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干行改编》伊川烟草

6、离伤 这年的秋天

　　这年的秋天，秋风瑟瑟，在和敌军多次协商未果的情况下，两军谈判破裂，战争终于带着他狰狞的面目出现。征兵的告令很快贴上城墙，也很快被那些府郡的衙役们拿着挨家挨户盘查人口，凡是年满十六的青年男子便要被征入军队。还记得那日阳光毒辣，带着“秋老虎”特有的野蛮炙烤着人们。柳青正向我抱怨着热。“砰”地一声巨响，家里大门被衙役踢开。他们狰狞着脸拉着柳青便向门外走去。我吓傻了。可是很快便反应过来了。“你们干什么！”我大哭，死劲拉住柳青的袖子不让他走。柳青平时也是书卷在手的书呆子形象，这回力气忽然间变的大了很多的样子，一把甩开了那满脸横肉的衙役的手，大声斥责：“光天化日之下，堂堂天子管制的领土内，怎容许尔等这般放肆？”另外一个看起来似乎还算憨厚的衙役搭话了：“哥们，不是我们想要这样。我们也是没办法，我们金陵城要征够几千士兵，可是最近很多逃的逃了，有钱有势的我们也不敢得罪。所以哥们我们也是没办法。谁让你没有有个有权有势的父母呢！很快的，我保证一个月内战争就可以结束，到时你足够幸运的话，还可以争得一些功名回来。我看你是读书人，为那劳什子的科考劳心劳力，还不如战场的一搏来功名来的快。”柳青犹豫了。看到柳青的犹豫，我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当时只是拉着他的袖子傻傻地摇着头，只是哭着不停地说：“夫君，不要去。夫君，不要去。”柳青看着我，眼神忽然变得决绝，他拉住我的手说：“阿楚，你等着，只要半年的时间，我一定为你搏出功名来。我说过你是我最大的幸福。你的一生我都要呵护你。可是看看现在我们生活的状况，虽说衣食无忧，可是我们仍旧被称作贱民，你还要为一天的三餐跑头露面。阿楚，听我说，刚才那位大哥也说了，只怪我们没有有权有势的爹娘，我们才受这等气。阿楚，为了你，为了我们以后的孩子。我也要去搏。我不愿我的孩子长大了还要被人骂，被人轻视。你知道吗？阿楚，我这次的离开绝不是为了我自己，我是为了你们啊。你一定要等我回来。我保证回来的是一个完完整整的柳青。”听到这话，我忽然觉得绝望，柳青啊柳青，我嫁你不是为了那些所谓的功名利禄，不是为了荣华富贵，我嫁你，只是因为你是你啊。正如你说的，你娶我也只是我是我。柳青还是走了。带着我满腔的不舍和家人的叮咛。
　　柳青走的那个日子是一年中最冷的那个日子。那天北风呼号，漫天的鹅毛大雪很快掩盖了他远去的足迹。我跟着他们的队伍跑了一座山又一座山，直到累的再也没有力气前进了，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了才颓然倒在地上。那天的我是被柳青不满十五岁的弟弟背着回去的。柳青走的那段日子，我过得恍恍惚惚，游魂一般。好不容易熟悉了这里，熟悉了柳青的宠爱，一切就被可恶的战争所夺去。我恨啊，可是有什么办法，我一个柔弱的女子，除了能织几件衣裳，能做几样菜，我还能做什么。我恨，能识得字，能背得诗，可是又有什么用，丝毫没办法改变现在的生活，丝毫没有选择。正如我的丈夫，再上进，再聪明，再有才华，却没有施展的平台，只能在这社会的底层默默挣扎。好不容易有了出人头地的机会，所有的一切被战争催毁。我恨，我恨这个没有选择的时代，恨这个没有任何幸福可言的社会。我恨因为我只是一个女子，不能代替丈夫上战场杀敌，我更恨自己不是花木兰，没有杀敌的勇气。后来知道哥哥也上了战场，嫂嫂的日子也不好过。两个寂寞的女人只能互相安慰着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