是他还会是谁?”
      显文回头看着小子彦,小子彦迅速转移了视线,小眼睛故意瞄向别处。算是承认了。
      舒兰忙说:“显文哥,你太客气了,用不着,几根黄瓜不算什么事。孩子没让大鹅咬了就好,我家那只大鹅性子不好,怕它伤了孩子。”
      显文的眼睛笑了一下:“你家那只大鹅通人性,知道护着主人家,是一只好鹅,傻儿的裤子差点被他拽掉,小屁股露出了半个,干坏事,就该光屁股回家。”
      舒兰笑出声来,小子彦也噗嗤笑了。
      显文回头对小子彦板起面脸:“你还跟着笑,傻儿,以后不许再那么干了啊,偷摘人家黄瓜本来就不对,吃够了,嫌黄瓜小,你还生气了,把剩下的黄瓜全给壕下来,不能那么坏。”显文轻轻拍打了一下小子彦的头,小子彦仍旧不看他,也不看兰,头却不低下,只是眼睛瞄着一旁的地面,虽然有点尴尬却露出一点坏笑,舒兰在一边笑着,显文无奈的摇摇头。
      舒兰说:“这孩子,做了坏事也让人恼不起来,天生就是招人疼的。”
      显文说:“得好好管,惯子如杀子,尤其是这个孩子,生下来就是一个土匪。”
      舒兰说:“子彦差不了,天生聪明,还有你和焕文两个好老师。”
      显文:“都是焕文有空就教教这孩子。我那还有一大家子人,能给这孩子的就少了。”
      显文骑上车子走了,车子颠簸了一下,显文往后伸手摸了摸,看小子彦坐好了没有。小子彦伸出手,拽住显文的衣襟。
      王大虎追在自行车后面,一路狂奔,边跑边喊:“是叫王子彦,还是,叫大王?”
      小子彦扭头朝身后喊:“王子彦呗。”
      王大虎这才气喘吁吁地说:“王子彦,你,你去哪?”
      “我去县城买书,你们自己玩吧。”小子彦朝着身后的王大虎发号施令。
      王大虎还是一个劲的追着车子跑,直到累得追不动了,才停下,他听见小子彦喊道:“王大虎,你的结巴好多了,继续努力。”
      “哦,我有事,有事要问你呢,这回要,要问你大事呢,我妈要,要把我带到,别人家去,我不想,去,怎么办呢。”王大虎低声嘀咕,满面愁容。

      看着显文和小子彦骑车走远,舒兰弯腰捡拾院门外堆积成小山样的柴草。
      舒兰身后不远处走来了村书记吕风友,着了魔一般盯着舒兰的身影,腿已经不听他的使唤,他走路又开始磕磕绊绊,自从文堂把这个女人从城里带进这个村里,吕风友的心就再没有像以前那样平静过。
      以前的他,一心扑在村里的公事上,多年来,村里家里没有谁敢不听他的,都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他也早就习惯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儿女情长的事从没想过,自从他的瞳仁里出现过舒兰的俏脸和婀娜的身姿,吕风友完了,他睡不安稳食不知味,再看见文堂,他都做不到像以前那么自然了,觉得心里装着发小文堂的老婆,自己很不是人,自己是个不要脸的流氓。
      舒兰抱了一抱柴火,走进院子,舒兰身后吕风友的脚像生了根,动弹不得,用眼睛把舒兰送进了房子。
      舒兰把柴火放在灶前,瞥了一眼院门外,吕风友傻了,触电了一般。舒兰见他那个样子,呆了一瞬,回了屋子里。
      吕风友白净的脸像被扇了耳光似的红了两片,掉头逃掉了。
      心里雪亮的舒兰,知道这双眼睛已经追随了自己十几年,更明了长得像个书生一样的村书记的心思。舒兰走进东屋,站在门后,门后的墙上挂着一面大镜子,舒兰看到了此刻的自己,一个半老徐娘,仍算得上出众的女人,舒兰怜悯的看着镜子里那张郁郁寡欢的脸,别到耳后的短发有一点凌乱,她用手指把头发弄整齐,重新把它们归拢到耳后去,舒兰往下拽了拽白底小兰花的布衫,她略微朝后退了一点,看到了更修长的自己,黑色府绸裤子肥瘦适中,裤腿长到脚踝,舒兰讲究身上的每一件穿戴,她有一双天生的巧手。
      舒兰从镜子看到了自己心里的哀怨,来自骨子里的高傲让她不同于那些只满足吃饱睡足的女人,她深深掩藏起内心的疼痛,不让这个山村的任何人感觉得到。
