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尸体 ...
-
这仿佛是一个被世界遗忘和唾弃的角落,与外界仅仅一墙之隔,墙外是正常的世界墙内昏暗混沌,霉菌丛生.就是这堵墙,完全断绝了所有的生机和希望。
时已至晚,外间的阳光已经全部消散,牢内仅仅凭着昏暗晃动的火光照明,间或有丝丝寒风从墙的缝隙里吹近来,使其摇曳生姿,投下更狰狞的轮廓。
外间的风很大,吹进来的风丝不仅仅摇动了火苗,吹起落地尘土,还久久地回荡在半空之中,造成厉鬼般凄厉的回音。“呜——呜——“
一股糜烂腐朽的气味扎根于地牢的每一个角落,不知从何处起,更不知到何处止。
御衡进来时倒是无所谓,亚素却非常嫌弃地皱起来眉头,实在不明白老头子来这里看那两个罪人干什么。
满身绷带的男人几乎是在他们踏入地牢的那一刻就突兀地出现在两人身侧,恭敬地行礼:“族长先生,亚素大人。卑职无能,无法撬出更多的信息”
御衡示意他起身,倒是不是很在意:“无事,我猜到了。带路。”顺便瞪了瞪某个想偷溜的人。
亚素泄气,只能慢慢挪回来,不情不愿地继续跟在御衡身后:“老头子你非要见那两个人干嘛?你去了他们就会说?”,老头子的力量又不是精神系的,只能浪费时间。
御衡实在是无奈:“你脑袋是张来干什么的?是你自己用来思考的,不是用来天天和我唱反调的。自己思考。”亚素本来也不傻,只是喜欢和御衡作对罢了,这样一讲,他便思考,皱眉:“难道那两个人老头子你认识?他们身份比较特殊?”
御衡转动着左手中指上的戒指,并没有立刻回答亚素的答案,脚下脚步不停,在主事人的带领之下转过地牢中的曲曲绕绕,终于停在了目标人物面前。
“很久不见,看来你们这些年过得不错,偷走我宝藏的小偷们。”
墙上被吊着的两个人因为审讯者被提前打了招呼所以还是清醒着,他们此时情况真的不算好,两人均被钉在墙上,身上衣物早已破烂不堪。后颈部被穿进一个泛着铁锈的钩子,钩子深入血肉之中,将他们身体往上提。颈部那块肌肉呈现向上的紧绷状态,仿佛下一刻肌肉就会崩裂开来。
手指也被仔细照顾过了,每一根之间都还余留着稍稍在外部探头的竹签,身体上也是各种深可见骨的鞭笞的痕迹。
听到熟悉的嗓音,两人飞快地抬起头,紧紧地盯着与地牢格格不入的御衡,目光专注而贪婪。
御衡悠闲地漫步到两人身前,看着男人几乎布满肌肤的伤痕,然后毫不留情用力地按了上去:“看啊,你们真是狼狈。怎么就变成这样了?阿六,阿九,你们还记得当年你们是怎么向我宣誓的吗?”
男人倒吸一口凉气,却仍然牢牢地看着御衡,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回答:”六子没有忘……大人对六子的再生之恩,六子终不忘……所以,所以才希望大人平安无事……”
他和阿九怎么会伤害大人呢?大人……大人这样的人应该骄傲肆意地活着,所以他们才不能让大人被任何人伤到,就算是,大人最重视的家人,也不行。
被曾经下属的话语逗笑了,御衡反问:”所以你们背叛我,偷走阿天,虐待她,然后再想借着孩子们的手杀了她?”
可笑,可笑而又愚蠢的两人。曾经印象中不算开朗但还算得上聪慧的六子和九子到底去哪里了?他们到底是搭上什么人,不仅成功偷走了阿天,还一躲就是这么多年,竟然丝毫没有被查探出来。
九子咳出一口血,挣扎着想要靠近御衡:”不是的,不是的……大人,那个孩子,那个孩子不能留着……她会害死你的……所以所以我们才……”
御衡却失去了继续交谈下去的兴趣,直接后退几步,目光平静,不起波澜:“算了,怂恿你们的的敌人我会找出来。至于你们,罪孽深重,慢慢赎吧。总要在活着的时候付出些代价,才可以放你们死亡,不是吗?”
被洗脑洗的太深,本来就无法再套出相关始作俑者的消息,不过慢慢折磨着最后死去,就当他看在曾经信任过的基础上给予的最后恩赐吧。
浑身绷带的男人立刻上前,递上干净的毛巾,弯腰:“大人,有何吩咐?”
御衡使用毛巾细细地插拭干净指尖刚才沾染上的斑驳血迹,吩咐:“仔细看着,别让他们走的太早太轻松。对了,玉门,我不希望【娲】再出现类似的例子。”
很清楚上一任【娲】的首领因为这次的核心属下叛逃事件付出了多大的代价,玉门连忙恭敬:“属下遵命。”
六子眼见御衡要离开,声嘶力竭:“大人!!只有她,只有那个女的!!请您一定要小心!!”
