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楚珏 建宁候府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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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为一等候府的远宁候府二公子娶妻，楚珏娘派了不苟言笑的大哥去赴宴。想着大哥能沾点喜气，不久也娶个俏生生的媳妇。
楚珏求了娘要于大哥同去，她娘陆澄自然不会拒绝。
她最爱穿红衣裳，不过今日是要去参加婚宴，避讳一下穿了一身杏红。打扮好了由嬷嬷抱着出去，身边跟着香罗和香翠两丫头。
出了高高朱红门，府外停着两辆马车。大哥身穿白色锦袍长发用木簪规整束起，笔直地站在马车旁。
楚楚别开嬷嬷小跑过去，才五岁的她还是个软骨头，走快些还不太稳当。瞧着腿抬起就要摔倒似的，楚瑄见不过去，将她抱起塞在车上。
“大哥于我同坐？”楚楚抓着大哥的衣袖。今日可能见到那讨人厌的何玲，有大哥在她就不怕了。
“好。”楚瑄点头，上了马车。
建宁候府阳气重，楚楚是这一辈唯二的女童，府上可是稀罕的不得了。楚瑄也是疼爱这个妹妹的。
马车停在远宁候府，楚楚由大哥牵着。新郎官远远见他兀自一瞥，嘴角冷笑。只看一眼便回头与旁人寒暄起来。
大哥也不理他，面上还是淡淡的拉着她进门。楚珏却觉得他在生气，她十分疑惑。楚瑄与新郎官孔维交情颇深，可这半月楚瑄都待在家里很少外出，也不与他有什么来往了。
陆澄问过他，楚楚当时也在一旁。
“他是个小人，”大哥神色愈发冷淡，“我看错他了。”甚至有些厌恶。
楚瑄牵着楚珏入席，楚楚与熟识的陆璇聊起来，很快就不再想大哥的事。
忽闻惊声，歪头一看，是个俊俏男子。
“去吧。”她突然笑起来，楚瑄小声道。
楚瑄平日里就爱收集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官员们的朝服，五大候府的身份玉珏，楚楚想若不是私藏龙袍是死罪，大哥肯定也要做出一件来。
楚瑄为她推说要去出恭，免得他人忧虑。
孔逸余光扫到什么，转眼一看，是个白乎乎的小团子，正朝他跑过来。
小团子脚下伴着，歪歪扭扭几步朝他扑过来。孔逸刚要弯腰搀扶，楚珏就撞在他腿上，软软的一点也不疼。
楚楚抬着头看他，琉璃色的一双眼，圆呼呼的脸，头上扎着两个小啾啾。只到他大腿，两只胳膊还抱着他。
真是可爱极了，孔逸扯开她，蹲下了与她同齐。他一见到这种又白又软的东西就走不动路。
见楚楚的眼睛紧盯着他腰间玉佩，孔逸将它摘下刻意拿到小团子眼前，她的眼睛也跟着玉佩晃来晃去。
将玉佩塞到她手里，问道：“小丫头，你是谁家的？”孔逸捏着楚楚的肉胳膊肉脸。
“我叫楚珏。”楚楚小声说，又问，“大哥哥你呢？”视线依依不舍地从玉佩转到他脸上。
“我叫孔逸，新郎官是我二哥。”他嘴上说着，仍专注于楚楚软软的身体。
楚楚抬头看着他：“我要去找哥哥了。”她是个讲礼貌的孩子，不能一声不吭的就走。
“好吧。”孔逸犹豫一下，将她轻轻抱在怀里，“我抱你去。”
“我可以自己走，”楚楚皱着脸想挣脱他，力气极小。孔逸搂紧她，见楚珏抓抓挠挠的不稳当，板着脸斥道，“在动就打你！”
果然不动了。孔逸瞧她乖乖的趴在肩上，心里有点愧疚，是不是吓坏了？
“我说着玩的，你，”将她转过来，见楚楚垂着嘴角。孔逸无措。
“诶，”干巴巴的，“小乖乖，你莫气了，哎！”
楚楚一口咬着他侧脸，牙口瓷实。孔逸不敢松开手臂，只龇着牙说：“小乖乖，我肉都要咬掉了，你可轻点呀！”一边朝楚瑄那走。
冷淡的声音：“可否把妹妹还我。”楚瑄起身，走到他身前。
听是大哥，楚楚犹豫着松开嘴。脸上深深的牙印，小牙不尖却用了十足的力，生疼生疼的。怀里的尖牙兔子松了口他仍是稀罕着，不想放下。
直到楚瑄伸出手，孔逸心里叹了一口气，还是递到他怀里。
“大哥哥叫孔逸，别忘了。”楚楚是趴在大哥身上的，他转到楚瑄身后，“我没想打你，你莫气了。”
可要解释清了，不然下回见面又要挨上一口，谁让他最喜欢抱着软软的小团子呢。
“嗯，”楚楚点了点头，脸上还是没有笑容，“我记住了。”她是好孩子，别人问话要回答的。
“好，常来我家玩啊！”孔逸笑起来，心里满意极了。
“哦。”大哥回头往席位上走，楚楚对着孔逸，还是回了。
将楚珏放下，大哥看着她。
笑了起来，马上就忘了讨厌的孔逸。玉佩递给大哥，楚瑄接下，从腰包里拿出两张银票，楚楚一见喜滋滋的。
大哥收集什么定要收全了，不然心里郁闷。
楚楚也算了了他一桩心事，楚瑄想来大方，答应事成就给她一千两银。