      此刻,舒兰的身子在劳作着家务,内心却翻江倒海,回到了以前的岁月。
      从小她的一切都是耀眼夺目的,她的父亲是个大财主,方圆百里的土地差不多都姓她家的姓,舒兰是家里的长女,不仅相貌出众,而且率真亲和,颇有大家闺秀风范。然而,命运是那么作弄人,它能翻云覆雨,让正在享受幸福和幸运的人措手不及的跌入厄运的深渊里。
      十五岁时,舒兰受父母之命嫁到远离故乡百里的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家,那地方离海边很近。
      初入眼帘的男人,却让舒兰大失所望,并不是外表不可以接受,而是枕边那张脸,冰冷和漠视清晰可见,令舒兰不寒而栗从而心生决绝,她本就高傲的心性立刻竖起了一道坚固的篱笆。
      在一起的日子,这个男人从没有对她说过一句心里话,他的心里话都交给了他的寡居多年的和他一样冷漠的母亲,白天,除了去私塾教课,他整日整日待在母亲的院子里,他和他的母亲从来没有和舒兰有过一刻舒心的交流,也不舍得给舒兰一刻享受家庭之欢的时间,他在他母亲的院子里一呆就是一整天,隔着一面院墙,偶尔舒兰竟然会听到来自那对母子的笑声,只有夜晚,当每家每户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在暗黑中,这个男人才会离开他寡居多年的母亲,悄悄从两个院子之间的偏门进入自己的院子里,睡到舒兰的身边,舒兰用冷漠把这个对她冷漠的男人驱赶的更远。
      舒兰生下了一个男孩,但她的心从没有和那个男人走近过,连一丝一毫的火花都没有。
      后来,那个男人放下书本去打仗了,舒兰不知道他为什么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不安心办他的私塾,偏要去打仗,更不明白那个锁定了自己儿子的母亲怎么会放儿子到战场上去履生死之险,他是什么时候走的,舒兰都不知道,他不曾来和舒兰告别,也不曾来看看他的孩子,而那个男人的母亲,和那个男人一样冷漠的寡妇,也从没有给过她任何解释,舒兰只知道,那男人参加的不是解放军,而是国民军。
      那个男人再也没有回来,仗打完了,他却没有任何音信,有人说他死了,或者是去了台湾。
      总之,舒兰这辈子再也没有见过那个男人,她自生自灭般在那个家里苟且偷生了七年,舒兰的父母不允许舒兰改弦易张,尤其母亲,坚持让舒兰坐地等待,活要见那个男人的面,死要见那个男人的尸。
      只有二十二岁的年轻的舒兰终于忍无可忍,还是自作主张了,在一个暗黑的夜晚,她抱着那个男人的儿子逃出了这所令她窒息和绝望的深宅大院。
      帮助她逃离的人竟然是自己父亲的小老婆,那个差点气死自己亲生母亲的女人,那个女人是父亲年轻时从城里的窑子赎出来的青楼女子,父亲迷恋她,把她立为外室,多年来对舒兰的母亲秘而不宣,然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舒兰的母亲最终还是察觉到了,从此痛不欲生,父亲没有因为母亲痛苦不堪而改变,他依然我行我素,而母亲,被折磨的神思恍惚。
      那女人妖艳多姿却不会生养,身世飘零的她竟然贪恋身边有孩子的陪伴,舒兰的母亲生了两儿两女,父亲偶尔会把八、九岁的大女儿舒兰哄骗到这个家,那个女人真心喜欢上了率性真挚的舒兰,相处的时日久了,虽然心里抵触这个女人,却潜移默化的发生了本质的改变,女人的随性而安让舒兰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舒适,舒兰尤其喜欢父亲和那个女人营造的爱意浓浓的氛围,她的亲生母亲总是在抱怨和愤怒里活着,孩子们每时每刻都要察言观色提心吊胆,她讨厌家里笼罩的阴霾,和这个女人相处久了,她们之间变得亲切和无拘无束。