他们早在当年离开时就已经准备好了自己的结局,之前的拒不招也只是在期望可以再见大人一面,如今心愿已了,也没什么遗憾了。
只有大人,一定要小心那个女孩。
不过他们已经在那个女孩身上留了东西,就算流浪诗人所言的那天到来,大人也可以好好活下去……
御衡没有再理会他们,径直离开了地牢,亚素连忙跟在身后,皱眉:“他们就是那年叛逃的家伙?他们背后的人这些年一点都没有线索吗?”
御衡微笑:“没事,那个人做这么多无非就是要我一族内部分裂,他总会再次出现的。这一次,就没那么容易再离开了……”
“亚素,我的孩子,你该开始接手熟悉我族的势力了,看不见的敌人就在不远处,你们必须开始强大起来。”
而且,看来【娲】的内部还有着不小的问题,玉门如果能处理好最好,处理不好的话……那以后【娲】的首领就还是在族内寻找吧。
…………
“欢迎回家,欢迎回到糖果屋,阿天。”
灿烂的日光之中,有着同样面孔的女孩发丝随风飘动,在空中画出交织的曲线。清澈见底的绿色瞳孔酝酿起划不开的欣喜和温柔。她就那样站在风中,,冲她微笑着,引起心中几分控制不住的喜悦。
明亮阳光下朝她伸出双手的女孩,还有一旁静候的金发少年和儒雅男人,在那个午后成为了她记忆中永不褪色的美好。从这个时刻起,她的人生走向了一个与前十一年截然不同的道路。
或许是阳光太过于温暖,或许是他们的笑容太过于醉人,她也笑了,很纯粹地因为快乐而笑。
家中的奴仆们整齐地站在门口,神色恭敬,静候这这栋意义非凡的屋子新的主人的到来。
“孩子,来,跟上我。”
御衡并没有在门口停留,而是示意前天跟在他身后,直接迈向屋内通往其上的楼梯,像房内伸出走去。
林木跟在前天身边,低声解释:“阿天不要怕,等下父亲会带我们去图书室。在那里你就可以真真正正地知道你的力量了。”也可以确定你自己就是那个被我们找寻多年,独一无二的家人之一。
而她不能进去,只能在这外面等待她和父亲的归来。
前天沉默着跟在御衡身后,走进了所谓的图书室。
说是图书室,进去了之后才发现,面积的确大到可以当做一个图书室,但是里面却是空空如也,没有一丝一毫书本的痕迹。甚至连装书都容器书架书柜也不见踪迹。
房间中央停留在一个浮空的,由重重锁链锁着的巨大墓碑,墓碑看上去已经经历过多年岁月的洗礼,表面布满了蛛丝般裂痕。那块墓碑体积很是巨大,目视高度可能就近三米,之所以可以确定是墓碑,是因为上面刻下的,即使现在还能看清楚的字迹——
梦忆尘之墓,辰之一族全族立碑。
御衡一挥手,墓碑就自动翻转一面,将背面展示在两人面前。
墓碑背后出乎预料地是一名少女。少女双目紧闭,深情安详。容貌清秀,并没有一种出众的美丽。本来白皙的肌肤却被左脸颊上显眼的血色痕迹破坏,张牙舞爪的痕迹纹路不仅仅只在脸颊上存在,还顺着脖颈蔓延至下方,直到平放在胸前的的左手指尖仍能见到不详的纹路。
“她叫梦忆尘,是很久之前的我族族长收养的养女。最后也是为了我族而死,所以当时的族长,也就是她的养父将她的尸身用外物使其不腐,永眠在糖果屋内。”见前天一直注视着少女,御衡开口解释。
牵着前天的手,御衡半蹲身子,目光直视着她,认真:“同时,她也是我族检验族人的重要依据。小天,看,你的时漏。”
前天迷茫:“时漏”
御衡抬起他自己右手,拉起袖口,他的手腕上赫然有着一个纯白色的、与目前前天手腕上所拥有的几乎一模一样的痕迹:“这就是时漏,只有我族人才能拥有的时漏。之前由于那两个小偷做了手脚,你的时漏看上去像极了黑嗜。但是,不是终究不是。”
指引着前天的手指慢慢触上被降下来的墓碑和少女,御衡自身后退几步,用鼓励的眼神让前天继续:“小天,用你的手接触她的脸。”
前天有些犹豫,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慢慢靠近少女,然后触摸到了少女的面孔。
……好冰……
即使看上去再怎么像活人,也依旧改变不了这是一具死去多年的尸体的事实啊。冰凉无比的触感,也没有正常肌理该有的弹性,就像一块被冰冻已久的冰块,摸上去只觉得寒气从指甲迅速蔓延到全身,霎时冰凉入骨。
少女身上猖狂的纹路却有了明显的变化,它们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从少女之间的地方往回收缩,坚守在少女左边脸颊,不过比起之前几乎布满半张脸颊好了很多,明显,小了很多。
这是……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