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庄周蝶梦初》邵公子

2、第二章/梦里身外，雾如迷

　　“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赤昀九隔窗听得他言，不禁狂笑出声，笑得疯癫，闻之默言。
　　原来如此，我对他来说也终究不过是风拂衣摆，眼转而散，说忘即忘，不须为我劳神，那……凭什么？
　　他即为佛，他可普渡这万千众生，究是因何？可渡众生，不可渡我！
　　九千年前，他问道成佛，心慈系天，九千年后，他又为何来此扰我！
　　心乱情迷，替子百年，情不究……
　　如果……一千三百年前，斗战胜佛不陨落，我怕是也不会落到如此境地！
　　赤昀九仰天长啸，转而笑起，也不知那究竟是喜极而泣还是悲中作乐，似泣为笑，兜兜转转，乱成迷。
　　他痴痴地笑，看着那座仙雾围绕的宫宇，泪止不住的流，似有流尽之势。
　　“佛……既然你想，那我也就逐了您的愿罢。”
　　赤昀九入了那剔骨阵，剔除了那仙骨，断了那仙缘，堕了那凡俗，凡人之躯，饮了那诛魂湖水，不念尘世，魂飞魄散。
　　失去意识之前，他好像依稀看到了一片白色衣角……
　　是你吗……
　　他喃喃想到。
　　真好……

　　“师，师傅！原来你在这啊！你可是让我好找！”
　　“炽灵仙，我非你师傅。”
　　“师，佛……那你可识得我？”
　　“不识。”
　　“佛，你看！我们以后会不会也能变得像他们一样？”
　　“……”
　　“佛，你为什么会成佛？”
　　“缘自天定。”
　　“佛，何为贪嗔痴？何为痴怨怒？”
　　“……”
　　“佛，你说我的前世会是谁啊……”
　　“……”
　　“佛，断七情绝六欲，究竟有何好？”
　　“……”
　　“佛……我究竟是谁？”
　　“……”
　　“佛，何为空？何为相？”
　　“……”
　　“佛，我于你，是空是相？”
　　“……”
　　“佛，我究竟是谁的执？”
　　“……”
　　“佛，何为觉悟！我本为道，与你佛法本就毫无干系！”
　　“……”
　　“可又有谁教我悟呢？”
　　“……”

　　“佛……既明知晓结局，为甚还空允期许，你可知，那是我的半生欢喜……”

　　“我知，我都知……”
　　那人一身白衣，双眸却是赤红，哽咽道言，疑有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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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哪？梦？还是阎罗十王送我的回光返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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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道：
　　天地生成灵混仙，花果山中一老猿。
　　水帘洞里为家业，寻友拜师悟太玄。
　　练就长生多少法，学来变化广无边。
　　因在凡间嫌地窄，立心端要住瑶天。
　　灵霄宝殿非他久，历代人王有分传。
　　强者为尊该让我，英雄只此敢争先。

　　佛道：
　　当年卵化学为人，立志修行果道真。
　　万劫无移居胜境，一朝有变散精神。
　　欺天罔上思高位，凌圣偷丹乱大伦。
　　恶贯满盈今有报，不知何日得翻身。

　　他笑，“这泼猴也太过无赖了些，性子到也是直来直去，心思也实为七巧，可惜不懂诈。”

　　孙悟空被困在五行山之下，不得动作；食无贵资，仅为，饥时，与他铁丸子吃；渴时，与他溶化的铜汁饮。
　　一续便是五百年。

　　一僧自东方踏踏而来，手执九环锡杖，身披锦襕袈裟，慢慢走来；只见他伫立在孙悟空的前面，他俯下身来与他拔去了鬓边草，颌下莎。
　　“你可是那泼猴孙悟空？”那人问。
　　阳光照在来人的头顶，像是镀了一层金边，刺的他睁不开眼。待他看清那来人的容貌，他吃了一大惊，指尖微颤，
　　“正是我。”

　　佛……我求你百年，只为你正眼瞧我一眼，我费了百年功夫，从猕修到了精，从精修到了仙，只为到你面前，问你那惑了我百年的疑，既你可以轻易到我的面前，为甚不能随意解我的惑？
　　天庭上几乎所有的仙都认为我要弃道从佛，那可谁知，我那些所谓的道家法术，有那一样不是佛授予我的。

　　“我是唐三藏，自东土而来，去往西天求取真经，菩萨命我来此寻你，护我而去。可明？”
　　唐三藏满目慈悲，说道。
　　“明了，那长老且去山顶揭了那囚我百年的贴儿吧！”
　　孙悟空低眉顺眼，与他说甚是甚，不置否。
　　“既这山囚了你百年，那我也囚你几十年应也不差吧！”
　　唐三藏道了一声阿弥陀佛，扔下紧箍咒与他的头顶。
　　“……百年，十年，一年，俺老孙的确是不差。”
　　闻言他吃笑，哑着嗓子轻轻诉说。
　　三藏敛目，低声诵起那紧箍咒，他看着孙悟空头痛欲裂的模样，心底莫名涌起了一丝怜悯。
　　“长老，长老，莫要再念了，我知道了，知道了啊。”
　　悟空捂着头，明明痛的要死，却偏偏笑得令人扎眼。他低语几声，痴痴的笑，却流下了眼泪。

　　始终是这样，面冷心冷，可为什么？你可以为他动情，不惜拿我为替子，思他百年……

　　蛇盘山里恨白龙，鹰愁涧中降敖烈。
　　高老庄里见天蓬，福陵山下收八戒。
　　流沙河里斗卷帘，童子面下识悟净。

　　孙悟空，当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能引得你这傲视灵猴，不惜魂飞魄散，也要远离这万千尘世？

　　[那年庄周，蝶舞翩迁
　　青石岩山，断流涸溪
　　贪嗔痴绝，欲妄念无
　　斗战胜佛，再非齐天大圣……]
　　——西世极乐，斗战胜佛，记