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欢》豹子

7、沈钰 鼎鼎有名的

　　时间如白驹过隙，十年后，上京，夜。
　　虽说入了夜，上京的夜市依然繁荣热闹。坊巷市井，买卖关扑，酒楼歌馆，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真有那“夜市千灯照碧云，高楼红袖客纷纷”的盛景。
　　百花楼处，好些个涂脂抹粉的女子，或妖娆地靠在楼上围栏处，挥动着那薄薄的香巾，朝往来客人招呼，亦或站在楼下，莺声燕语，与那客人调笑嬉戏。
　　这时，一群年轻的富家公子哥笑闹地入了那百花楼。
　　见到贵客到来，青楼老鸠的双眼霎时间发亮，仿佛见到一块块白花花的银子飞进自个儿的口袋，便赶紧朝四周挥了挥那大红手绢，道：“姑娘们，来客了！快来接待我们的贵老爷啊~~”“是！妈妈！”话音刚落，便见好多个女子扭着美臂，扯着自己的小手绢，呼啦啦地一大堆到来，把这些个年轻贵公子围肥羊似地给团团围住了。
　　那老鸠有些肥胖，在那圈外，却是挤也挤不进那圈内，心中便暗地啐骂了一句，这些个小蹄子，平时也不见得怎么跑的欢，现在个个都吃错药了怎么地？
　　这倒也不怪那些青楼姑娘们，平时接的客不是长得肥头大耳，或者是鼠目獐头这些相貌磕惨的，就是上了年纪，可以当她们父亲爷爷那一辈的人。好不容易见到一个相貌端正的男子，在这青楼中，也是僧多粥少的很呐！哎，你说这里是繁荣的上京，多的是富家贵公子，难道不会常常见到一些貌好人傻钱多的人吗？话是这样没错，但依然没有她们能挑上的份，只因那些个贵老爷们都追着楼中那“四大名花”，又有谁能把她们这些野花看入眼呢？不过，现在啊，可是来了好多些“肥羊”呢！瞧瞧，他们穿的这身华贵，还有那张脸，还算是看得过去的。与其到时让这些贵公子入了“四大名花”的“群下之臣”，还不如先让自个儿入了他们的眼，再不济，也可以讨些银子不为亏吧！这般想着，那些个姑娘们凑的更近了些。
　　可老鸠不能让客人扫了兴致，再者，若是把楼内“四大名花”介绍给他们，得的钱不也就多了些。于是，老鸠扭着肥臂，硬生生地挤了进去。待她站稳，便叉着腰，朝身旁的姑娘喊道“去去去，别都挤在这，扫了各位爷的兴致！你，你，还有你，快去叫芍药她们都给我准备好啦！”被老鸠叫到的姑娘撇了撇嘴，脸色满是不情愿。
　　“哎，鸠母，听闻你这楼内近日新来了个花魁，据说貌美无比啊~~可是生生把楚风馆的菡萏姑娘给比了下去，我等可是好奇着呢？何不让这位花魁姑娘出来让我们见一见？”只见一面皮白净，身着绿色罗衣的青年上前说道。
　　“哟，原来各位爷是要来找牡丹姑娘啊~~只是……”老鸠脸色有些为难，顿了顿，才道：“只是今个儿不凑巧，这牡丹姑娘前些时候不知怎么就染上了风寒，身子也不见得好转。鸠妈妈我也不想扫了各位爷的兴致，只怕各位爷染了病气，伤了贵体就不好了。要不，我叫芍药、水仙她们来伺候各位爷，如何？”
　　那绿罗衣的青年，乃当朝左仆射的大公子陆任贾，听了这番话后，却是不信。“啪！”地一声，把手里把玩的折扇一收，眉间渐呈怒意，语气也大了一些：“呵，好你个老鸠母，你这是在当我们好糊弄不成？怎么我们一来，这牡丹姑娘就病了呢？还是你藏着掖着，也不肯让我们一见！还是说，这牡丹姑娘未挂牌，你还怕我等吃了她，到时候卖不出个好价钱？呵，那你可知我是谁？又知我爹是谁！”话音刚落，其余人也皆为不满状，大有今日见不着牡丹，就不饶过的样子。
　　那老鸠用手绢抹了抹额上冒出来的热汗，心里暗暗叫苦，这些个贵老爷怎么就这么不讲理呢？看来，还是得让牡丹出来接客罢！虽说多亏了这位牡丹娘子，才让自家百花楼的生意不至于在楚风馆的风头下埋没了去，可若是今日她不接客，让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个白花花的银子都飞到楚风馆那些小贱人那里去，她可是不愿的！再说了，这楚风馆的人挖了她这里的人可是不少了呢，这些个贵公子个个往它那处跑，她也咽不下这口气！若是今日能让牡丹留下他们的心，自是再好不过了。
　　就在这时，一道慵懒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呵，我道是谁，原来是左仆射家的公子陆任贾陆大公子啊~~这可真是巧的很呐~~”
　　话音刚落，众人齐齐变了脸色，连忙给身后的人让出一条道来。
　　来人身姿修长，垂落飞舞的黑发只用一条红色发丝简单地束扎在一起。一袭红衣，袖口处却是用精细的银线绣着诡异的高贵莲花，张扬而不俗艳。
　　那人的样貌也是生的极好的。一双狭长的凤眼，眼角微微上扬，眼波流转间，凭端生出一股邪气。长眉若柳，鼻梁高挺，薄唇微勾，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只是那眼底并未达到任何一丝笑意，美丽而又冷漠。
　　这，便是当朝沈国公府家的沈二公子——沈钰！
　　京都鼎鼎有名的、小儿听了会夜哭的“大纨绔”沈二公子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