      直到很久以后的后来,她嫁了文堂,守在奄奄一息的母亲身边,在母亲弥留的最后时刻,她才明了父亲的出轨给母亲造成了怎样的伤痛,她接受那个女人又给脆弱不堪一击的母亲怎样的雪上加霜,然而那个了解来的已经太晚了,再没有弥补的机会,母亲给了她责怪的一瞥后,离开了人世,母亲怪她接受了父亲的外室,母亲更责怪她离开婆家再一次嫁人,母亲留给舒兰一道深深的永远无法愈合的疤痕。
      可是,当时处于困境里的舒兰哪里还有什么别的选择呢?当她决定带着孩子逃离时,她只能向那个女人发出求救,那个女人果然背着舒兰的父亲,找了人深夜接走了舒兰,舒兰带着孩子和那个女人生活在了一起,父亲见事已至此,只能接受,只是对家里隐瞒了舒兰已经离开婆家的消息,他也确实不敢再惹他的已经歇斯底里的老婆了。
      那个女人对舒兰视如己出,照顾有加,回来没多久,孩子被舒兰的婆家抢走了,舒兰痛不欲生,那个女人陪伴着她度过了最难捱的时光,可是不久以后那个女人却病入膏肓,留在世上的时日屈指可数,父亲依旧常来,对她恩爱有加,舒兰像女儿般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她。
      就在那时,舒兰遇到了文堂,文堂只是一个茶馆里的伙计,小舒兰两岁,仅有二十岁,舒兰却对仪表堂堂踏实稳重的文堂一见倾心。为此舒兰的父亲甚为光火,他坚决反对舒兰选择一贫如洗的文堂再嫁,舒兰却异常坚决,她对父亲说:“你们安排我嫁的门当户对的又如何?”父亲无言以对。躺在床榻上大病的那个女人,她已经没有力气讲话,只能嘴巴贴着舒兰父亲的耳朵,用她那一贯的温言软语劝道:“让她按自己的心愿活一次吧,我那么小被养父母卖给了妓院,生不如死,后来是你把我赎出来,我才算真正活了一回。一辈子很长,却要一天天过,男女在一起过那么长的一辈子,互相不喜欢,日子越长越难熬;只有相互喜欢,才能越活越有滋味。”
      父亲终于同意了,也就是在那一天,那个女人的生命走到了人生的尽头,是舒兰为她洗了身子换了衣服,那个女人一直平静安详,仿佛一点也不惧怕离开的时刻,她拉着舒兰的手,对舒兰说:“这辈子,遇到了你父亲,真好;遇到了你,也真好,我知足了,有了丈夫也有了女儿,就是委屈了你母亲,只有下辈子再还欠她的情了。”舒兰真心为这个可怜的女人难过,在哽咽中叫了一声娘,那个女人笑颜如花般答应了一声,撒手人寰。
      这辈子,舒兰一直在眼前重叠着母亲和那个女人的影子,一个在哭,一个在笑;一个愤怒,一个喜悦,见多识广的舒兰始终不去想哪个对哪个错了,往事已逝,由它们去吧。
      新中国的政府让文堂进入了城里最大的建筑公司,正当生活过的风生水起时,文堂的母亲,那个死活不进城的固执而又怯懦的老太太,对文堂这个唯一的儿子发出了最后的通牒,如若文堂不回老家过日子,她就死给儿子看。文堂是母亲的唯一儿子,父亲又早已过世,文堂只好和舒兰带着四个儿子回到了文堂的老家,在这个贫穷的山村,特立独行的舒兰自然成了众人瞩目的女人,最美又最会美的女人,最招人闲言碎语的女人。
      自从舒兰来到这个村里,吕风友彻底被舒兰迷住了,吕凤友甚至怕看见舒兰,他惧怕内心翻江倒海的那种感觉,在不得不见面的场合,吕风友就变成了一个情窦初开的男孩子,话也说不好了,路也不会走了,寒冬里也能脸红的像火盆似的,吕风友偷偷帮着文堂在村里村外找盖房子的活计,吕风友无数次的掩护着文堂出去务工,他绝不允许有人妄图把文堂定性成资本主义尾巴。吕风友的举动和心思,文堂自然以为是发小的情分,舒兰却从中体会出了另一番情义,十几年来,舒兰的心里越来越敬重吕凤友,因为吕风友从来没有制造过什么机会接近她,吕风友满足于望梅止渴,舒兰看得出,吕凤友是个守得住底线的男人。
      舒兰坐在灶旁,灶里的火已经燃到了脚边,感觉到了火的热,舒兰才醒过神来,她忙把柴火往灶里推了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吕凤友心里的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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