“大哥？”一千五百两，不是说好的一千两吗？
“你今日受委屈了，”楚瑄眸色一深，“以后见到孔逸躲远点。”他们兄弟俩都不是好东西。
“哦，”楚楚抚着银票上的折痕，叠的整整齐齐塞到荷包里。才笑咪咪道，“知道了大哥。”
第二日，楚珏早早去了婳云坊。
小二正招待几个游离的客人，这时候尚早人不多。
“阿楚姑娘！”正神游的管事许先生见是个穿红衣裳的小白团子，摸了把须子笑呵呵的招呼，“近日店里来了一匹好料子，正适合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小老正盼着您呢！”
“许大叔，”楚楚从荷包里拿出一张银票并着陆璇的尺码，伸到管事的手里，一字一句道，“上次那件海棠装再要一件桃红色的。”
“正好啊！”许管事接过票子，到柜台的抽屉里掠出一张纸来，“这是对面灵犀阁的五百两兑劵，使这个可抵消等价的物件。”
“建宁候府这一月在婳云坊总共花了四千九百多两银，由于您是常客了，这银两便算作总数。”管事拨弄起算盘，说起这月府上买了那块布那件衣裳，一样一样半点没错。
“许叔叔你是如何记得那么清楚的呢？”楚珏接着兑劵，待他说完好奇道，“我都不记得了呢。”
“哈哈哈，”看着她忽闪忽闪的眼瞳，许管事抚须大笑，“这一笔笔可都是记在账本上的。”
“账本？”楚楚想起娘是要定期查铺子的，脑子才转过来，咬唇，道，“许叔叔，我先走了。”
收起灵犀阁的券子，乘着马车回府。也不知这券子有用没用，刚一到，楚楚就一头冲到沭水院。
陆澄着素色外裳，半支着下颌在小几上瞧账本，窗透明净，氤氲的茶汽隔开人仙之别。
她娘是仙女，刚一拐进小门，楚楚忍不住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窝到美妇人怀里。柔柔软软的身体清浅的熏香。
楚楚窝在她怀里第一次仔细地看起账目。
“娘，你看。”约莫一刻钟，陆澄翻到最后一页，将簿子搁在一小摞书上。
“咱们府上连着几个月花销过五千了呢。”陆澄拧着眉拿过券纸，思量着账目。顿了顿，看楚珏，“你又去婳云坊买什么了？”
虽长得美，但性情却不那么美了。
“我，”楚楚一下愣住，慌忙说，“大，大哥给我的银子，我一时没忍住……”
糟了，她怎么说出来了！楚楚目光闪烁着，垂着头偷偷看她。
“小瑄怎么那么大方？”陆澄念叨着，又见楚楚一副紧张，皱着眉，“买就买了，咱家不差银子。”
“只一样，”又叮嘱，“别买那些没用的东西，什么胭脂呀水粉呀的，”捏一捏她肉脸，“你又用不着，到时候还不是白白浪费。”
点点头：“嗯。”楚楚违心答应。她不该把那张银券拿出来的。
出了沭水院，她拿了券子寻思着再买什么配饰。在过几日就是陆璇的生日，那件衣裳是她早早许了的。纵然陆璇不会多说，但总归不够礼。
她向来不在能花钱的地儿费时费心，只消片刻便在灵犀阁挑了两对兰花样式珠花，只等着婳云坊的衣裳赶制出来一并送给阿璇。想着衣着相同的两姑娘携手同行的画面，楚楚忍不住地笑，连带着晚膳也多用了小半碗。
膳后消食，小白团子走在明亮的青石路上，方才想起自己暴露大哥给她银子的事。只是陆澄教导儿女自有章法，她从没体罚过三个孩子，楚珏又惦念着阿璇的贺礼，才一时忘了楚瑄。
不知道陆澄有没有责问大哥，楚楚心里头发虚，又不想楚瑄因她受骂，皱眉一番还是转路到楚瑄的院落。
大哥的院子不小却很简洁，站在外面毫无阻挡的看到书房柔和的亮光，大哥的身影移动着，是在书写什么。
楚珏轻轻敲门，大哥打开门见是她微一愣，神色还是淡淡的，与他熟悉的楚楚却能感觉到细微变化。
“娘没说你吧？”楚珏咬了咬唇，担忧地看着他。
“没有，为何如此说？”楚瑄道。
呼出一口气，边挪进门边弱气地说：“我一不小心把你给我银子的事说漏嘴了。”
“无事，”楚瑄沉吟一瞬，“下会娘再问你，你只管说是我给你的，别的莫多言。”
“那你呢？”楚珏问。
“我自有法子圆上，”宽慰她，“莫担心。”说罢提起毛笔继续未完成的画作。
大哥对她真好啊。楚珏心里还存着愧意，只乖巧地坐在一旁看楚瑄画竹子。
最后一笔落下，楚瑄搁下狼毫，展起画卷。几只大风刮荡下的墨竹跃然于纸上，叶片，竹节，狂风刮过，我自巍然不动。
“如何？”楚瑄将它搁在笔架上端详着，又想起那个如青竹般的女子。
走近仔细看，羡慕道：“大哥画的真好。”楚楚尚年幼，不懂得什么风骨意境，只知道大哥画的很像。
“去歇着吧。”待墨水晾干，楚瑄将它卷起来放到摆放画卷的书架上。回头对楚楚说。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楚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